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
文醫生帶葉蕭走出了辦公樓,經過一間幽靜的小花園,走進病房區。
出乎葉蕭的意料,這裏並沒有想象中的鐵窗和強壯的男護工,而是和普通醫院的住院樓一樣,甚至環境更加優雅溫馨。
在一間雙人病房裏,葉蕭見到了高凡。
房間裏只有高凡一個人,正靜靜坐在窗前作畫。下午的陽光照射到畫布上,深色調的顏料發出暗暗的反光。高凡似乎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繼續全神貫注地揮舞着畫筆。葉蕭默不作聲地站在門口,他能看出那幅畫的大致輪廓,那是一棟孤獨的老房子,遠處是一片黑色的大海,背景則是陰沉的天空。葉蕭能從這幅畫裏感受到某種東西,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視覺震撼。他明白,對於真正的畫家而言,繪畫就是心靈的舞蹈。現在,他就面對着高凡的心靈。
突然,畫家把頭轉了過來,冷冷地注視着葉蕭的眼睛。
站在葉蕭身邊的文醫生說話了:"高凡,這是一位警官,想要和你談一談。"
高凡收起了畫筆,微微笑了笑說:"請坐吧。我是個精神病人,而你是個警察,你能相信我的話嗎?"
"我不知道,但也許對我有幫助。"葉蕭想要表現地自然一些,他也實在看不出高凡有精神病人的樣子。於是,他很隨意地坐在高凡對面的一張空牀上,把自己的名字說了出來:"你好,我叫葉蕭。"
"葉蕭?"高凡立刻擰起了眉毛,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就是葉蕭?"
"當然,你不相信嗎?"忽然,葉蕭感到有些緊張,回頭看了文醫生一眼,但醫生卻示意他沒事。
高凡看着他的眼睛,幽幽地問道:"你是爲周旋而來的吧?"
他知道周旋?
葉蕭立刻就呆住了,只覺得自己的後背直髮麻,難道眼前這個精神病人能看透別人的內心?不,他不相信會有這種事情,他立刻緊張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周旋?"
"因爲他就住在這間病房裏。"
"你說什麼?"
葉蕭立刻回頭看了看文醫生,心裏在問高凡是不是發病了?
但文醫生卻向葉蕭問道:"葉警官,你和周旋是什麼關係。"
"周旋真的住在這裏?"他忽然想了起來,剛纔在病人花名冊裏也看到了周旋的名字。葉蕭隨即搖了搖頭說,"不,不可能,也許是同名同姓吧?"
文醫生擺了擺手說:"葉警官,先別這麼否定,也許真的是你的熟人呢?你先聽我說--我所認識的周旋是一個7歲的年輕人,而且還是一個年輕有爲的作家,出版過好幾本懸念推理類的長篇小說,他的幾本書我都看過,感覺還不錯。"
"難道真是他?"葉蕭心裏一陣發毛,立刻打開了自己的包,翻出了自己和周旋的一張合影照片。然後,他把照片交到了文醫生手裏,"你看旁邊是不是他?"
"對,就是周旋。"
葉蕭搖了搖頭問:"周旋是我過去最要好的朋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旋是一年前被送來的,當時患有輕度的精神分裂症,我就是他的主治醫生。周旋的病因很奇怪,他寫了一部40萬字長篇小說,據說是什麼後現代的風格。周旋剛進來的時候,每天都對我說:這部小說是超越任何時代的傑作,遠遠勝過喬伊斯的《尤利西斯》。但是,當他把作品送到出版社以後,編輯卻無論如何都說看不懂。但是,出版社還是召集了一大羣全國著名的作家、編輯、學者、教授,一起來研究周旋的這部小說。這些'高人'聚集在一起,對周旋的小說足足研究了一個月,還是沒有一個人能夠看懂。最後,他們對這部小說的評價就是八個字--不知所雲,莫名其妙,換句話說就是精神病患者的胡言亂語。"
"這個打擊太大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