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啊。”李通看着壓抑和掩飾激動情緒馬山水，心想這小子還真是動心了，當然了這種事情換誰都會動心，只是馬山水不敢相信這事情而已，換誰誰也不會相信。
“這可不好說啊，好歹是一個機會。”雖然李通也覺得，馬山水被提拔的可能性很小，但他當然不會這話說得，也更不會就這樣算了，而是繼續忽悠他說，“這種事情，馬書記他啊，可能是不好意思提你的名，或者是……”
“哎……”馬山水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馬明元不是不好意思推薦他，而是根本就不想推薦他。
“再說了，就算這次不被提拔，你想想啊，只要你名字報上去了。”李通見馬山水有些動搖，就連忙繼續忽悠着說，“那好歹也被推薦到了組織部啊，至少讓領導們知道了我的名字啊，你說是吧？”
“也是……”
“像我們這種人，哪裏有機會和區領導接觸啊。”李通嘆了口氣說，“不管怎麼樣，反正我很感謝餘主任，至少他沒記恨我……”
“再說了，好歹他提名我了，讓我有這個機會，你說是吧？”李通裝出感恩戴德的樣子說，“餘主任提了我的名，就不會反對別的領導提名我，這樣我就完全有機會作爲推薦人，在區領導面前有個露名字的機會……”
“是啊，你是有機會了……”
“是啊，這個機會也難得啊，要不然區領導那麼忙，哪裏還會知道，四季紅街道還有個叫李通的人，你說是吧……”李通這話說還真是大白話，整個陵城區像李通這樣的幹部，好歹也得有上千名吧，區委領導哪裏會記得過來。
“是啊……”馬山水愣了愣，又開始猛抽菸起來。
李通不再說話了，他估摸着這牆角已經開始有裂縫了。
既然這堵最堅固的牆，都已經有裂縫了，那就用不着他再敲了。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馬明元這堵最堅固最親近的牆，都能被餘主任一句話，就能搞出一個裂縫來，那還怕馬明元這堤壩不漏水嘛，除非馬明元能馬上有招，讓馬山水再往前走一步，否則就……
不出所料，兩名近期可提拔的副科級幹部人選，最後推薦了陳漢和李通。
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的馬山水，看着李通興高采烈的樣子，看着陳漢雖然依然埋頭抽菸，但臉上喜色淡淡的樣子，胸口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疼痛……
還好馬山水平時跑上跑下，身體健壯並不肥胖，平時也不是那種勞心的人，年齡也才40出頭並不算大，要不然這種突然刺激，很容易得心肌梗。
這種疼痛的感覺，馬山水曾經感受過一次。
當年他剛0歲的時候，年輕氣盛以爲自己水性好，去陵江遊泳想勇立潮頭，結果被一個浪打入水底，在十多米深的河底，他感覺全身冷得要命，身體被水壓得胸口如刀在捅，嗓子裏憋着的空氣都無法吐出去，他感覺疼得快要死了……
當時那一刻，他以爲自己就那樣死了……
這一刻，看着陳漢那想笑不敢笑的樣子，他也感覺到自己快要死了。
這種疼，和當初在十幾米深的水下，是一模一樣的疼。
同樣，他也感覺到好冷，冷得他直想哆嗦，這種冷和當初在十幾米深水下一樣，冷得直接刺入骨髓，冷到他都無法說話。
這所以感覺到這麼冷和這麼疼，是因爲有人剛纔偷偷告訴他，在最後的表決環節，馬明元沒有選擇他，而是依然選擇了陳漢。
6個街道領導共推薦6個人選。
因爲李通這個非黨員的存在，實際上六名領導都推薦了李通，但另外一個近期可提拔名額，六名領導推薦了5個人。
其中馬明元和周敏同時推薦了陳漢。
這樣的話，實際上是要從5個人裏選1個。
意見是非常的不統一，最後自然就得大家投票表決。
按照四季紅街道的慣例，對於出現這種情況，就是先從5個人裏選出個，然後從個裏選1個。
這樣的投票過程非常殘酷，就好比是決賽和半決賽一樣，也就是說第一輪舉手表決，每位領導只能舉次手，第二輪表決只能舉一次手。
也不知道爲什麼，在第一輪舉手表決時，李松居然也投了馬山水的票。
第一輪舉手表決刷掉了個人，馬山水從半決賽順利進入決賽。
但在最後決賽階段投票時，馬明元和周敏都投了陳漢，陳漢以票勝出。
而馬山水最後只得了票。
另外一位只得了1票。
你不提名推薦我，我能理解，你有你的難處。
所謂舉賢要避親嘛，你有更好的人選嘛，人家工作能力比我強嘛，人家資歷比我老嘛……
可是，可是……
想到這裏，馬山水感覺自己眼淚都要出來了，連忙借要喝水起身往外走去，他得找個合適的地方釋放釋放自己的憤怒，得找個不丟臉的方式發泄發泄自己心中的憋氣。
馬明元心情很不好。
他真沒想到，他眼裏餘鄂這個小鬼，今天這一招玩得這麼漂亮。
當餘鄂提名馬山水的時候，他真想走過抽餘鄂一巴掌。
當馬山水進入最後的決賽後，他真想投馬山水的票算了。
但他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始終投了陳漢的推薦票，因爲他知道無論他投馬山水還是投陳漢，最終都會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相對於陳漢來說或許馬山水這個裂痕，會因爲有親情的存在，能好更快彌補過來。
不過事後馬明元才明白，是他這個天天算計人心的人，低估了人心的作用。
選好這兩個推薦人選後，李松交代黨政辦倒開水，讓大家鬆口氣出去上過廁所。雖然有不少中層幹部出去上廁所，但六位班子成員卻沒有一人離開，大家都不時的看看餘鄂，似乎他臉上有什麼花一般……
李松滿意的點了點後，這個狀態的餘鄂完全能鬥得過馬明元，也完全能撐得起街道辦這些事，更加堅定了他剛纔的想法。
不過他也沒想到，別看餘鄂平時不吭聲，關鍵時刻出手還真是毫不留情，這一巴掌打得馬明元估計要疼上半年，而且馬明元還沒地方喊冤。
老屠似乎在打瞌睡，但他心裏卻只搖頭，連連感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心想還好這一年來，自己和餘鄂相處還算不錯，要不然自己還還真的要防着點纔行。
楊雷有些不太相信。
他和馬明元掰過手腕，可每次都是以他失敗告終。
隨意前半年餘鄂一直低頭，但從去年十月份一來，這個小同志和馬明元掰過幾次收手腕，居然每次都讓這傢伙佔了上風，這倒真是不服不行啊……
周敏眼睛裏卻閃着光亮，她不敢看餘鄂更不敢看馬明元，心裏卻在琢磨着等下的事情，想着昨晚的事情，想着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
餘鄂卻完全一副正常的樣子，正招手讓老韓過來。
郝麗趴在桌上，從前面兩個人的縫隙裏，偷偷的看着正吩咐老韓做什麼的餘鄂，她剛聽餘鄂推薦馬山水，當時心裏的火騰的就冒了上來，紅着臉直起腰朝餘鄂猛瞪眼，這個人真是腦子燒壞了，這麼壞的人你都要推薦……
等到看到馬明元專心練字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抬頭想看看餘鄂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壞人居然給自己發了個短信，信息上居然沒頭沒腦寫着四個字：傻眼了吧！
這個壞人，真是壞得冒泡。
“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進行下一個議題吧。”等餘鄂和老韓交代完工作，老韓匆匆的拿着電話出去了後，李松清了清嗓子，然後滿臉笑容和大家說，“推選兩個主持黨工委或街道辦的人選，也可以說是近期可提拔爲正科級的人選啊。”
“其實啊，我們在座位的各位，大家都有資格有能力提拔爲正科。”李松一上來就開始誇獎大家，“比如我們的老馬同志，工作經驗豐富，當了十多年的副書記和副主任，對我們街道的工作是瞭如指掌……”
李松將馬明元誇獎了一番，將他說的比焦裕祿還要好，這鳥人居然臉都不紅，但李松後面這話，卻讓這鳥人的臉直接綠了。
“其實如果我來推薦的話，那麼我覺得嘛，黨委工作是我們最重要的工作。”李松笑了笑朝馬明元說，“要麼這塊工作，我覺得以後可以辛苦辛苦馬書記，請馬書記來負責。”
“哈哈，我是說如果。”李松打完哈哈，最後裝作很是不甘心的說，“可惜我說了不算，我也只有一票的權力，最終還要大家意見統一纔行……”
按照慣例自然又是餘鄂開始提名。
餘鄂提名了楊雷和周敏。
聽餘鄂提到自己時，周敏臉上一熱身上也一熱。
雖然知道自己不太可能被提拔，甚至她也知道餘鄂提名她，和提名馬山水的意思差不多，但她還是接受了這份好意，而且也突然之間下定了決心。
餘鄂發完言後，周敏也立馬發言，但她話音剛落，馬明元寫字鋼筆尖，居然彎得全部都貼到了紙上。
這無異於是反戈一擊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