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七十六章 同我一起死
他向上掃了一眼,還有七八層才能到頂。 他正是微忖間,忽然感覺一晃。 他的眼微微眯,這個晃動不是橋體在晃,而是…….整座城!
月和輕弦亦已經感覺到了。 雖然目及不覺城在動,但是頂端中門正在慢慢閉合。 中門是個圓洞,弦齒狀的大門縮在四壁,但此時,正在慢慢前伸!不僅如此,四面牆壁上不時掉下人來,遠遠望去,像是細小的葉片不停的落下。 如有外力在推一般!
洛奇抬首看着高高的頂門,伸手拍着月的肩:“門要關了!”
月並沒有抬頭,而是看着下方。 這個中央廣場有一個大突旋梯是向着地底半城的。 從妖氣潰散的程度看來,尚未化成血奴的已經不多。 他忽然縱身一躍,卻不是向上,而是向下跳去!洛奇霎時大驚,寂隱月發什麼瘋呢?剛上來一層,又要跳下去?
她還不待出口,突然感覺腰身被什麼東西一勒,雙臂****一下鎖不住月的身軀,猛的向上帶去!她“哇”的一聲叫出來。 身體已經失控向上逆甩,她抬眼間,見風臨止雙手齊出,手上似是掛着兩股煙氣。 一股束着洛奇,一股束着輕弦。 而他們的腰間,皆是貼了一隻黑蝶,將他們兩人一併向上拖去!
月向下跳了一半,忽然後背一輕。 他竟然在空中打了一個飄,反手一甩,手中柔絲細細,已經追着洛奇而去。 一下將洛奇束住。 他此時已經落在地面。 另一隻手翻掌不絕,將貼近過來的血奴皆盡砍翻。 此時洛奇被風臨止地蝶氣以及月的媚絲束緊,凝止在空中動彈不得。
“城門要關了,這座城在下陷。 你在幹什麼?”風臨止猛的一拉,洛奇只覺腰快斷成兩截,勒得她雙眼發黑,盯着下面的月:“老大。 上來,上來!”
“下來!”寂隱月手不鬆力。 抬眼看着洛奇,“讓你下來!”
“他在找死!”風臨止看一眼洛奇,“城要陷地了。 休葉開了密羅織網,一會罩氣漫布,想出都出不去!”
洛奇被勒得額前青筋亂暴,這兩人要是相反一拉,她真的要成兩段。 她滿臉痛苦之色。 拼命揮着四肢,“老大,求你了,上來吧!”
“我讓你下來!”月重複,輕弦剛纔被風臨止一拉,本微鬆一口氣。 但他根本沒想到月竟然跳下去了,不但跳下去,甚至還在這跟風臨止對着幹。 洛奇哪裏受的住他們這樣拉扯!
他猛的汲氣一蕩,生生扯脫風臨止地束縛,渾然不顧自己腰間掛血,直向着洛奇而來。 他一把抄住洛奇的腰,伸手一捋,一下找到那股冥隱氣地所在。 他指尖逼灼。 翻手一繞:“寂隱月,你要麼上來,要麼放開她!”
月微微眯眼,五指一攥,幾股強氣直向着輕弦的手心。 他盯着洛奇:“我再說一次,馬上下來,不然我連他一起殺!”
洛奇倒抽了一口冷氣,寂隱月這個瘋子。 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算了,死就死吧。 他定是不肯上來。 與其讓他這樣勒成兩段。 不如自己乖乖跳下去的好!
她被一股熱血直頂後腦,她忽然伸手拿夜意心猛的向腰後一揮。 這股揮力已經帶了她腕間逼出的灼力。 風臨止只覺一股急熱逼脈而來,他本就沒有用力,此時洛奇突然借刀催氣,一下將他放出引獄蝶的冥寒斬斷。 此時夜意心同她通連氣脈,她催出的灼力會布在刀身,然後鬼魂借刀刃逼出更強地力。 冥寒之氣一斷,洛奇一下就被月直拉下去,輕弦一直抄着洛奇的腰。 此時也跟着向下疾墜!
風臨止剛欲再追,媚絲已經兜旋一卷,而寂隱月根本不待他們回到自己的身邊,他已經向着下方大旋梯而下!頂門口已經開始閉合,整座城下陷的速度開始明顯加快。 不僅是壁上的人,甚至連房舍都因此而亂顫傾塌下去。 他的身體逆空而上,眼睛卻一直盯着下面。 花洛奇,你不選我,總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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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弦和洛奇被寂隱月的媚絲徑自向下半城拖去,剛跌下旋梯,突然洛奇眼前一黑。 像是城中所有燈火在同一時間齊齊而滅,洛奇雖然現在目力有所增強,但並不代表她可以暗夜視物。 雙眼一看不到東西,心中那種垂死的恐懼一下加劇起來。 她伸手去摸身邊地輕弦,卻一觸之下滿手是溼的,她知道那是血!讓她的恐懼之外又蒙上一層悲意!
他們本有機會可以逃出這裏的,剛纔藉着風臨止的蝶力,月自己縱上去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但月突然向下,他不但向下,還不許洛奇出去。 無端端的,把嶽輕弦也給害了!
她地想法只有一瞬,很快她和輕弦同時被媚絲的力向前一拽,兩人身體霎時失控,輕弦和洛奇的頭一下撞到一起!洛奇連驚帶嚇,再加心中有哀,哼都沒哼一聲便厥了過去。
輕弦此時他氣頂於胸,滯痛難當,胳膊,腰腹無處不傷。 也正是因此,倒是對這一撞沒什麼大反應。 他緊緊兜着洛奇,只覺身上千絲百繞。
寂隱月用冥隱功催出的媚絲,無形無依,可鋼可柔。 如果用此調引魂珠,便成有如渺心離一般的縱偶者。 如果如來割斬,便有如執刀千柄。 如果全聚而摧推,更可有轟天雷殺一般的摧爆力。 冥隱功可謂是魔宗之中,極爲陰徹霸道的功法,而練冥隱功的人,皆是嬰幼時期便接受玄冰煉化。 換句話說,其已經與玄冰之魂魄相汲,更可稱之爲玄冰之子。
輕弦此時若要運氣想扯斷那媚絲之力已是不能,之前斷風臨止的蝶氣是憑着一股莽勁。 這股勁頭一過,只覺腰已經快斷掉。 況且此時洛奇與他在一起,若是他再強摧,怕傷着洛奇。 索性也不再理會,任這股氣拖着他們走。
此時地下半城已經黑了大半,偶有明滅,該是原本便會發光之物。 燈燭火把已經皆盡滅去,只在黑漆之中見有點點幽光,根本不足以照亮環境,只覺有如鬼火一般。 他力已經通魂,不眼於暗夜依舊可以視物。 只見月隱隱於前,翻手瑩藍,不時斬翻血奴。 後來隨着他幾下縱起,覺得被拖上一棵大樹。 這裏的樹都生長超巨,有如樓塔,橫枝如路,縱枝似柱。 黑暗之中,巨樹上還懸建着小閣,下面亦有潺潺之音,似是水。 這邊月已經幾下將樹上殘存血奴斬下去,將他們一併帶了進去。
黑夜或者白天,對寂隱月來說沒有分別。 這閣內像是原本是家店鋪,有展臺,有平櫃,還有招待客人地座椅,牆上還牆着臺架。 只不過此時已經七扭八歪,鮮血淋滿四處。 裏面帶着小通間,像是主家住地地方和倉庫。 向上還有藤梯,是個二層小樓。
他進了這裏,這才鬆開冥隱,輕弦整個人便挾着洛奇軟軟癱倒。 月一把搶過洛奇,輕弦哪有力氣跟他對搶。 只顧倚着塌倒的櫃子急喘着氣:“你……你如果……”他已經感覺有些氣促悶憋,知道整座城在下陷,會一直陷入到地底深處。 這裏是沼澤,原本根本不可能建城。 是休葉一族利用自己地妖法改變地質,在這裏建出沼離這樣的大城來。 這個城基本爲木製,也就是木妖在中間化力。 一旦遇到極的危險,整個城爲了自御,會完全呈封閉狀態。 等到血奴無血可食,魅黑會慢慢腐蝕****。 血奴的存生狀態相對不會太長,當它們消盡的時候,這個城再重見天日。
但是他們,會憋死在這裏!他們不是汲地之力而生的妖怪,無法在地底長期的存活!寂隱月放棄了出城的最後機會。 他根本是要帶着花洛奇一起死。
月將洛奇扛到肩上,低垂着眼眸看着輕弦:“我沒想帶你來,你自找的!”
“帶她一起死,就是你喜歡的方式?”輕弦睨睇着他,“寂隱月,你沒有權利剝奪她的生存機會!”他一直不明白,爲什麼寂隱月在那一刻不肯上去?他力達不到連上七層?不可能,風臨止的氣明顯比他更弱,一直路沒有血河,只憑胡亂充數,尚能摧出獄蝶。 還是他生氣,他氣風臨止突然把洛奇帶走?若是這個原因,他就幼稚到了可怕的地步!
有可能,他曾經起了殺意,不顧任務要殺自己,原因也是非常可笑!還以爲經過洛奇苦肉計的一番刺激,有了長進。 其實還是這樣枉顧他人的性命!
“她是我的,我要怎樣就怎樣!”寂隱月鼻間輕哼,順着旋梯就往樓上走。 不再看輕弦一眼!輕弦眼瞳微縮,掙扎着欲起身去跟他拼命。 卻再是半分力也聚不出!他頹然靠着破櫃子,算了,整個城已經下陷了。 他們亦出不去,皆要死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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