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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回來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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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看不出表情,但祈天河隱隱覺得,這事兒懸了。根據他從業多年作出的專業分析,金骷髏從頭到腳都透露着拒絕。

夢想着絕處逢生,他試了下從腦海裏呼喚鸚鵡。

那邊鸚鵡微微偏過頭。

管用……祈天河眼神微亮,繼續用這種方式傳音:“如果不同意,能強搶麼?”

黑豆眼閃過一絲嫌棄:“你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一人一鳥偷偷交流的功夫,金骷髏也做出了決定:“《七日經》,你不配繼承。”

給鬼做心理輔導,這種人純粹是腦子有問題。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祈天河還是微微皺了皺眉。

下一刻,他敏銳地察覺到鸚鵡眼神中有殺氣,連帶着周邊的溫度也驟降不少。

祈天河忙勸道:“冷靜,我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

鸚鵡嗖的一下揚起翅膀:“給我盤它!”

一陣疾風掠過,鸚鵡下手可謂是毫不含糊,不知是不是祈天河的錯覺,毛茸茸的身體似乎大了一些,兩翅膀下去就把金骷髏扇暈過去。

等金骷髏再度爬起來時,踉踉蹌蹌地盤腿坐下。

祈天河輕咳一聲:“不是說要取得認同?”

鸚鵡:“那是在給它顏面,蹭了我這麼多年的陰氣,光喫飯不幹活簡直該死。”

遭受毒打後的金骷髏面朝祈天河,重新組織語言:“祝賀壯士喜提《七日經》一本。”

“……”

金色書冊自動飛到祈天河面前。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祈天河搖頭翻閱:《七日經》,又稱《死人經》,修煉者滅自身人慾,成就萬靈之體,練成之日引衆鬼拜服。

默默合上書頁,問:“滅自身人慾是什麼意思?”

金骷髏:“顧名思義消滅你的慾望。”

祈天河:“慾望涵蓋了很多,對金錢,對權利……”

“狹義的。”金骷髏打斷,手骨指了指他胯|下。

“原來是這樣。”祈天河的面上看不出多少表情,抖了下書冊冷笑:“起錯名了,我看這玩意應該叫《來一刀》。”

金骷髏閉口不言。

鸚鵡:“不需要一刀,《七日經》只會暫時壓抑住你的慾望,日後如果能脫離遊戲,就能免受這份干擾。”

祈天河本質上是一個相當冷靜的人。

學習《七日經》等於增強了保命的底牌,對一個新玩家來說可遇而不可求,相較而言自身的慾望倒不算什麼,而且未來也有解決的方式。下定決心前,他瞄了眼金骷髏,眼神很有深意:“如果真有這麼厲害,它呢?”

“練岔了。”金骷髏啞着嗓子道:“一萬個人裏,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會變成我這樣。”

練成的概率可以說是相當低了。

祈天河相信鸚鵡不會害他:“你說過我體質特殊。”

莫非自己就是那萬分之一的天才

鸚鵡強調:“百萬分之一。”

祈天河怔了,天選之子?

鸚鵡知道他可能誤會了,解釋說:“你的體質可以供我寄生,到時候我來練,你坐享其成。”

祈天河:“代練?”

鸚鵡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那你直接練不就行了?”

鸚鵡:“決定得你自己做。”

畢竟代價是很長一段時間內的不舉。

“……練。”

事已至此,也沒有更好的退路。

金骷髏和書冊同時消失,緊接着鸚鵡也化爲白芒沒入祈天河體內。它的效率很高,一刻鐘不到便告知《七日經》的第一層已經修煉完畢,可以應付一般小鬼。

祈天河明顯感覺到體內隱約多了一股力量,這種感覺很奇妙,他試着打了個響指,指尖跳躍出一小簇幽藍的鬼火,忽明忽暗,沒過多久便自動熄滅。

“暫時只能用來保命。”鸚鵡交代了一句。

祈天河有分寸,清楚憑藉現在的實力和鬼硬剛等於玩火自焚。

好歹有了些防身的能力,再回到房間時,他要平靜很多。人一旦安靜下來,聽覺變得格外敏銳,好比現在,祈天河甚至能清楚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

風聲,樹葉簌簌作響聲,還有一種隱形的幻覺……門外彷彿站着人,下一刻便會拿着榔頭闖入,就像那晚破壞傢俱一樣,每一榔頭都砸在他相對脆弱的頭蓋骨上。

想到這裏祈天河不自覺連呼吸的頻率都放慢了,上次有這種反應還是在十幾年前,小學期末考試等出成績時。

砰!

眼睛的反應速度這次比大腦快了一步,窗外多出一道黑影時,祈天河屏住呼吸,彈出指尖的一點的鬼火。隨着那道黑影破窗而入,鬼火完全沒起一點效果,祈天河來不及思考原因,迅速改用弩。

箭矢連發,極大降緩了黑影的速度,祈天河本身運動細胞就不錯,拿起桌上的剪刀,當做標槍穩準狠地擲了出去。

黑影躲開了箭矢身形微微有些不穩,沒能躲過緊接着刺來的剪刀,胳膊被劃傷,疼痛的刺激下,黑影十分怨毒地望了祈天河一眼,跳窗離開。

這是雙方的第一次對視。

剛剛的一切全部基於身體本能的反應,這會兒安全下來,祈天河喘着氣,大腦纔開始冷靜地進行分析工作。

來人帶着口罩,穿連帽衫,最上面還多戴了個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好在眼睛本身就是五官中最有標誌性的一個。

可以確定的是,這雙眼睛不屬於在場任何一位玩家。

鸚鵡不知何時出現,評價:“表現的不錯。”

祈天河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我付出了不舉的代價,結果搞鬼的是個人?”

《七日經》僅僅針對一些髒東西,鬼火壓根沒起到用處。

鸚鵡:“總有派得上用處的一天。”

祈天河理了理衣服:“我倒希望那一天晚一點到來。”

雖說人心經常拿來和鬼神比較,但他更願意和人打交道。

當祈天河再度出現在衆人面前時,基本沒有激起多少浪花。幾分鐘前的動靜那麼大,樓下多少能聽見一些,然而僅僅是何孟林抬頭看了他一眼:“解決了?”

語氣像是在問‘中午喫什麼’那麼平常。

祈天河:“對方被我刺傷了胳膊,跑了。”

何孟林終於有了一絲驚訝,其他人手頭的動作也或多或少停頓了一下。沈蟬輕聲細語道:“能從祈先生手上逃脫,一定不簡單。”

祈天河:“……”這些人說話怎麼都喜歡陰陽怪氣?

他還是比較有良心的,說出重要線索:“攻擊我的,是人。”

衆人神色各異,良久,穆強問:“確定?”

何孟林嗆聲:“不確定你去試試?”

兩人又吵了起來。

祈天河猜測這是他們需要走的人設。

這樣看來,遊戲不但設計了人設,還有人際關係:自己暗戀沈蟬,何孟林同穆強交惡,馮軍則是個陽光小夥兒,和大家關係都不錯。

垂了垂眼,祈天河意識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島上沒有供船舶靠岸的地方,更別說適合飛機降落的跑道,沉重的傢俱擺設從何而來?別墅的生活痕跡很重,看樣子他們已經在這裏住了數年,正常人早就想着逃離。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祈天河忽然問:“你們說,殺人魔是怎麼上岸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沉默稍許,姑谷給出一個有點夢幻甚至帶有玩笑意味的答案:“漂移?”

不過她眼中並無多少笑意,顯然也是早就注意到這件事本身不合理。只是私下已經做了決定,去完成七天存活的目標,這種情況下,掌握殺人魔的線索越多,越容易觸碰危險。

頓了頓,一語雙關道:“有冒險精神的人不計其數,可我不是其中之一。”

她能從第一場副本有驚無險到現在,靠的就是穩妥。

祈天河點頭表示理解。

假如可以,他也想穩着苟,關鍵是機會一開始就被耗費了。

突然有誰的肚子響亮地叫了一聲,何孟林有些尷尬地揉了下胃,去房間拿那天分下來的野果子。

祈天河坐在原地不動,繼續思索關於不合理的故事背景。

剛剛有些頭緒時,被一聲驚叫強行打斷。

祈天河起身往樓上跑,餘光瞄見姑谷和沈蟬,那兩人動作有意慢了幾拍,可見是真的沒有涉險的意思,至於穆強眼睛正亂瞄着,似乎在尋找趁手的武器。

祈天河早就在口袋藏了把水果刀,省去了這個過程。往上跑時沒有太多遲疑,只要何孟林沒死,二對一,勝負偏向玩家這邊,再不濟保命也是沒問題的。

何孟林的狀態比他想象中要狼狽多了,額角破了個小口子,一小行血順着耳側後流去,聽到腳步聲也不敢回頭,不過目中透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果然那黑影一看到有人來,立刻就逃走了。

何孟林扶着牆站起來,心有餘悸道:“再晚一步,估計就可以給我收屍了。”

祈天河皺着眉看他……怎麼這麼不經打?

似乎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何孟林苦笑:“我沒想到殺人魔會短時間進行二次攻擊。”

這是合理判斷,才失敗過一次負傷,正常人都會選擇暫時休養生息,只能說殺人魔思維異於常人。

絕大部分道具又是針對鬼怪設計,何孟林就是喫了這個虧。

“謝了,我欠你一條命。”

祈天河搖頭表示沒事,走到門口對正在上樓的幾人擺了擺手,示意危機暫時解除。

樓上的危險指數要比下面大得多,無論是馮軍還是何孟林,都是在二樓出的事。見狀穆強等人沒有再往上走,又回到了客廳。

祈天河反而重新進入房間,好奇何孟林被攻擊的原因。

在人設扮演方面,何孟林應該問題不大,肯定還摻雜着其他因素。

大概是感念救命之恩,何孟林也沒有隱瞞,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片。

祈天河低頭瞄了眼:“這是什麼?”

何孟林搖頭:“我在地板縫裏找到的,不知道什麼玩意兒。”

祈天河放在鼻尖聞了聞,爾後碾碎沾了點粉末嘗味道。

何孟林瞪大眼睛:“你是真不怕死!”

誰知祈天河突然神經質地在房間裏踱步,停在窗邊,末了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何孟林迫不及待道:“什麼這樣那樣的?”

祈天河很現實問:“如果我帶你過關,完成最高生存目標,會有額外遊戲幣麼?”

何孟林搖頭。

祈天河:“結算時會瓜分我的收益麼?”

何孟林遲疑了一下,點頭。

“哦,那算了。”

何孟林:“……”就很現實。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何孟林猜測這個副本快要告一段落,也鬆了口氣。因爲這個原因,整個人神經不再是緊繃着。

祈天河給他平復的時間:“介不介意我搜查一下你的房間?”

何孟林:“隨意。”

祈天河轉悠的同時,何孟林盯着他的背影,神情疑惑:“總覺得你變強了。”

不知爲何,這人的周遭似乎多了一層陰森森的朦朧感。

“強麼?”祈天河淡淡道:“拿夜生活換得。”

這就是修煉《七日經》的後果。

何孟林只當是個冷笑話,但死活get不到笑點。

祈天河突然停下動作,何孟林以爲他是發現了什麼,誰知祈天河仰着頭說:“我準備成立一個項目。”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徹底脫離遊戲,不離開意味着一直不舉。再加上他本身就算得上是清心寡慾,以後在遊戲裏見識多了,更不會起戀愛的心思。

注孤身!

……在悲催的晚年生活到來前,有必要找個乾兒子養老。

人心易變,需仔細篩選。

祈天河決定先定一個小目標,招攬二十個好苗子。

一旁何孟林心思浮動……大佬不會無緣無故當自己的面說這些話,難不成是在拋橄欖枝?邪惡組織最近大批招人,看來大佬也有了危機感。

要答應麼?

他討厭被束縛,而且日後兩大組織碰撞,危險激增。

然而這又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作爲最早加入的成員,會更受信賴,說不定就走上玩家巔峯了。

心一橫,幹了!

何孟林深吸一口氣:“我申請加入。”

祈天河愣了下:“你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項目麼,加入什麼?”

“我知道,你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何孟林緩緩吐出幾個字:“未雨綢繆。”

這回輪到祈天河驚訝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被看穿的,但他喉頭一動,婉拒道:“你年齡有點大了。”

目測會比自己先一步成爲糟老頭子。

何孟林知道對方可能看不上自己的實力,爲了以後能在組織取得更高的地位,連忙自證價值:“我可以拉人。”

他認識的自由玩家不少。

面對格外鄭重的態度,祈天河直覺哪裏出了問題,進一步做說明:“我成立這個項目,是爲了老有所依。”

“誰不是呢?”

何孟林勉強扯了下嘴角,邪惡組織的勢力已經滲透現實中,指不定哪天就會波及到他的家人。一念至此更加堅定信念:“我保證至少拉來五個人。”

五個?小目標可以完成四分之一。

祈天河動搖了,眼神開始飄忽不定,咳嗽一聲:“大張旗鼓的,不太好。”

何孟林愣了下,秒懂,動靜太大會被邪惡組織察覺引。

“我明白了,我會私下去聯絡其他玩家。”停頓了一下,他握緊拳頭:“我們一定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豔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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