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楊河很少穿正裝,他是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唯獨穿正裝的時候,怎麼看怎麼彆扭。只是參加政府組織的商會,還是不能太隨便了,所以挑了一件休閒西服。
小唐幫他前後檢查了一遍,說:“很好看。”
縣委書記孟平也來了,還來了幾位市裏的領導,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知名企業家和相關電視臺的記者,衆人在後臺寒暄了一會便上臺了。
班覺貢布見傅楊河性格不愛熱鬧,性子也略有些內向,還以爲他會應付不了這樣的場合,不曾想傅楊河表現得異常得體,發言的時候聲音清脆,神態從容,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最好的是儀態,傅楊河屬於把他往人堆裏一丟,也能在人山人海裏一眼看見的那種人。他往那一坐,氣質就和別人不一樣。尤其是在座的各層官員中間,他的年輕俊美和白皙高挑便顯得更出衆了。
班覺貢布是如今才意識到傅楊河到了舞臺上是會發光的。
其實除了傅楊河,早就面對慣鏡頭的張躍表現也很好,他是和傅楊河截然不同的氣質,隨意灑脫,談笑風生。每當傅楊河發言的時候,他都會面帶微笑看着,目光異常專注柔和。顯然舞臺上的傅楊河也很信任他,有時候說到哪一句,兩人還會相視而笑,這是青梅竹馬的默契,並沒有因爲二人尷尬的關係而有任何改變。
班覺貢布看在眼裏,拿起桌子上的瓶裝水喝了一口,覺得這水也太涼了。
活動結束之後,轉山便開始了。他們都是頭一次看到這麼聲勢浩大的轉山活動,都分外激動。只見熙熙攘攘望不到頭的人,攜帶着嘛尼旗布、經幡,手拿轉經輪和佛珠,拜完佛之後,開始了浩浩蕩蕩的轉山活動,一時之間經綸聲,唸佛聲不絕於耳,既神聖又喜慶。
“班覺,你家裏人呢?”傅楊河問。
班覺說:“她們不轉山,只轉廟。”
“怎麼不見張老師?”傅楊河問黃靜晨,“看見他了麼?”
身後的孫雷說:“張老師去廟裏拜佛去了。剛纔在後臺,他聽一個藏商說,這邊有個說法,如果在轉山會期間頌佛一聲,可得十萬倍功德,他就說他要去做功德。”
傅楊河看着浩浩蕩蕩的轉山隊伍,說:“咱們也跟着他們轉山去吧。”
“轉山很辛苦,大轉小轉都可以,要不你去轉廟吧,我阿莫啦她們都在。”
“不了,我們去轉山。”傅楊河顯然沒有看到班覺的眼神,帶着自己的一幫徒弟興沖沖地加入了轉山大軍。
那些藏族同胞們,無論男女老幼,全都都身着盛裝,不過裏頭的漢人也不少,穿插在其中,倒真是一副民族團結一家親的盛況。
他們跟着人羣轉山,一開始還興致高昂,但是轉了一半就蔫下來了,只是默默地跟着人羣往前走。小唐累的不行,說:“咱們要跟着轉完麼?”
“還有多遠?”傅楊河問。
“我剛問了人,說還有一大半呢。”
“這麼遠。那不得轉一天麼?”傅楊河想了想,還是不要逞強,這太耗體力了。轉山這種事,不是當地人真要慎行,喫不消。
他們就在路邊休息了一會,然後往回走。黃靜晨喘着氣說:“咱們這轉山轉一半,會不會還不如不轉,佛祖會不會生氣啊?”
“那我們也不能把命丟在這兒啊,”小唐說,“意思意思就行了,重在參與。”
除了轉山的隊伍,山腳下還有很多歌舞和藏戲表演,這纔是他們這羣人最感興趣的。這些表演團隊有些是專業的,有些是業餘的,可都跳的極好。藏族舞蹈尤其適合男人跳,雄渾狂野,絲毫不扭捏,只可惜唱唸的什麼,他們都聽不懂。
“要是班覺在就好了。”傅楊河說,“不然也給我們配個翻譯啊。”
“班總他們不是在九宿寺麼,那寺廟是這附近最有名氣的,來參加轉山會的,十有**都會去九宿寺祈福,咱們也去吧,聽說今天許願特別靈,張老師不就去頌佛了麼,頌佛一聲,頂平時十萬倍呢。”小唐說,“咱們也去做做功德,以求演出能順利!”
他要說求姻緣什麼的也就算了,一說求演出順利,傅楊河就心動了,本着求總比不求好的原則,立即帶着小唐他們去了九宿寺。
誰知道到了九宿寺之後,卻不見班覺貢布,也沒見到班覺家的人。廟裏人很多,想要進殿內都不容易。傅楊河就找了個陰涼處坐了下來,誰知道屁股剛挨着地,就聽一個清脆的女聲喊道:“傅老師!”
他扭頭一看,就看到一個蜜色皮膚的美女笑容燦爛地看着他。
是孟韜。
傅楊河立即站了起來,孟韜今日穿了一身鮮豔的藏裝,頭飾比原來多了一些,整個人更顯得明豔不可方物,走過來的時候身上環佩作響:“我只看到你背影就知道是你。我聽班覺說你們去轉山了,怎麼回來了?”
傅楊河訕訕地說:“太累了,撐不住,就回來了。”
“你們回來的正好,我正說呢,班覺要賽馬,你們怎麼能不看呢,要不是我阿媽非要拽着我在寺裏聽喇嘛講經,我早就過去了。”
“賽馬?”
“對啊,你不知道麼,班覺年年都要參加轉山會的賽馬比賽,他可是連續五年奪得第一名呢,是我們這裏有名的賽馬高手!傅老師你一定要看,因爲他今年如果再贏了,就破了多傑布的記錄了!”
“我聽說大部分賽馬都是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參加,你們這不是麼?”
“我們這原來老傳統也是,不過土改之後所有都煥然一新,賽馬也分了成人組和少年組,成人組的纔是真有意思,參加的全是我們康巴最驍勇剽悍的男人,個頂個都是賽馬高手,可精彩了!”
孟韜說的這麼興高采烈,不止傅楊河,黃靜晨他們也心動了,小唐更是激動萬分:“那咱們一定要去給班總捧場啊!”
“我就不去了,”肖央說,“我回去。”
“回去幹嗎,這麼熱鬧。”傅楊河說,“累了?”
肖央說:“回去睡覺。”
傅楊河忽然想起來,毛青和他女朋友睡的那個房間隔壁一邊是他的房間,而另一邊,是肖央和小唐的!
他立即疑惑地看向小唐,因爲按照他對小唐的瞭解,如果昨夜聽了一夜的活春宮,他絕對沒道理今天起來還那麼正常!
難道說小唐昨夜聽了活春宮之後飢渴難耐把魔抓伸向了純潔無暇的肖央?
他正想着,忽然聽趙小軍有些猶豫地說:“傅老師,我也累了,想回去休息。”
傅楊河只好點點頭說:“那喫飯的時候我再叫你們。”
等肖央和趙小軍走了之後,他就在往賽馬場走的路上問小唐:“唐唐,昨夜是不是沒睡好呀?”
小唐說:“沒有,我一沾牀就睡着了,一覺睡到大天亮。而且起來的時候肖央那小子跟我說,說我半夜打呼了,我靠,你能相信麼,我一個嬌美受,居然打呼!”
“真睡那麼死,就沒聽到點什麼?”
小唐問:“聽到什麼?”
傅楊河仔細看了看小唐的神情,覺得小唐不像是在說謊話。
“聽到什麼啊?”
“聽到你自己的呼嚕聲啊。”傅楊河笑道。
“我真的以前都不打呼,肯定是高原上氧氣不夠,這幾天又太累的緣故!真是可怕,我拒絕相信這件事!”
他們說着話便已經到了賽馬場上,那裏已經圍滿了人,全都是身着盛裝的藏族同胞,還有一家電視臺架了機器在那拍。傅楊河身高178,並不算矮了,可是和當地的康巴漢子比起來,那真是踮着腳尖也看不到裏面。孟韜笑着說:“咱們別在這看,去那。”
傅楊河順着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就看見遠處一個遮陽棚,棚下面坐着的,可不就是班覺一家人。
他跟着孟韜往裏走,小唐卻忽然拽了一下他的手,他回頭,看到小唐笑嘻嘻的一張臉,看着旁邊一羣羣雄渾的康巴漢子:“好高好壯好黑,我要被雄性荷爾蒙淹沒了。”
黃靜晨扭頭看了一眼。傅楊河立馬伸手警告了他一下:“你收斂點啊。”
他們跨過一條木柵欄,往裏走就沒什麼圍觀的羣衆了,只有幾個遮陽棚,下頭坐着的人大概非富即貴。他剛要跟班覺的家人打招呼,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孟韜笑靨如花,喊道:“班覺!”
傅楊河扭過頭來,因爲正對着太陽,太陽光異常刺眼,風又大,他便趕緊壓下了帽檐看過去,就看見一個身着藏袍的英俊漢子騎着駿馬而來,他身上還披着參加賽馬的人都會披的五彩條紋的披風,在他跟前停下,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着他,那叫一個威風凜凜,雄渾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