此時在方纔那小抱廈那邊, 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陳氏的舅母錢夫人見着與那男子抱在一起的竟是自己身邊的丫鬟,一張臉頓時五顏六色好看極了。
國公夫人暗自冷笑一聲, 面上卻是一副爲難的模樣。她眼帶同情的看了眼錢夫人,道:“雖說這件事發生在國公府, 但是總歸是錢夫人身邊的人,這丫頭不如就由錢夫人處置吧!”
錢夫人此時氣的鼻孔都冒煙了,看着身邊人一個個的嗤笑,三兩步跑進屋裏,劈頭蓋臉的就朝那丫鬟頭上打過去。
“你這個不要臉的sao貨,錢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話一出口其他同路的夫人們不禁都掩了掩嘴,這錢夫人好歹也是上流社會的人。怎麼說出來的話這麼不入耳呢!
“夫人饒命, 夫人饒命啊!奴婢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那丫鬟衣衫凌亂的跪在錢夫人腳邊, 不停哭着,她也是被這媚藥迷了心智,才一時忍不住的。
錢夫人喘着粗氣,好一個陸曉霜, 竟然被她逃走了, 還搭上了自己身邊的丫鬟,簡直快要把她氣死了。
錢夫人拽着那丫鬟的頭髮往她臉上就扇了兩個巴掌,“你不知道,你自己幹出來的事自己能不知道?”
她雖然知道這個丫鬟是被陸曉霜弄進來的,可是這屋裏有媚藥一事堅決不能讓別人發現。不然恐怕她侄女也會一起被拉下水。
想了想,錢夫人住了手,把那丫鬟拉了出來。
國公夫人見錢夫人住了手, 示意身邊的護院去將那個男的帶過來。那男的哪裏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先前眼裏只看到銀兩,可是現下想起來自己在國公府裏做這事還真是不要命了。此時什麼也顧不了,只有上前去求國公夫人饒他一條狗命。
國公夫人也不是個好糊弄的,看着屋裏是這情景心裏頓時有幾分明白,這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可是也沒有必要爲了讓錢夫人丟臉而專門把她們騙到這裏來。她看了眼沈初曼,沈初曼有些驚慌的一怔,國公夫人卻立馬扶住了沈初曼,道:“我有些不舒服,你隨我去屋裏歇息歇息。”
沈初曼點了點頭。國公夫人又對曹嬤嬤道:“把這兩個人帶到柴房去關着。”
說着就轉身要走。錢夫人卻忽然道:“夫人不是說這丫頭任我處置麼?”
國公夫人笑了兩聲,道:“哦?錢夫人不是已經處置過了麼,怎麼說這件事是發生在國公府,人還是得留下來爲好。”
錢夫人頓時沒了聲音,國公夫人說的沒錯,這丫頭丟臉是丟在國公府的,於情於理這人她都是帶不走了。
國公夫人回了正院,又讓二夫人和其他幾位小姐招呼着客人,自個兒帶着沈初曼去了屋裏。
“你與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國公夫人一臉嚴肅的問道。
沈初曼一怔,乾笑了兩聲,道:“母親說什麼呢?”
國公夫人看着沈初曼,冷哼一聲道:“你將我騙去抱廈那邊,是不是你早就知道?”
沈初曼心一沉,忙站起身跪到國公夫人腳邊。國公夫人卻依舊不理她,她咬着脣,半晌才道:“是兒媳的錯,還請母親諒解。”
國公夫人心裏雖知道,可是聽見沈初曼自己說了出來還是有點不能接受。畢竟這事關乎整個謝府的聲譽,她沒有想到這個平日裏乖巧的兒媳婦能做出這種事。
“你!”國公夫人指着她,半晌說不出話,“你就等着老爺回來處置吧!”
“不要啊母親。”沈初曼驚呼道,雙手抓着國公夫人的衣裙,卻被打開了。
沈初曼聲淚俱下:“這事跟兒媳無關,是陳姨娘告訴兒媳看見三嫂在那個院子裏與人苟合,兒媳才大膽帶母親去的。”
“倘若是你三嫂,那今兒國公府的面子算是被丟光了。你現在應該感謝你三嫂幾時離開,不然我看連你也逃不了。”國公夫人怒道,“起來吧,若不是看在你懷有謝家的後人,豈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是,兒媳多謝母親。”
國公夫人將沈初曼的話細細想了一遍,待沈初曼的心情平復下來,才繼續問道:“你說,是陳氏見着你三嫂去了那裏?”
沈初曼連連點頭,道:“其實用過午飯之後兒媳就沒見着三嫂了。”
國公夫人“恩”了一聲,道:“這個時候客人也差不多要走了,等送走她們之後你與我去一趟四月居。”
倘若沒能丟謝府的臉,又能打倒陸曉霜的話這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國公夫人笑了笑,又喚了曹嬤嬤進來。
“等會客人走了之後,你便去柴房將那人帶上來。我要好好查清楚。”
……
話說陸曉霜徹底情形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坐在牀上,身上抱着厚厚的被子正瑟瑟發抖。
寶蘭見着陸曉霜醒了,忙將剛剛熬好的薑湯遞給陸曉霜。陸曉霜瞧着寶蘭滿臉通紅,不禁問道:“你是怎麼了?”
寶蘭低着頭,想着方纔陸曉霜抱着謝明遠的畫面,忍不住低笑了兩聲,道:“奴婢沒有怎麼。”
陸曉霜一臉疑惑的看着寶蘭,寶蘭繼續道:“倒是少夫人您,回來的時候一直抱着三爺。”
陸曉霜的手一抖,薑湯差點灑在牀上。
陸曉霜換好衣服出了房門,她還得去瞧瞧那邊的情況。剛剛從裏面走出來,見着謝明遠正悠閒的坐在外間喝茶的時候,陸曉霜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
方纔寶蘭將她回來後的情形全都給她說了一遍,陸曉霜恨不得打個地洞自個兒鑽進去。
陸曉霜低頭遮着臉打算裝作沒有看見一般出去的時候卻聽謝明遠忽然叫道:“你要去哪裏?”
“呃……”陸曉霜非常難爲情的轉過頭,道,“我去正院裏瞧瞧。”估摸着這會子有人在到處找她呢。
謝明遠卻道:“我想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到這裏來找你了。”
謝明遠看起來很自然,絲毫沒有別扭。倒是陸曉霜的臉卻又燒又燙,她“哦”了一聲,連忙又鑽進了內間。
“少夫人?”寶蘭見着陸曉霜又回來了,忙去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少夫人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曉霜道:“我的臉是不是很紅?”
寶蘭點點頭,還偷偷掩着嘴笑着。陸曉霜一眼瞪向寶蘭,寶蘭終於止住了笑,過了會卻道:“少夫人知不知道是誰要害你?”
“你不是已經告訴過三爺你回來的時候遇到陳姨娘了麼?我看八成與她脫不了關係。不過現在這事可好看了,走着瞧吧!”
兩人正說着,謝明遠卻從外面走了進來。
陸曉霜忙拿起手上的帕子遮住自己的臉,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謝明遠。而且他被自己喫了豆腐,怎麼一丁點都不在乎呢!
寶蘭知趣的退了下去。
謝明遠暗自笑了一聲,走到陸曉霜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道:“別遮了,我都看完了。”
陸曉霜一愣,忙低下頭檢查自己的衣裳有沒有扣好。
謝明遠卻將頭伸到陸曉霜耳邊,小聲道:“想什麼呢,我說你的帕子沒有遮好,被我看見你臉紅了。”
陸曉霜聽了謝明遠的話,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塞進去。
看着陸曉霜一臉窘迫的樣,謝明遠低聲笑了兩聲,端正的坐了回來。
陸曉霜忽然站了起來,道:“我去換件衣裳。”說着,急匆匆的走到牀邊,又轉頭看向謝明遠,“你怎麼還不出去?”
謝明遠道:“你不是我娘子麼?”
陸曉霜咬着牙,蹬蹬蹬的又跑了回來,是自己喫他豆腐又不是他喫自己豆腐,憑什麼是她不好意思。既然謝明遠都不當回事她也當做不知道好了。
陸曉霜重新坐了回去,雙手放在桌上撐着腦袋,面上帶着甜死人不償命的笑道:“是啊,相公,不知相公來找妾身是有何事呢?”
謝明遠面不改色的看着陸曉霜,道:“你好好準備一下,恐怕過會就有人來看你了。”
陸曉霜點點頭,她早就準備好了。正打算說話的時候,謝明遠忽然屈着手指一個爆慄打在她的額頭上。
“你!”陸曉霜一手指着謝明遠,一手揉着自己的額頭。
“我瞧你平兒挺聰明的,這次怎麼被人下了藥?還關進了抱廈裏?”差點連清白都沒了,他雖然看起來鎮定,但是心裏還是嚇死了。先前平安去探消息說夫人在抱廈裏當場逮住了一對苟合的男人。若是陸曉霜當時沒有逃出來,那這會逮住的豈不就是她了!
陸曉霜皺着眉頭,心裏一陣委屈,嘴裏卻不肯說出是爲了謝明遠,便道:“你管我這麼多做什麼,反正沒你的事。平兒再聰明,被你這麼一打也就笨了。”
謝明遠瞪了陸曉霜一眼,負手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時,嘴角的笑才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