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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是說,他給我吹乾頭髮的,倒是一個細心的男人,都這個時候,還記掛着這件事情。只是我的心裏,七上八下的,很不是滋味。

反正,現在是熱天,溫度高空氣溼度低,到了晚上頭髮自然會幹的,我才懶得理會。站起來,慢慢的在屋裏轉了一圈,路過廚房的時候,忍不住的,進去看了一下。

廚房裏,窗明几淨,哪裏都收拾的乾淨漂亮,恍若一直都是我這個女主人在忙碌。

林白做飯的時候,和大多數男人一樣,有個通病,會把廚房搞得亂七八糟。爛菜葉子,菜皮還有各種垃圾都會直接堆在水槽裏,拿出很多個碗啊盆啊裝東西,稍微用一下,也不會清洗乾淨馬上就放回原處。

跟我的習慣不一樣,我洗菜切菜的時候,會當時就把垃圾分門別類的放進塑料袋裏,等下次出門的時候拿去扔掉;一邊炒菜,一邊會洗碗清洗工具,把廚房稍微整理一下。

這樣子,也可以減少飯後洗碗的那個人的工作量,我只是一個小女人,沒有太大的本事,但是我至少知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起碼,我要把自己的小屋搞定,纔有本事去理會天下大事啊。

林白去卻跟我不一樣,他一個大男人,纔不注意這麼多呢。

上上次,我看着林白做飯,簡直就像是一場災難,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的廚房經受過世紀大戰的洗禮呢。放眼望去,一大片一大片污穢的髒東西不說,不知道他怎麼搞的,只是炒了幾個菜,卻把我所有的碗盆都拿出來盛東西。

事後,我洗碗的時候,用了比平時多兩倍的時間。

稍微跟林白抱怨了一下,他瞪了我一眼,反正皮厚肉粗人又黑,也沒看出是否不好意思,只是嘴裏咕噥着:“真挑剔,好心做飯給你喫,還這麼麻煩。”

爾後,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就再也沒有討論過了,我也緊緊的守着自己的嘴巴,喫就是了,那麼多話幹什麼?

是啊,他好心做飯給我喫,還挑剔嫌棄什麼?現如今,會做飯的男人並不是特別多啊。

沒想到,他卻是將我的話放進了心裏,瞧瞧看,廚房收拾的乾淨整潔,鍋碗瓢盆林白都已經給我刷乾淨了,碗筷都整整齊齊的放進了消毒櫃裏,還有流理臺上,水槽裏,也都清洗、擦乾淨了。

不由自主的,腦海裏就浮現出那個畫面:高大的男人,窩在我的小廚房忙碌着,地方太小,他的人往裏面一站,就已經佔據了大部分的地方。

轉個身都嫌困難,林白不止一次的跟我抱怨了,抱怨我們家的廚房太小了,下一次去他家,那個寬敞明亮的地方更適合大展拳腳;抱怨我的圍裙太卡通了,跟他男子漢的形象一點都不相符合。

林白其實是一個很粗曠的男人,也有着大多數老爺們的毛病,說沒幾句之後會吐出一句髒話。

可是他卻注意到了,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爆粗口。

因此,很忍耐的,在我面前很少罵娘;可是卻又控制不了內心的需求,就只好絮絮叨叨的像個祥林嫂了。

剛纔做飯的時候,居然特意煮了一杯薑糖水,怕我的肚子不舒服。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我的體質不算太好,每次大姨媽來勢洶洶,卻只是紙老虎。

第一天會很多,以後就很淡很少,才幾天的功夫就沒了。

倚在門框上,望着這小小的廚房,此刻,裏面已經沒有那個人了,可是依然,讓我想起了許多。

想着想着,我卻很想哭,以至於都熱淚盈眶了。

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人,真的真的。一個很可愛的男人,我用可愛,絕對不是貶義詞。是真心的覺得他——可以,愛。

只是這個男人,他,爲什麼不可以愛我呢?

其實從認識到現在,我和林白之間,還沒有真正的好好交流過。

對於他的瞭解,我也談不上深刻。

甚至我們有好幾次不愉快的經歷,我一直都懷疑他有病的,這個男人心理方面可能有一些隱疾。

明明就是這麼一個男人,粗獷會爆粗口,不講衛生,不注意形象甚至可能有隱疾,這樣的一個男人,不知不覺中,我卻慢慢的,將他放入心尖尖裏了。

這就是愛嗎?

我不知道,其實甚至於,我還不明白,什麼叫zuo愛情。

雖然得知程一飛的背叛時,我真的很難過,卻僅止於此,相處了兩年的親人卻從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自然我會難過,會失落;可是對於林白,好像,感情上是不一樣的。

感情,這就叫感情嗎?才離婚多久啊,我居然就會對另外一個男人產生了感情,還是一個如此——的男人。

顧曼青也許罵得很對,也許我的骨子裏,就是一個壞女人。

頭髮上還不時的有水滴滑落,慢慢的滴至我的鼻尖、脣上,輕輕地舔了一下,十分香甜的氣息,是慣用的玫瑰精油洗髮露的香味。

心裏,湧起的卻是一陣陣不知名的熱潮。

脣間的這香甜的氣息,居然會,讓我想起了另外一種滋味。很多時候,那個男人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嘴脣,也會給我玫瑰般芳香醇厚的感覺。

接到一個女人的電話就匆忙地跑了,是任倩倩打過來的嗎?此刻,林白是否,也正熱烈的吻着任倩倩?

這麼想着的同時,心裏覺得很委屈,慢慢地蹲下身子,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雙腿間。

委屈的蹲下身,清明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腿間。

魚說,你看不見我眼中的淚,因爲我在水裏。

水說,我能感覺到你的淚,因爲,你在我的心中。

如果我是魚你是水那該有多好,這樣,你就會永遠的,把我放在心裏。但我不是魚,你也不水,所以你不會知道我的想法,甚至可能一點都不瞭解我的感情。

對於你而言,求婚只是順口,結婚只是順便,只是因爲家裏人催促年紀大了必須而爲之的事情。

那麼你的心呢,你的心,究竟在哪裏?

我不知道林白到底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對我究竟是什麼態度,是不是在他的心裏,永遠就只有一個任倩倩是最重要的?

就在我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哀怨情緒之中時,急促的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我驚跳起身,猶豫了起來,會是誰呢,要去開門嗎?

“何小姐,你在嗎?快,快點開門。”

急促的門鈴聲一陣又一陣的響着,在我小小的屋子裏迴盪,就跟催命似的。

緊跟着,砰砰砰,還傳來了別人用手拍打門板的聲音。

“何小姐,你在嗎?在的話就快點開門吧。”

砰砰砰的,看來來人是真的很急啊,打開房門一看,隔着鐵門,看見的卻是門口的守衛小常,一隻手還按在門鈴上,非常急切的面容。

日常打照面的時候也會經常打招呼,卻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急切滿頭大汗的樣子。

不,見識過一次,就是那一次,人家寄給林白的東西,卻被他搞錯了,投進了我家的信箱。

一邊打開鐵門,我一邊衝小常笑着開玩笑:“這麼急幹什麼,不會是又寄錯東西了吧?”

結果,年輕人臉上的笑容馬上就垮掉了,尷尬無比的樣子,“何小姐,別再開我的玩笑了。那時候我剛工作沒多久,難免就出差錯了,你怎麼就一直記在心上呢?”

開門之前,我已經收拾了自己的儀容,保證,讓別人看見的,是那個一臉笑容和藹可親禮節大方的何曉。

在人後如何沒人管,也沒人管得了,可是在人前,卻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就是人類的悲哀,因爲是羣居動物,羣體社會,很多時候,我們必須隱藏起自己的情緒,戴着面具做人。

雖然只是開着玩笑的話語,卻有一半是真實的內容,還真是有人給我寄東西了。也不對吧,是之前我在網上下單的,因爲是貨到付款,可是送貨員在小區門口就被攔住了,我的電話又打不通。

無奈之下,小常纔會親自跑了一趟,這麼着急萬分的樣子。

跟他一起下樓,走至小區門口,驗貨,簽收,然後拿着那個小包裹回來。一直到回家之後,癱倒在沙發上,我纔有勇氣將包裹打開。

竟然是——是一套情趣用品,窘迫萬分,我趕緊扔掉手裏的東西,臉上像發燒一樣,一陣陣火辣辣的難受。

這還是離婚之前,我在網上預訂的,準備在程一飛生日的時候,送給他的大禮。

那個時候,與程一飛之間的關係已經不算很好了,雖然還是夫妻同牀共枕的,兩個人卻各自忙碌,別說十天半月見不了一面了,個把月沒有正常的夫妻生活,這種情況也是時有出現的。

程一飛實際上是一個很悶騷的男人,別看他外表上一副儒雅君子的模樣,上了牀,卻十分的猴急。每次一脫了衣服,就將我按倒在牀上,直接就上了。

別說什麼前戲啊,溫情啊,兩個人之間的情調,高潮激情享受什麼都是浮雲,都是假的。他也只是偶爾爲之,更多的時候,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夫妻生活其實不那麼的和諧。

一次閒聊之下,跟唐芳芳稍微抱怨了一句,那個女人,馬上就來了一句:“既然如此,爲什麼你不能主動,增進夫妻之間的情趣呢?”

這一句話說的,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以往所接受的傳統教育,讓我在某些方面還是很保守的。可是現代社會資訊太發達了,特別是網絡,再加上唐芳芳這種走在時尚前沿性格外向的損友,多多少少的,很多東西自然也就不會陌生了。

我主動將程一飛撲倒在牀上?想象着那個畫面,都覺得要流鼻血了,當時覺得很難堪,告別了唐芳芳馬上就跑回家。

迎接我的,照例是一屋子的空蕩蕩,那時程一飛已經出差一週,還沒回來。三更半夜一個人睡不着,在網上亂晃的時候,進淘寶商城,卻看到了情趣用品的廣告。

然後就想起來了,還有兩三個月就是程一飛的生日了,我們結婚也有兩年多了,不能真的就像老夫老妻那樣,彼此看了厭煩啊。

於是,真的下訂單了,而且還跟對方約好,要在程一飛生日的前一天送達。

發生了這麼多之後,我早就將這件事拋之九霄雲外了,卻在今天,禮物如期送至,也提醒着我,明天,就將是程一飛二十七歲的生日了。

又老了一歲,可是對於男人來說,卻只是成熟了一分,歲月對於他們來說,一直都是很優厚的。

那我呢,是不是也跟着老了一歲?

不自覺地伸手撫上麪皮,就是現在,攬鏡自照,往往都覺得慘不忍睹。每週需要做兩三次面膜,每天都要往臉上塗抹許多東西,要不然,還真無法出門了。

林白說的很對,女人都是很奇怪的動物,都很虛榮。爲什麼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非要化了妝的假樣子?

可是如今看着這包裝精美的,所謂可以提升夫妻之間“情趣”的東西,我真覺得,是對自己的譏諷嘲笑。

這本是我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可是那個男人呢,已經爲了另外一個女人,跟我離婚了。而且,做得非常絕情,特別是在知道那些照片的事情以後,只怕是已經對我深惡痛絕了。

難不成,還把這些東西送過去,讓他和顧曼青享用?

而我自己,一個獨身女人,哪裏需要用得着這些?難得的有一個對象,他卻——想到林白,心情自然是十分的糟糕,接到電話以後他就匆匆走了,一直到現在,還都沒回來。

剛纔和小常一起下樓的時候,我還故意裝作是漫不經心的的樣子,和他閒聊,小常說,林先生急匆匆的開車出去了。

一直,都還沒回來。

想那麼多幹什麼,我對自己說,何曉,週末只剩下這最後的一點時間了,好好的休息一下。

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好好的工作,好好的過日子。

明天,我的生活會更好的。

於是,振奮了精神,將那個亂七八糟的污染良家婦女的眼睛和心靈的不良物體扔進了一邊的置物櫃。到真功夫喫了一整份的原盅雞湯,喫光了所有的飯菜不說,還另外叫了幾分甜點。

裏面的小姑娘對我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笑容,我則回她燦爛一笑,怎麼,沒見過我這麼能喫的女人啊?

牙好,胃口就好,身體倍棒,喫嘛嘛香!

回家洗漱之後,又做了全套的面膜去角質,忙完一切之後,已經快要十點鐘了,頭髮自然已經全乾了,可以放心的躺牀上睡覺了。

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也許是不甘心吧,手賤,居然撥通了林白的手機。

聽着裏面傳來的甜美聲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撥了一次又一次的,始終只能聽見那個生硬的聲音提醒着我,林白已經關機了。

我不禁冷笑,有急事要出去?

哼,是去見那個女人吧,然後兩個人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麼,居然手機都關了。據我所知,一般情況下,林白是二十四小時不關機的。

想那麼多幹什麼?那個男人又不是你的誰,根本就不關你的事,做好了心理建設,然後又數了一千隻羊,終於,可以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是打的去公司的,已經是千瘡百孔了,我不想再擠公車受折磨了。工作忙碌,不過進展順利,且不說本職工作,51志願者的推廣活動也進行得很好,發展情況良好,截至目前爲止,短短的幾天工夫,我們的會員已經增加了幾千個。

路笑天對我再三表揚,含笑以對,倒是他的最後一句話高度的引起了我的興趣。路總說,介於我的表現良好,從這個月起,給我加薪。

Yeah,這纔是最重要的嘛,我們都是爲五鬥米折腰的凡人,努力工作不就是爲了,升職,抑或加薪?

雖然只是加薪百分之二十,一個月也可以多好幾百塊,起碼,像懶得擠公汽偶爾打的奢侈行爲可以多幾次,也可以經常性的去喫大餐犒勞自己。

或者,跟姐妹淘出去玩,逛街。

真是說曹操曹操馬上就到啊,纔想到以後可以多和姐妹淘逛街了,唐芳芳的電話就打來了。她說,忙碌了好一陣子,主編大人終於良心發現,讓她帶薪休假一個禮拜。

這一個禮拜,唐芳芳打算去度假,順便兼散心。打電話給我,主要是問我有沒有時間,和她一起去旅遊。

實在沒有的話,也可以在她走之前一起去喫飯,當作是爲她踐行。

時間上肯定是排不過來,唐芳芳打算去麗江,前後至少是要七天時間。先別說,這七天我要上班啊,而且,這個週末就是何聰的婚禮了,禮到人不到,何太太會殺了我的。

更別提,她已經再三叮囑,要我帶一個稱頭的男人回去氣死程家的人了。

於是約好了,下班之後,唐芳芳開車來接我,一起去星巴克喫飯。

我們是兩個可憐的單身女人,也不能委屈自己,誰規定了星巴克的咖啡只能情侶約會時享用?唐芳芳每次心情極度不好或者過分爽快的時候,都會帶我去喫冰激凌。

六點準時走出辦公室,在電梯裏卻遇見了路笑天,很難得的,他也是準時下班。

“路總,這麼早下班,去接寧寧?”

鬆了一下領帶,路笑天揉着眉頭,緊皺了一天的麪皮這才得以放鬆,“沒有,寧寧的媽媽回來了,這幾天寧寧跟着她。”

撇開私人的成見,路笑天真是一個很盡職的男人,每天工作認真負責。每天晚上,基本上都是他最後一個出公司的。

所以看見他六點就下班了,纔會覺得奇怪,有此一問。

答案倒是讓我喫驚,路寧寧的媽媽?我聽寧靜提起過,跟路笑天一樣,出身不凡的富家女。兩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融洽順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

結婚生女,卻在發現丈夫一而再的不忠行爲之後,毅然決然的離婚而去。

說實話,對於這個女人,我一直都是充滿了好奇心的。雖然時代在進步,女權運動得到了朝氣蓬勃的發展,可是卻只是表面現象。

骨子裏,這個社會對女人還是有許多不公平的,表現最大的,就是對於離婚女人的態度。

很多時候,丈夫出軌了,妻子發現之後痛哭失聲,家人、周圍的親戚朋友都會一塊兒批鬥怒罵,譴責那個沒有良心的男人。

一旦女人痛定思痛,下定決心,認爲這樣的男人太不可靠,提出要離婚。這個時候,風向立馬就轉變了,批鬥的矛頭卻會換成那個女人。

大家紛紛來指責她,不該爲了個人的情緒,拆散一個好好的家庭。既然男人已經誠心悔改了,爲什麼不肯給他一個機會,非要揪住他偶爾的一個小錯誤,死活非要離婚?

看了很多這樣的事例,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難道好好的一個家庭面臨分崩離析的危險,是女人的錯?難道人們忘記了,最初,出軌的那個,是男人?

當然了,如果出現了這樣的情況,特別是,夫妻之間還有孩子。這個時候,就更加不可能離婚了,無論如何,總得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啊。

於是,女人妥協了,迫於社會和輿論的壓力,男人得意了,一時表面上的悔過自新。掩飾不了多久,老毛病再犯,歷史又要重演……

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們家,這樣的情況也出現過,還不止一次。

每次爸爸犯了啥錯誤,媽媽鬧過一陣子之後,指着我和何聰,哭天喊地的說着,我是爲了你們,爲了你們才委屈自己,繼續跟這個男人過的。記着啊,是你們欠了我的。

其實自我成年之後,就開始有這樣的疑問了,何太太,難道你覺得,讓孩子生長在這樣一個沒有愛、除了爭吵就只有虛僞的家庭裏面,比單親家庭更幸福美滿嗎?

我倒是很刻薄的認爲,何太太不肯離婚最大的原因,只是因爲做慣了寄生蟲。幾十年來,都是做着家庭主婦,閒暇就聊天八卦或者打麻將,讓她離婚之後依靠自己生活,可能比天塌了更爲可怕吧。

呃,扯遠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對於路寧寧的媽媽,一方面我是很佩服她的,能夠這樣果斷地離婚。雖然她也很可能是受不了別人的非議,纔會出國逃避,可始終認爲她是一個很勇敢的女人,敢愛敢恨。

另外一方面,心裏倒是有幾分不以爲然的,再怎麼樣,她是一個母親,能夠捨棄自己的孩子——哎,據說,這兩年來,她還一直都沒有回來看過路寧寧。

此刻,聽路笑天提起,我心裏雖然有一些驚訝,明面上倒是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笑着對他說:“回來就好,小孩子就應該跟自己的親生父母在一起。”

路笑天臉色一僵,“何曉,你不要誤會,她,丹妮她只是回來看看,我們,我們並沒有複合的打算。”

一邊說還一邊偷眼斜睨我的反應,神色十分緊張的樣子,讓我好生看不懂。

好吧,我閉嘴,專心的看着電梯門框上那不斷閃爍着的數字,快到一樓了。

對於路總的工作能力工作態度我是十分讚賞的,他幾乎沒有哪天晚上不加班的,但是卻有一個奇怪的規定,加班的工作儘量都要在平時的工作日完成。

週末雙休,一定不能影響他的生活情趣。

所謂的路笑天的生活情趣,無非也就是和美女約會,寧寧小朋友到公司裏來玩的時候,經常會告訴我,爸爸又和哪個阿姨一起出去喫飯了。那個阿姨跟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頭髮居然還是綠色的呢。

我突然想到,今晚他倒不一定是準時下班,享受家庭的天倫之樂。說不定是正好有人給他帶孩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跟美女約會了。

這樣的男人,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我還是敬而遠之吧。

拒絕了路笑天要送我回去的好意,電梯到了一樓,我趕緊衝了出去,到了大門口的時候,唐芳芳已經在那裏等着我了。

“快上來,這裏不能隨便停車的。”

我剛上車,屁股還沒坐穩呢,唐芳芳就發動馬達,車子嗖的一聲就飛走了。

及至她已經在星巴克門口停好車了,我纔敢驚魂未定的拍着胸脯,這女人,駕駛技術二流,還經常的開快車,害死人不償命啊。

從富源大廈一路開快車,我們兩個人都在星巴克裏面坐好了,點了冰淇淋和咖啡,唐芳芳還心情大好的說要請我喫西餐,總共也才花了不到半個小時。

要是按照正常車速,光是從我們公司開車到這裏來,也需要三十多分鐘呢。

望着唐芳芳,小口小口的抿着杯子裏褐色的液體,姿態十分的優雅大方,我輕聲問道:“芳芳,你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唐芳芳挑眉,臉上掛着的,是春風得意的笑容,“當然了,這還用得着騙人嗎?我們頭對我最近的工作表現很滿意,我可能要做製片人了,獨立完成一部紀錄片,這可是開天闢地第一回的事情,能不高興嗎?”

好友能有這樣的成就,我當然替她開心,只不過,“芳芳,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瞭解你呢?對於工作,你一向是刻苦努力肯於鑽研的,取得再大的成績也是你應得的。你也從來不會爲了這點東西炫耀,今天卻迫不及待的和我分享這些,只是爲了,壓抑住內心的悲苦吧?告訴我,芳芳,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隻手搭在唐芳芳的手背上,我溫柔的撫觸,細聲詢問着。

唐芳芳不自在的撇過頭,還試圖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不肯,只是這樣望着她,真誠而專注的。

許是我的話語觸動了唐芳芳的心事吧,她的眼裏,居然,慢慢地掉下了一顆晶瑩的淚珠。啪的一下,落入面前的咖啡杯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我有點驚訝,芳芳哭了,她竟然哭了?勇敢可愛堅強大方的唐芳芳,她,竟然哭了?

“我一直以爲,自己是還有希望的,以爲只要我可以等,付出足夠的勇氣和愛,最後一定可以收穫圓滿的愛情。沒想到,沒想到,如今才知道,美夢到頭終成空。”

這樣幽幽的話語,撞擊着我脆弱的小心肝,她——她爲什麼要這麼說?是發現了什麼,還是?

第一次那麼深刻的後悔,怎麼不早點告訴她自己認識林白這件事?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就只能將自己置身於這種尷尬的境地了。

很明顯,唐芳芳說的這個人,這個男人,就是林白了。現在如果我再告訴她,我和林白其實是認識的,並且關係匪淺甚至他都向我求婚了。

哦噢,我還不想死,不知道該如何委婉明確的將這層意思告之。

說來說去,都怪我自己,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表面上看是顧大體。從小就被何聰何太太折磨的,遇到什麼事,總會考慮許多,從全局出發。就因爲考慮太多了,反倒是畏手畏腳,什麼事都不敢做了。

就這件事而言,如果一開始,我就坦白的告訴唐芳芳,我和林白之間發生的事情。無論是勸她放棄也好,疑惑怎麼樣,總好過現在,我心裏忐忑不安的,找尋最佳的解釋機會。

越是等待,反而越不敢言了。

也許,是找到了發泄的通道,不帶我反應過來,唐芳芳接着說:“昨天晚上我本來想約他一起去看球賽的,我想,男人應該都會喜歡那些吧?他的手機怎麼也打不通,你說怎麼就那麼巧呢,我居然在一家珠寶店外面,看見他陪一個女人在裏面買戒指。”

陪一個女人,到珠寶店買戒指?

我發現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手腳冰冷,嘴脣張開又合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能說出話來:“你,你是說,你看見林白,陪着一個女人去買戒指?”

“對,林白,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女人應該是他的前妻吧。他陪着她一起去買戒指,看兩個人臉上那甜蜜的笑容,估計再過不了多久就要復婚了。”唐芳芳手指胡亂的一抹,臉上的淚水已經消失不見了,“人家說好馬還不喫回頭草呢,沒想到他對前妻倒是深情,離婚好多年了都念念不忘一直都沒找女人,現在還要跟她復婚了。”

唐芳芳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她的心情明顯的十分糟糕,因此,也就沒有發現我的不對頭。似乎是找到了一個發泄的通道,話匣子打開之後,乾脆就不停的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她說,據可靠消息,林白一直都是喜歡他的前妻的,那個女人,好像叫做什麼任倩倩的吧。也算大美女吧,哭起來的那小樣兒,梨花帶雨美人落淚我見猶憐的,是個男人都會衝動的。

當年是任倩倩愛上了別人,跟着別的男人跑了,好像是跑到外面卻沒過上好日子吧,後悔了,於是又回頭來找林白。

“哎,我對那個男人真是又愛又恨,他有責任感是好事,可是也未免太有責任感了吧?當初是人家拋棄他的,現在一句對不起我錯了,就可以什麼都不計較,然後兩個人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重頭再來?”芳芳忿忿的挖了一大口冰激凌放進嘴裏,“你不知道,當時我站在櫥窗外面看見任倩倩那個樣子,哎呀,笑得好惡心好做作,還故意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差點就倒入林白的懷裏了。大庭廣衆之下啊,她懂不懂什麼叫做羞恥心?”

本來心情也跟着低落起來十分不好了,聽見芳芳的話,我也忍不住的低笑出聲了。這丫頭,自己頭好壯壯半個女強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弱不禁風的小女人了。

以前唸書的時候,她就對我說過,喜歡薛寶釵,最討厭的就是林黛玉這種女人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幸運的事情,需要靠自己的雙手努力去爭取。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白馬王子,不用你開口,什麼事都可以爲你做好了的。

笑着笑着,突然就聽得唐芳芳厲聲尖叫,雖然她馬上就做掩口葫蘆狀,爲時已晚,倒是吸引了好幾道不友善的目光。

我瞪着了她一眼,“幹什麼呢你,又不是見到了鬼,這樣的突然大叫很失態的。”

唐芳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尤其是在看到,旁邊有一桌客人,那一對年輕男女,怎麼說呢,是年輕男和,中年女。

按照現在流行的說法,就是一個看起來很小白臉的年輕男子,和一名貌似貴婦的女人坐在一起,態度親暱。

看兩個人的外貌年齡,要說母子也不爲過,可是看他們之間的互動,看那感覺,又像是一對戀人。

聽到唐芳芳的大呼小叫,那名婦人一臉緊張的轉頭望,待到發現其實沒什麼大事的時候,怒了,兇巴巴的看着我們,嘴裏咕噥了一句什麼,雖然沒聽清內容,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話。

唐芳芳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低頭作懺悔狀,“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太驚訝了。”

“怎麼了?”我倒是有點驚訝,能有什麼事能讓一向注重形象注重風度高貴美麗大方的唐小姐這麼失態?

“何曉,你知道嗎,林白的那個前妻,叫做任倩倩。”

點頭,你這根本就是廢話,經過你剛纔的咋呼,基本上,我覺得地球人都知道了。

“那個任倩倩,我才發現,居然跟你長得好像。”

面色一凜,我正了正身子,很嚴肅的看着唐芳芳,“你這話怎麼講?”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差不多將我看得頭皮發麻了,芳芳才告訴我:“是真的,我剛纔仔細看你的臉,無論是長相,還是五官氣質,你和林白的前妻任倩倩,都很相似。”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了,也不是第一個人這麼告訴我,被打擊多了,也就習慣了。我低垂下眼瞼,斂起自己的情緒,手裏拿着咖啡勺無意識的攪動着,“我跟林白的前妻很像?不會吧?就像你所說的,能讓一個大男人惦記了這麼多年,那個任倩倩肯定是一個一流的美女,我哪裏比得上人家?”

“安啦,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曉曉,你還是很漂亮的,優雅迷人的美女一枚。”

“是黴女吧?”

唐芳芳衝我辦了個鬼臉,“你不要總是辦公室家裏兩點一線的,有空多出來玩玩,不要總窩在屋裏,就不會發黴變成黴女了。曉曉,那個臭男人沒眼光,不要因爲他而否定了自己,真的,在我心裏,我們的曉曉還是最可愛的。”

本來是她戀情絕對失敗,傷心難過,這會兒反過來安慰我了。衝唐芳芳感激的一笑,我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喝咖啡。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那一株沒有眼光的回頭草?曉曉,你放心,我沒事的,出去度假也是爲了療傷。等回來之後,我又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了。難得頭兒給我機會,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表現,總不可能一輩子做記者跑在牽頭衝鋒陷陣吧?漸漸地,我年紀也大了,也想慢慢的轉型做後臺了。這次的製片人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曉曉,祝福我吧。”唐芳芳朝我伸出右手。

我緊緊地跟她的手相握着,“加油,祝你成功,女強人。”

芳芳靦腆的一笑,“女強人倒不至於,我只是想,努力地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一點,就是我最佩服唐芳芳的地方,她很好強,努力的工作,要證明自己的人生價值;她很樂觀,明明是自己感情受挫傷心難過,倒不需要我的安慰,依然看開了。

現在,反過來,是我,心裏無法做到那麼坦然了。

林白帶着任倩倩去買戒指?看樣子,是好事近了,兩個人要結——不,要復婚了?

誠然,我相信他不是一個壞男人,所以之前在我家,林白所說的話會是真的,他是真心的百分之百純真的向我求婚。

只不過,怕是又遇到任倩倩,發生了一些事情,求婚的對象纔會轉變了吧?

雖然是我拒絕了他的求婚,雖然昨天在家裏我已經哭過了已經下定了決心放棄,今天聽到唐芳芳這麼說,心裏還是有點難過的。

卻不能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來,人家正主兒說自己失戀心情不好的人都在眉開眼笑的喝着咖啡,我這偷偷摸摸的一點齷齪的小心思,我有資格難過嗎?

唐芳芳是真的看開了,只是稍微難過了一會兒,馬上就跟我說起了笑話,她說臺裏最近在做一個情感類的訪談節目,有一個知名的編劇說他以前的戀愛經過。

本來和女朋友感情很好,都快要談婚論嫁了。

這個時候,卻蹦出一個女朋友的前男友,橫插一腳。女友跟他解釋了,她和前男友之間沒什麼的,有也是過去的事情了。

可是那個編劇自己卻看不開,他說,女人就像是一座山,雍容華貴,將心藏在那最高峯。初戀的那個男人是第一個爬上山頂的,而且在那裏建了一座石屋,無比的堅固,任憑它風吹雨打,我仍舊巍然屹立,將女人的心囚禁在那裏了。

以後每個男人爬到山頂,都只能對着石屋嘆氣,因爲女人的心已經被禁錮,別人再也得不到了。

“你說搞笑吧,他居然把他的女朋友比喻成一座山,是,喜馬拉雅山,肯定是那個女人的胸前特別壯觀。”唐芳芳賊賊一笑,我嘴裏的咖啡差點就吐了出來,“後來他們就分手了,這幾年,那個男人卻再也沒有遇到過更愛的女人,這個時候才後悔,可惜爲時已晚。他的前女友已經嫁人了,嫁的卻不是初戀男友。”

是啊,男人都是這樣的,都有着嚴重的初戀情懷。所以纔會那麼小心眼的,認定了女人也是一樣的吧?

其實論起絕情,女人更甚,只要心冷了,轉身之後,就絕對不會回頭的。

“如果這個說法成立的話,任倩倩,也在林白心裏建了一座石屋,非常的堅固,別人都進去不了。只有她自己,可以來去自由。”說完之後,我就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再怎麼灑脫大方,面對自己喜歡的男人,要喫回頭草的事實,芳芳心裏肯定還會有一些難過的。在看到她聽了我的話之後,臉上的笑容馬上消散了之後,我愧疚的恨不得抽自己的耳光。

“別,”芳芳笑了一下,拉住了我的手,不愧是芳芳,我肚子裏的蛔蟲,馬上就明白我的想法了,她只是對我俏皮地一笑:“我沒事,可能一時半會兒情緒上還會有些牴觸,不過我已經學着不要去在意了。”

“我還是繼續要做媒體這一行,林白在本市也算個名人,日後免不了還會有其他的接觸,要是一聽到他的名字我馬上就失態,這工作還要如何開展的下去嗎?”

唐芳芳雖然還在笑着,可是她笑得很勉強,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她和林白之間,肯定不止簡單的表白拒絕這麼簡單。

臭男人,口口聲聲的說自己不會說話不善表達不跟女人打交道,除了一個前妻,還有這麼一個美麗的女人愛着你,你到底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們邊喫邊聊,說各自生活中的趣事,唐芳芳說了許多臺裏採訪時的有趣卻又不能公開的新聞,而我呢,面對她時,卻不能做到那麼的坦然。

實在是,對於她我有太多的祕密了,一步錯,步步皆錯。一開始沒說清楚林白的事情,可是我現在的生活中已經有太多林白的影子了,就很多事都要對她隱瞞了。

到了最後,我只能選擇最無害的,工作上的話題跟她聊。

51志願者聯盟的網站芳芳也知道,甚至表示爲了支持我的工作,她可以在在第一現場的熱點新聞裏稍微提及一下。

我當即熱淚盈眶,握住她的玉手感激道:“同志,我代表我們黨我們祖國我們路總謝謝你,放心,回頭我一定讓路總請你喫飯。”

“請我喫飯?怎麼,亂點鴛鴦?別,我對當人家後媽不感興趣。”用力的縮回手,唐芳芳一臉敬謝不敏的表情。

我樂了,“芳芳,你這厲害,我才說出了開頭,你馬上就可以猜中結尾?”

唐芳芳對着天花板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得,你是什麼人我還能不清楚?看我想不開,迫不及待的想再給我介紹一個男人?就你那生活圈子,認識的男人能有我多嗎?況且路笑天,哼,纔不是什麼好鳥呢。”

聽她這語氣,敢情,早就認識這路笑天了?

很快的,芳芳就滿足了我的好奇心,既然路笑天和林白是好朋友,她對林白有意,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路笑天這個人物呢?

“而且,你別以爲路笑天只是一個一般的二世祖、你們公司的總經理,你知道路家的老爺子是誰嗎?”

唐芳芳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名字,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是他,你說我們路總是他的兒子?”

看到她用力地點頭,我有點不敢置信的樣子,寧靜是跟我說過,路笑天出身不凡,卻沒有知道這麼個不凡法。那位老爺子,在本市可真是大大的有名啊。

你可以不知道S市的市長是誰,在S市打混的人,卻沒有人不知道,路家的老爺子。倒是聽說過,他只有一個獨生子,兒子比較叛逆,早就離家了,卻不知道,那位兒子正是路笑天,我的頂頭上司。

更不知道,居然會是這樣的婚姻狀況,做了路家的兒媳婦,最終卻又離婚,離開了路家。這下次,我對於路寧寧的媽媽的佩服,已經到了頂級的狀態。

既然連路笑天的爸爸都知道,對於他的婚姻狀況他有一個女兒他現在有很多的女朋友,這些狀況,唐芳芳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特別是,她還知道,吳丹妮回來了。

“對,吳丹妮,就是路笑天的前妻,家世也很好,跟路家門當戶對呢,是一個很有性格的美女。當年是她主動提出離婚的,一走就是三年,這一次,卻又突然回來了。臺裏幾個八卦的同事,還都在打賭,猜測吳丹妮回來是不是要跟路笑天覆婚的呢。”

吳丹妮,倒是一個很美麗的名字(呃,看過《愛的誘惑:帶着寶寶嫁豪門》的童鞋們相信都知道吳丹妮是誰了吧?不過,此吳丹妮非彼吳丹妮,茶茶取名無能,又是一個懶人,喜歡這個名字所以就借用了。不過在《半路夫妻》中,吳丹妮是一個全新的人物,而且這個人物在後文中會經常出現,很關鍵的,嘻嘻,希望寶貝們會喜歡她哦。)

不過咋又是復婚呢?我現在對於這兩個字已經是非常敏感,不想再聽到了。

差不多都要十點鐘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我可不像唐芳芳,她已經正式進入休假期了。搶先買單之後,我們一起走出了星巴克。

“說好了我請你,你幹嘛跟我搶?”唐芳芳非常生氣,是真的怒了,惡狠狠的瞪着我。

“好了,姐姐,你都唸叨好幾回了,累不累啊?下次你請,可以了吧?”

剛纔過來的時候,正是下班高峯期,人多車多,堵車的厲害。芳芳又說,這裏停車也不算方便,我們乾脆就在幾百米開外將車停在一處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了。

這會兒,兩個人準備步行過去取車,權且當做飯後散步吧。

慢慢走着,唐芳芳卻又語出驚人的告訴我一件事:“曉曉,你知道嗎,你的前夫,就是那個程一飛,出名了。”

“啊?”眨了眨眼,我茫然的望着唐芳芳,不知道她此話何解。

“最近在網上流傳一段很精彩的視頻錄像,還有幾張照片,嘖嘖,那畫面質量很好,圖片清晰,男女主角的臉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裏隱隱的有了不好的預感,突然就有點不想聽下去了,可是卻已經無法阻止唐芳芳脫口而出的話語了:

“用個精彩的說法,叫做妖精打架,居然還照了相,被人上傳到了網上。明顯就是有心人士爲之的,視頻照片下面還附有一段文字,雖然沒有點名那個男人是誰,只說出身書香世家,現在自己開了公司。要我看,除了程一飛,目前還有第二號這樣的陳世美嗎?”

果然,我閉上了眼睛,心裏亂糟糟的。

事情,怎麼還是進展到這一步了?那些照片,對,還有視頻,當初我也只是偶然拍下的,一時氣憤忘了刪除,居然會引發這樣的後果?

程一飛雖然將手機拿了回來,當時我就猜測,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果然,人家早就備份了,而且還放到了網上。

看來那個人根本就不止是求財那麼簡單,他是存心的,針對程一飛,想要他身敗名裂?

這邊廂我心裏七上八下的,想了許多許多,唐芳芳不管不顧的,還在那裏調笑:“程一飛就是爲了那個女人纔要跟你離婚的?依看我,長得不比你漂亮,也不比你年輕,真不知道程一飛怎麼想的。”

我也不知道,也許,他們之間,也有着深刻的過往?程一飛無法釋懷,他是一個念舊的男人,而且憑心而論,那個顧曼青還是有點漂亮的。

“哼,陳世美,遭報應了吧?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的父母又是最好面子的人,恐怕這一次,會很難受收場的。”

我只是冷笑一聲,“幹卿底事?”

“小妮,希望這是你的心裏話,別再管那個臭男人了。那個女人漂亮歸漂亮,卻是狐狸精一隻,不過,哈哈,她叫牀的聲音倒是比你好聽。”一說完,唐芳芳已經有先見之明的跑開了。

我只能怒瞪着她的背影,這傢伙,在電視臺呆久了,遇見的都是什麼人啊,啥亂七八糟的話都敢說。

**?我那次用手機拍照的時候,有把她的聲音錄進去嗎?

這個時候我已經是歸心似箭了,急着回家去打開電腦,要按照芳芳的說法,那個照片已經是漫天飛,隨便一搜索就能找到一大堆了。

雖然心裏已經認定了,我也要去親眼證實一下。

唐芳芳開車送我到小區門口的,我下車跟她揮手拜拜,那個女人就掉轉車頭準備離開了。正在這時,一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由遠及近的駛了過來。

那輛車——那輛車——我心裏緊張,往旁邊的小QQ裏面瞄了一眼。唐芳芳似乎並沒有覺察,一心盯着後視鏡,準備掉轉車頭。

而這邊,雷克薩斯已經開進去了,我長舒出一口氣,好險,聽到喇叭聲之後,勉強地笑着,跟車裏的女人打招呼,笑着告別。

兩輛車分別錯開,彼此的主人並沒有看到對方。

一直到回了17樓自己的小屋子,還在心有餘悸,如果當時唐芳芳看見了林白,我該如何是好?她肯定會怪我的,怪我刻意的隱瞞欺騙。

雖然我也不是故意的,知情不報卻是事實。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一次,我真是下定了決心,等她從麗江回來,我立刻,馬上就將事情告之。

——————《打造完美老公:半路夫妻》作者等待我的茶—————

第二天去上班,依然是無比忙碌的一天,不知道爲什麼,總是心不在焉的,看了好幾次手機。沒有一點動靜,回家的時候,也沒遇上。

那個男人,好像,從我的生活裏消失了。

難道真的是,去跟他們家倩倩——

打住,何曉,別想這麼多了。忘記這個人吧。強迫着自己,專心工作,回家之後,看着網上的帖子,罵着自己無聊,乾脆埋頭去睡覺。

然後,又一個加班的夜晚,我回來之後,已經快要十點鐘了。剛拿鑰匙開門進屋,準備關上鐵門的時候,一隻大手從外面伸了進來,嚇我一跳。

抬頭一看,是熟悉的人,我立刻板起面孔,將一張臉拉得老長老長,“這麼晚了,你上來幹什麼?”

“這麼晚了,你還到我家來幹什麼?”沒好氣的說着,我卻還沒忘記禮貌,從冰箱裏找出一罐果啤扔給林白。

家裏已經沒有其它的飲料了,飲水機的純淨水也用完了,還沒去買新的,又來不及臨時去燒開水。那罐果啤還是上週末那個傢伙自己去買的,雖然名字裏也帶了一個“啤”字,酒精含量極低,畢竟不是真正的酒品,只是給他喝一點,應該沒事吧?

雖然晚上十點多鐘,在家門口看見林白的時候,我很喫驚,也很——很是不想請他進門的,這個傢伙有問題,一到午夜的時候,就有可能化身爲狼。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我實在是怕了他。

可是剛纔在門口的時候,這個男人就非常誠懇地說:“何曉,讓我進去好嗎?我有話想跟你說,就耽誤幾分鐘。只是幾分鐘而已,說完之後我就下樓睡覺。”

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沒有喝酒,神態是清明的,而且如果真的只是幾分鐘而已,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也因此,沒有考慮太多,就請他進來了。

甚至,我連大門都還沒反鎖,隨時隨地的準備着,請他走人。

林白打開了易拉罐,一口氣就將冰鎮的飲料喝了一大半,嘴角噙着一絲淡然的笑容,“何曉,你這麼晚纔回來?”

“哼,你會關心嗎?好幾天不聞不問的。”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好像我有多在意他一樣。

男女交往,無論如何,先示弱的那一方,以後總是會喫虧許多的。

林白先是嘿嘿一笑,非常得意的樣子,不過看到我不滿的神情之後,趕緊低垂下眼臉,掩飾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怎麼,我不出現,你就想我了?”

沒理他,我轉身做了一個送客的姿勢。

“別,”林白趕緊說,“我是有要緊的處理,不是故意不聯繫你的。”

以眼神示意,你有話快說,可是等了一會兒,卻還不見他開口。真是的,什麼要緊事,陪着你們家倩倩,買了戒指以後,該去定製婚紗了吧?

就在我第八次抬頭看牆上的掛鐘的時候,林白終於有了反應,他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物。

是一個首飾盒,寫着免稅國際珠寶集團的字樣,那個地方我進去過兩回,第一次結婚的時候,程一飛給我買婚戒,就在那裏買的。

第二次是在老孃過生日的時候,程一飛挑了一對手鐲送她作爲禮物。那裏雖然比不上許多國際知名大品牌,在本市,倒有許多年輕人喜歡在那裏挑選珠寶首飾。

望着那個方形的盒子,我再盯着林白的方臉仔細看,莫名所以。

突然地,他單膝跪了下來,右手上,神奇的,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束玫瑰花,火紅火紅的顏色,在這大半夜的也非常耀眼。

“何曉,請你嫁給我吧。”一手託着那個首飾盒,一手將玫瑰花居高,林白形成了一個非常迥異的姿態。

“求婚,你,你向我求婚?”噔噔噔,不自覺地,我往後退了三大步。

這已經不像是上次那樣的玩笑話了,林白搞出這麼正式的模樣,我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本來想要習慣性的摸摸腦袋瓜子,右手抬高許多以後,才記起來,手裏還捧着鮮花呢。林白臉上,露出一個憨憨傻傻的笑容,“倩倩告訴我,女人都喜歡浪漫的,求婚應該有花和戒指,對不起啊,以前我沒想到過這些。”

左右手看了一下,終於決定,將花放至一邊的茶幾上,首飾盒被打開了。做完這些動作,他又重複回到我面前,單膝跪下。

“嫁給我吧,你看,戒指都買好了,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式的。這是倩倩幫我挑選的一枚鑽戒,她說女人家都喜歡鑽戒的,鑽石越大越耀眼越好。何曉,來,你看看,喜不喜歡?”林白依舊保持着單膝跪在地上的模樣,首飾盒已經被打開了,露出裏面那顆璀璨的光彩奪目的戒指,他將它推至我的面前。

的確,這顆心型的鑽石不小,起碼,有一克拉吧?比我的結婚戒指大上一倍還不止呢,樣式倒很簡單,沒有什麼花哨,只是一枚指環外加一顆被打造成心型的鑽石。

光看着耀眼奪目的鑽石,怕也得十來萬,小市民人家出身的何曉童鞋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當時,望着那枚鑽戒我就呆住了。

我的心裏,已經是亂七八糟的了,實在是被林白的話語衝擊的,七零八落,一顆心都不知道往哪裏擺好。

他和任倩倩一起去買的戒指,是爲了我,爲了要向我求婚,任倩倩才幫他一起去挑選的鑽戒?

“何曉,你看,喜歡嗎?喜歡的話,我就幫你戴上,可以嗎?”林白抬頭看着我,一臉期盼的樣子。

怔怔的盯着那份耀眼奪目的光彩,我小心的控制着,不讓自己的心跳聲過於激烈,“這,這是給我的?”

已然從我的表情裏看出了鬆動,林白的嘴角,馬上裂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當然了,我知道,前次的求婚是我太魯莽了,所以很正式的重新來過。”

“之前是我說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卻又突然說求婚,你肯定會不相信,當我開玩笑了。那天晚上倩倩找我有急事,之後我們閒聊的時候,她看我一臉苦悶憂愁的樣子。作爲朋友,關心的詢問了一下,我也是沒法子了,不知道你們女人的心事,她也是母的,想法肯定差不多,於是就問了一下。倩倩說,我太兒戲了,求婚也沒有求婚的樣子,所以就陪我一起去買了這枚戒指。”

“這麼說,任倩倩陪你一起是去買戒指了?難怪呢,我打你的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打不通。”小心的睨着林白的眼睛,我不動聲色的問着。

卻在心裏,唾棄自己的小心思,何曉,你還是林白所以爲的那個單純的小女人嗎?

林白跟我說過幾次,他喜歡和我在一起的感覺,簡單快樂,我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女人,不像他的前妻或者生意場上認識的那些合作夥伴,心裏總有許多小九九。

林白說,他最喜歡我的就是,從我的臉上,就可以很簡單的看出喜怒哀樂,這樣相處起來很輕鬆,可以讓他放下包袱,認真踏實的過日子。

畢竟,作爲一個老總,在公司裏勾心鬥角勞累了一天。其實回到家,所圖的也不過是一份問候一份溫飽,簡單的快樂罷了。

現在,我卻覺得自己也開始變得虛僞了,明明,已經從唐芳芳那裏知道了,那天晚上,林白是和任倩倩一起去買的戒指。

現在卻故意這樣問,試探他的反應。

其實我內心最爲糾結的只是,爲什麼,還是那個倩倩,任倩倩,林白就連要給我買結婚戒指,都要拉上那個任倩倩?

粗枝大葉的男人自然沒想過我的真實意圖,嘴角還是上翹的,臉上依然保持着剛纔的笑容,“哦,我的手機沒電了,出門的匆忙沒帶充電器也沒有替換的電池,所以才關機了。昨晚你給我打電話了?嘿嘿,是不是,是不是想我了?”

伴隨着最後一句話的,這個臭男人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有點賊,甚至還動手動腳起來。我還沒答應呢,他已經站了起來,自動自發地將戒指往我的手指上套。

使勁往上套,套啊套的,非常使力,想將戒指套進我的中指。

可是窘迫的情況出現了,戒指太小,我的手指頭相對來說粗了一點。

居然,居然,用了喫奶的勁,戒指還是戴不上,還只是在我的指頭外面徘徊着。

林白傻眼,緊緊地盯着我不算粗大的手指頭,“怎麼會呢,倩倩試過了的,不大不小正合適啊。”

很努力地控制着情緒,我才能壓抑着自己,不一把奪過戒指,扔到陽臺外面去。

“真的是買給我的戒指嗎?”

林白一愣,“何曉,你這話什麼意思?當然了,除了你還有誰,我想向你求婚,戒指當然是買給你的。”

“買給我的戒指,爲什麼要按照你前妻的尺寸來買?你就沒想過,我跟她高矮胖瘦不一樣,手指頭粗細程度也不一樣嗎?”

任倩倩試過了,大小正合適。

正合適,既然正合適,這個男人你當初爲什麼要放棄?還使勁手段的非要離婚,現在唆使他給我買戒指,卻按照你自己的尺寸大小,是不是心裏其實幻想着,那枚戒指是買給你的?

果然,我沒猜錯,就聽到林白說:“何曉,我——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依舊是抓頭撓腮一臉緊張的樣子,不過我現在看着,卻再也無法覺得他可愛了。

“對不起啊,你聽我解釋,當時倩倩說應該給你買戒指的,我一想,對,確實很應該。她又說,以前我們結婚的時候,家裏窮,別說戒指了,就連像樣的新衣服都沒兩件呢。她也跟我一塊去看看,開開眼界,也正好幫我參謀,出點主意。”

“我,我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從來沒給女人家買過首飾。”看我臉色不對,林白也有點緊張的樣子,用力的咬着下脣,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從來不知道如何買首飾,纔會讓倩倩幫着出主意,其實,卻還有另外的私心的。”

另外的私心?這下子,我倒拭目以待,想知道這個愣頭青要跟我說什麼了。

“真的戴不進去啊?這可是好幾萬啊,不要浪費了,我聽人說,戴中指是訂婚戒指,要是結婚的話,就應該戴在無名指上了,要不,你換一個手指頭試試看?”不死心的,林白還是拿着那枚戒指,想要往我手指頭上套。

“我都還沒答應呢,你倒好,訂婚都省了,直接想着結婚?”越說心裏越覺得有氣,我又窩火的加上一句:“要不,你去送給那個任倩倩算了,反正她也沒戴過這麼名貴的首飾,又是按照她的手指頭粗細大小買的。”

林白愣愣的望着我,方正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過了一會兒,好一會兒,才突然的,咧嘴笑開了,“何曉,你在喫醋,對嗎?”

“我——”

“你妒忌我心裏一直都想着倩倩,什麼都是都記掛着倩倩,是嗎?”

。。。。。。。。。

“是我不好,很多事情,我該和你說清楚了。”

“還有什麼好說的?你不早就跟我說的很清楚了嗎?因爲你只對我有反應,想要解決生理需要,家裏人又催促着快點結婚,纔會對我求婚的。反正只是順便,正好,我是一母的,又是你看得順眼的。”女人啊,永遠就是這麼的奇怪。

其實聽了他的話,我心裏挺樂乎的,面上卻不肯認輸,死鴨子嘴硬,還在說着這口是心非的話。

“別,好了,何曉,我錯了,不該說這樣的話,我承認,一切都是我的錯,好不好?”林白舉雙手頭像,向我求饒着。

我告訴他,有事明天再說吧,這時候已經不早了,我該去睡覺了。上班是一回事,這大半夜的,我可不想再出什麼問題。

“我沒喝酒,也沒受刺激,神智正常得很,就算,發生了什麼也是屈從於彼此內心的需要。何曉,今晚,我是下定決心,想要把一切都跟你坦白了。我保證,把話都說清楚,然後馬上就離開,反正一個樓上一個樓下的,也不會怕太晚。”

說着話,林白卻突然往廚房的方向而去,手裏還拿着那枚戒指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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