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陸曉霜在後院裏撿了一方繡帕,心中生疑恐是別人有什麼法子要陷害她,所以當天下午就將四月居裏好好部署了一番,又拿了些小銀子出來當做賞給了院裏的下人們,心裏才慢慢的安了下來。
謝明遠看着陸曉霜的動作雖未說什麼,心裏卻有了計較,暗自吩咐了平安幾句。若是真有什麼事靠這院子裏的那些娘們還真是不放心的。
話說陸曉霜本是個急性子,可是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便慢慢被磨平了。既然別人想跟她玩,她也願意慢慢拖着,就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這日她早上去給老太君請安後便早早的就離開了,沈初曼現在的肚子有四個多月了,肚子已經稍稍挺起來了。國公府裏的人都把她當成是國寶一樣供着,平日疼她的老太君此時更是小心翼翼,陸曉霜見着大家都不大愛搭理她,便知趣自個兒先離開了。
陸曉霜不喜有事沒事就乘轎子,就和秦嬤嬤兩人說說笑笑的往四月居那邊走,就當是散散步。
二人走到園子裏,見着一塊大石頭下坐着一個穿着粉色服飾的丫鬟。那丫鬟好似扭了腳,四處不停的張望着。
陸曉霜頓住步子,心裏有些不情願,誰知道這丫鬟是真的扭了腳還是假的扭了腳。正當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那丫鬟卻發現了她。
“三少夫人,三少夫人!”那丫鬟扯着嗓子叫道,腔調裏還帶了一絲哭音。
呼聲這麼大,陸曉霜也不能裝作聽不見了,對秦嬤嬤道:“你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秦嬤嬤上前打量打量了那丫鬟,平日裏她很少在府裏其他地方走動,眼前這丫鬟見着也是面生的緊。
“少夫人讓我來看看你怎麼了?”
那丫鬟朝秦嬤嬤苦澀的一笑,道:“這位默默哦,我叫碧霞,是前院裏走動的,很少到二院來。今兒我們嬤嬤派我來二院裏送點東西,可是我回去的時候走到這兒卻扭了腳。已經在這裏坐了小半個時辰了,好不容易見着三少夫人過來,還請嬤嬤幫我跟三少夫人說說,不然我久不回去,嬤嬤肯定是要罰我的。”
碧霞說的動容,眼睛也紅了一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曉霜不想管也得管。她和秦嬤嬤走過去,示意秦嬤嬤將她扶起來。
秦嬤嬤攙着碧霞的胳膊,想將她扶起來,可是碧霞剛剛站起來她就鬆了手,碧霞忽然又地上坐去。秦嬤嬤連忙將她拉了起來,不再鬆手。
陸曉霜也不說話,只是看着碧霞。碧霞好似有些心虛,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半晌才抬起頭道:“奴婢叫碧霞,是漿洗房裏的丫鬟。今兒給幾位姨娘送了乾淨衣服過來,卻在這裏不小心扭傷了。如果再不回去,還請三少夫人幫幫奴婢,奴婢日後肯定感激不盡。”
她想了想,又道:“三少夫人沒有見過奴婢,肯定是看着奴婢眼生。奴婢卻是認得三少夫人的,倘若三少夫人肯讓這位嬤嬤把奴婢送回去,奴婢以後做牛做馬都要報答三少夫人。”
陸曉霜輕輕一笑,心裏頓時留了心眼。倘若她不說後面那半句,陸曉霜心裏還是有三四分會信的,可是這此地無銀三百兩,倒是讓陸曉霜心裏完全肯定這姑娘這是在騙她了。
“看起來你這腳傷的很嚴重。”陸曉霜道。
碧霞忙像搗蒜一樣點頭,道:“是啊,一碰着地就痛。奴婢自個兒肯定是走不回去了。”
陸曉霜滿眼同情的看着她,“真是不幸,幸好你遇到了我,不管怎麼說我也不能讓你自個兒在這留着。可是你這傷看起來很嚴重,不如先跟我回四月居吧,過了這個園子走幾步就到了。到時候我安排個轎子送你回去。”
“這樣不好,三少夫人。”碧霞忙回到。
“哪裏不好?我覺得好的很啊!”陸曉霜故作驚訝的答道。
秦嬤嬤也點着頭,“是啊,咱們三少夫人向來是這麼熱情的,碧霞姑娘碰到三少夫人算是走了運了。”
秦嬤嬤說着,將碧霞的胳膊饞的更緊了。
碧霞一臉窘迫的看着陸曉霜,“三少夫人,這樣真的不好。奴婢怎麼好意思去您的院子,就勞煩這位嬤嬤送奴婢回去就好了。”
“沒關係。”陸曉霜笑道,拍了拍秦嬤嬤的手臂,“秦嬤嬤的力氣大,你又這麼嬌小,放心吧,嬤嬤肯定不會再讓你摔着了。”
秦嬤嬤一聽,忙道:“少夫人,就讓奴婢揹着碧霞姑娘回去吧!”
“啊?”碧霞滿臉通紅,額頭上都急出汗了。
陸曉霜掩嘴點了點頭,秦嬤嬤忙竄到碧霞的面前,弓着腰,二話不說就將她背在了背上。
“背穩了啊!咱們回去吧!”陸曉霜道,說着轉身就朝前走去,想着碧霞剛剛那又窘又怕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
秦嬤嬤年輕的時候幹過不少重活,每年的農忙季節也會回到自家的莊子上幹農活。揹着只有八十多斤的碧霞對她來說完全是一件很輕鬆的事。
碧霞想掙脫開秦嬤嬤,可是秦嬤嬤的手勁好似也挺大的,將她窟的緊緊的。
碧霞這算是不能下來了,心裏又急,經過一處假山時不停的四處張望着,忽然又對假山後搖了搖頭,好似那後面有什麼人一樣。
沒過一會,便到了四月居。
寶蘭正在院子裏忙活着,見着秦嬤嬤背了個面生的丫鬟回來不禁疑惑,上前問道:“嬤嬤,這是誰?”
碧霞哭笑不得的看着寶蘭,道:“這位姐姐好。”
秦嬤嬤笑了笑,道:“這位姑娘扭傷了腳,咱們三少夫人好心帶她回來休息休息。”
話音剛落,陸曉霜就轉過頭對寶蘭道:“你去準備點熱水,碧霞的腳扭傷了,得好生治療治療。。”
“不用的,不用的。”碧霞忙搖頭。
秦嬤嬤卻不再給她說多餘的話的機會,上前兩步就走到花廳裏將碧霞扔到椅子上。
碧霞四處看着,心想這三少夫人趕緊將自己送回去吧!不是很多人都說三少夫人是個傻子麼,怎麼看着也不像。碧霞摸了摸自己的兩條大腿,秦嬤嬤的手勁非常的大,估摸着這都得青了。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陸曉霜讓秦嬤嬤在花廳裏守着碧霞,自個兒走到後面廂房去換了身衣裳。
等陸曉霜磨磨蹭蹭換好衣裳,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了,碧霞不時心急的看看外面,想要離開,可是這秦嬤嬤看的緊緊的,好似不管她看向哪邊,都能看見秦嬤嬤的眼睛。
陸曉霜到了花廳,在上方的檀木椅子上坐好,看着碧霞還好好的坐着,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都沒有找大夫來?”
“回少夫人的話,秋巧已經去了。”秦嬤嬤道。
陸曉霜點點頭,轉頭又溫言對碧霞道:“你這腳怎麼樣,還痛不痛?”
“回少夫人,可能是時間太久了,已經比先前好多了。”碧霞的臉已經皺成了一團,今兒這件事辦成了這樣,不知回去後主子會如何罰她!不過現在,好似連回去的機會都沒有了。
陸曉霜輕輕“哦”了一聲,道:“你再等一會,你知不知道治療這種腫痛瘀傷,用火罐療法是最好的。你別急,寶蘭已經去準備了,過會就來給你治療治療。”
“少夫人,這真不用了。”雖然明明知道再說都沒有用,可是碧霞仍是苦着臉道。
陸曉霜輕輕笑了一聲,道:“大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放心吧,寶蘭手上有兩下子功夫。我平兒身上哪裏不舒服,都是她幫我按摩按摩就好了。”
“少夫人忘了,奴婢也會。”秦嬤嬤聽了這話,忙笑着上前湊熱鬧。
“是麼?”陸曉霜喝了一口茶。
“奴婢先前已經把這紅花油拿來了,這治療扭傷是最好的。”秦嬤嬤說着拿起了一個藥瓶,給陸曉霜看了看。
“那你試試吧!”
“好勒!”秦嬤嬤好似很開心,終於可以試手的感覺。
碧霞一張臉通紅,好似都能掐出血來了,她閉着眼,反正也沒辦法了,只能受着了。
秦嬤嬤挽起袖子,蹲在碧霞的面前,將那藥瓶打開,一股刺鼻的氣味立馬充滿了整個花廳。陸曉霜蹙着眉,拿着繡帕掩着嘴,一本正經的看着秦嬤嬤。
秦嬤嬤幫着碧霞將鞋脫掉,見着那腳根本就沒有瘀傷。心裏狠狠一笑,兩手抹上藥油,抓着碧霞的腳踝就使勁揉着。
秦嬤嬤的手勁本就大,碧霞痛的咬着脣,卻不敢叫出來。
秦嬤嬤揉了半晌,本來白嫩的腳踝被她揉的又紅又腫後,忽然道:“好似不對啊!我記得姑娘扭傷的不是這隻腳吧?”
碧霞坐在椅子上朝後縮了一縮,卻還是沒有躲過秦嬤嬤,秦嬤嬤又拉起碧霞的另一隻腳,三下五除二的脫了鞋襪。見着那又白又嫩的腳踝,心裏冷哼一聲,這該死的丫鬟,不知聽了誰的命令來陷害她家少夫人,她心裏一狠,拽着碧霞的腳就扭了一個圈。
一時間,屋裏只聽見骨頭裏發出“咔嚓”的聲音,繼而又是碧霞那響徹整個四月居的叫喊聲。
陸曉霜瞪大雙眼,看着碧霞那痛不欲生的表情,想笑又得忍着,真是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