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六十六章 無情與有情
月和洛奇收拾停當,準備前往中庭去喫飯。 這菊花裏除了他們幾人之外連僕役都沒有,輕弦當時爲保妥當讓僕役都去了前面。 輕弦住在最靠近中庭的地方,然後依次是醉和迎舞,月和洛奇以及風臨止。
月和洛奇住的也是一個小樓,地勢是比較高的,院裏有個小潭,到處都是藤蘿和沼澤原生的花木。 這裏常年沒有陽光,其實就算到了城外,也是陰霧重重,不見天日。 但這些植物都生長的出奇的繁茂。 但花葉的色澤都是偏冷色調,皆是藍,碧,青,墨紫等等。 月和洛奇住在小樓的二層,風臨止住在三層。 昨天洛奇嚎淘大哭的時候他也沒出來,估計是在聚氣封蝶。
風臨止所用的是獄蝶九殺,元神之中帶有九種獄蝶的妖鬼之力。 這種力量是玄冰所賦與的,玄冰之中汲納了許許多多的妖鬼魂力,但玄冰將其汲收之後,漸漸衍生不同系類。 七君招法各異,相同之處都是需要冥隱氣而輔。
而九蝶之力是一直糾纏合一的。 當有人可以接納這種力量,並且可以突破玄冰而出的時候,靈魂已經與這些妖鬼不能分割。 他每逼出一種都需要極大的分剝力,並且將它們的真力封在特製的冥錦絲上。 九蝶之中,以鬼面最弱,蝕骨最強。 鬼面雖然人面蝶身,力大無窮,速度極佳。 但汲法之力卻相對最弱!分剝其力也相對最容易。 以往卻寒影只封鬼面蝶,用以代步。 後來漠淬練出四魂敕令之後。 她連鬼面也很少封禁。
四魂是漠用人或者妖怪的靈魂加以淬練,只要體魂,將無處強勁體魂結合而成人形。 冥魂之氣固建榻狀,入體之後不會反噬,只要力量充沛,就可以隨時喚出。 但收納四魂,需要冥隱氣催力。 所以相對氣控較弱地渺心離。 以及製作四魂的蠱漠都很難駕馭。
止這一路上,雖然有血相繼。 但因他沒有固定的血河。 血質總有參差,一直無法讓他的力量達到頂峯。 但好在他在華陽千縱林被真元罩隔於罩外,一路而來沒有受到大創。 所以雖然一直身體寒而不熱,但血行還算是暢順。 月將普通水過冥隱氣而成冥寒之水,可以推脈助他催出獄蝶脫離他的元神,然後他將其封禁。 以備不時之需!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閉門不出。
兩人剛拐到樓梯口。 正巧止從三樓下來,他還是一身女裝打扮。 看得洛奇忍俊不禁!還未待他走近,洛奇已經忍不住擺着手說:“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呀!”
止眉眼不抬,他扮成女人的主意就是嶽輕弦出的。 當時他們追趕月,月跑地太快,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們則兜轉了一天****纔算找到方位!
這當口,嶽輕弦醒了。 但他卻並未過多糾纏,反倒配合起來。 如果他們藏在休葉地地盤裏。 那麼就要格外的小心。 休葉是遁地之妖,輕弦恐他們逃離微星城的消息已經傳至沼離。 雖然這種可能性比較小,但還是需要謹慎爲上。 扮成女人,混淆視線,加上風臨止本身陰氣就重,裝成女人也比較合適。
止慢踱下來。 手一揚,一團黑色直接兜向洛奇的臉。 她嚇了一跳,本能的伸手一抓,兜開一看。 是三張萬象羅衣!她怔愣間他已經錯身接着向樓下走,洛奇看一眼月,此時他又是一臉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幹嘛給我三個?”洛奇晃着帕子,看着他的背影低叫。
“讓你蒙上你的鬼樣子!”他地聲音淡淡,人已經轉過樓間去了。
“死人妖你…….”洛奇跳着腳想再罵兩句,月已經一拉她向着樓下去:“九隻纔是真正的獄蝶羅煞陣!”他輕輕說着。 心裏又疙瘩起來。 難怪風臨止縮在房裏一整晚都沒冒頭。 他居然借潭水弄出這麼多來!
洛奇被他牽着,眼睛卻瞅着手裏的三張帕子。 風臨止怪里怪氣的。 她又不是他的血河,管她死活幹什麼?
他們出了小樓,沿着假山石徑向着院外而去。 洛奇看風臨止慢悠悠的踱着,他沒有娘娘腔,走路也不像女人。 至少不像小舞那樣嫋婷拂柳,但他的背影讓人恍惚。 忽略他的腳步,只看到他飄搖髮絲。
“給我了,他怎麼辦?”洛奇喃喃低語着,雖然聲音低細,但這話卻讓前面地止聽到了。 他止住腳步,忽然偏頭回看她。 那動作讓洛奇一怔,他睨眼看着她:“你想當我的血河嗎?”
洛奇有點傻眼了,什麼跟什麼呀?但這話卻讓月有些不快,他伸手把她手中的羅帕一抄:“風臨止,獄蝶羅煞陣也不行!”
“她不是在關心我嗎?”他轉過身來,直視的月的眼眸。
這話說的洛奇臉一窘,咧着嘴叫:“誰關心你了?你沒事吧?”
“你怎麼不把它們毀了?”風臨止掃了一眼他手中地羅帕:“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啊?”
月的指尖微微發白,映得羅帕上都帶出點點白光。 止微抬了眉毛,不用講已經明瞭,他早知道了。 寂隱月就算現在再不痛快,他也不會毀了這萬象羅衣,此時這東西對花洛奇來說,意味着更多的生存機會。
“花洛奇,你考慮一下吧?至少我不會讓你的臉,變成青面獠牙!”他徑自說着,根本不介意月周身逼迫的寒意:“魔宗的條例,如果血河願意易主,就不是我生搶!”
月看着他,表情淡淡,眼瞳卻微縮:“你可以試試!”
“我不願意。 ”洛奇突然出聲,她看了一眼止。 伸手去推月的腰:“老大,你還給他,咱不要這個。 ”
月微怔,垂眼看着洛奇,面上地神情微微一緩。 他手腕一翻,徑直把羅帕兜進袖袋裏:“他白給的,不要白不要。 ”說着。 不再看風臨止。 一拉洛奇,徑自就扯着她往月洞門那去了。 洛奇被他扯着一溜小跑。 差點沒笑出聲來:“老大,你很奸耶!”如果風臨止是個感情正常的人,恐怕都要讓他給氣死!
“跟你學地。 ”他地聲音又開始飄,在房間裏那種醉夢一般的感覺又回來了。 一早上起來,風臨止就讓他不痛快,但他現在痛快地很。
“我纔不像你這樣佔人家便宜,而且你還很貪財。 都不捨得花。 我生病都不給我請大夫!”她被他扯得跌跌撞撞,他腳步太快,兩邊地花叢又太密了。 一聽他這知說,她又開始碎叨起來,控訴他的刻薄。
“就不給你請。 ”他索性一把將她抱起來:“你以前不還很羨慕程衣嗎?說漠半年一年才取血多好多好,可以活很久很久!”
“哦,是啊。 現在要是漠君或者離君來,我就答應。 ”她嘻皮笑臉。 看他面色微緊忙又改口:“嫁雞隨雞嘛,嫁雞隨雞。 好女不換夫,好血不易主!”
“白癡,哪來地這一套?你算哪門子老婆,最破爛的那一種!”一想這個,他就一腦門子官司。
“老婆。 老婆,就是又老又破!”她笑得口眼歪斜,塗着藥膏的腦門又青又亮:“你再養活我二十年,不,不,三十年吧,我就真是老破了!嘿嘿!”
“胡扯。 ”他低語着:“不說你怕死?你不是說你天下無敵嗎?”
“哦~你就是裝睡!”她的手指都快對他的的鼻子尖,瞪大眼看着他:“我說的是這裏無敵!”說着就照着自己地胸口一拍,霎時又忘記自己現在某處脆弱點。 一掌之下整個人猛的一縮,嗷一聲又皺眉又擠眼。 攥着拳抵着他的肩抽氣。
“你……”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動不動就以爲自己練了鐵布衫,真是服了!
止倚在月洞門邊看他們漸行漸遠。 昨天才鬧得翻天覆地鬼哭狼號,今天就又好的一個鼻孔出氣有說有笑!怪道人說,有感情都會變得瘋瘋癲癲,不知所謂!
他們到了中庭的花廳,輕弦和迎舞已經在裏面坐着了,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熱氣騰騰的飄着香。 只是看不到醉的影子。 兩人一見洛奇和月,皆是站起身來,輕弦經過昨天的事,知道寂隱月對刺激地耐受點很低。 雖然他看洛奇的樣子實在不讓人放心,但依舊沒有表示出過多的關切來。
但迎舞看着洛奇滿臉青淤,徑自就往這邊走,毫不掩藏自己內心的關切:“洛奇,你臉腫的好厲害呢!”她手裏一直攥着一盒藥膏:“這是我管這裏人要的清熱化淤膏,一會我給你揉揉。 ”
洛奇掙扎着下了地,不着痕跡地擋在迎舞和月之間:“沒事,已經不疼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衝迎舞擠眼睛,但迎舞根本視而不見。 伸手拉着她:“手也傷了,你也太狠着對自己了。 ”
“沒事,真的沒事。 ”洛奇笑笑,拉着她往桌子最角落裏去:“你今天起的真早呀!”她嘿嘿笑着,看着輕弦:“咦,你們兩人來了多久了?”
輕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剛來一會而已。 ”
洛奇把迎舞一直扯到他的身邊:“你們都聊什麼了?”她一臉笑眯眯,極具暗示的看着他們。
“隨便聊聊而已。 ”輕弦依舊是淡淡笑意,看着她的臉:“你…….”他還沒說完,月已經開口:“花洛奇,你喫不喫飯?”他連名帶姓的叫她,讓洛奇跳了兩跳。 唉,現在這氣氛好詭異,迎舞就根本像是在故意撞槍頭。 讓洛奇此時實在不能招惹寂隱月半分!
她暗地裏把迎舞往輕弦那邊一推,幾步跑到月的身邊:“喫,喫。 我餓呢!”說着,還很討好的衝他笑笑,心裏卻是叫苦不迭。 一會再加個風臨止,這屋子人怎麼湊地?
這方長桌菜分兩頭,兩兩各坐兩個對角,都是各自喫自己面前地菜餚。 洛奇盯着迎舞面前的細沫絨絲鵝油卷,啜了半天筷子頭愣是沒敢過去。 迎舞一見,馬上站起身端着盤子往這邊來:“洛奇,給你喫這個……”
洛奇真想喊娘,看迎舞笑面如花實在沒辦法衝她演發脾氣地戲碼。 但她現在根本無視洛奇的暗示,就是哪尖往哪頂!
迎舞剛走過來,月忽然伸臂一接,徑自把盤子拿過來:“多謝。 ”他居然來了句客氣話,把迎舞,洛奇以及對面的輕弦都震了。 他把盤子往洛奇面前一放,看着她:“你還要哪個?”
洛奇怔怔的看着他,一時間都有些發毛:“老,老大…….”他會說謝謝嗎?她曾經在夢裏聽過這麼一句,但到現在她都不能確定是他說的。
“與人方便,得宜的不該說謝嗎?”他淡淡的回應,眼睛沒看迎舞,也沒看洛奇,只是在看桌上的菜,看哪一個可以入他的眼。
迎舞一下明白過來了,他現在又在憑反應辦事。 謝什麼不重要,就是照本宣科。 那說明,他現在情緒很穩定,再怎麼刺激他也沒用了。 好像他之前,洛奇給他喫了定心丸一樣。 她微微有些失望,轉眼看着洛奇,嘴角微微的揚了揚:“不客氣。 ”她此時也是照本宣科。
洛奇看着迎舞,小舞這兩天好怪啊。 見到醉以後,她就變得怪怪的,她在怕什麼?洛奇看着迎舞:“千波醉呢?他怎麼沒來?”
“他當然不會來。 ”風臨止接口,他一邊往這邊走一邊回答:“他根本不喫這些!”
“哦,對,我忘記了。 ”洛奇看迎舞聽了這話之後面色一灰,心不由的揪起來:“小舞,你……”
“我剛纔碰到醉,他說把你放到我們這裏幾天!”止瞄一眼迎舞,低聲說着。
“耶?那太好了呀,我們一起住!”洛奇一聽開心起來,突然想到月,回眼看他。 此君正形態優雅的喫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她吞了下口水,伸手捅他:“老大,行不行呀?”
“嗯。 ”他應着,將湯往她面前擺:“快喫飯。 ”
輕弦看着他們,那絲淡淡的笑意始終沒有褪去,****之間,洛奇突然變得乖順起來了,但寂隱月也突然變得寬容起來了。 魔宗的人,其實並非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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