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4：放假前夕的事端
我被禁足，最開心的莫過於喬薇。自從開學，她和我相處的時間少了許多，見我又能在家陪她，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可我卻變了種心境，每每和她單獨相處，腦子裏總會產生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過早接觸不該接觸的內容，使得我提前進入了性萌動期。喬薇活潑依舊，在我面前也不知道避嫌，夏天只穿個小短袖和內褲在我面前晃悠，我知道不能對妹妹有那種念頭，但卻無法抑制滋生的想法。
月考過後，沒幾天就是國慶節放假，學校裏太平了幾天，蘇越他們這些刺頭學生估計心思都在放假上邊兒，所以特別安生，沒有再惹事生非，倒是我們班的女混子姜妍，在放假前一天做了一件令衆人不解的事。
姜妍帶着幾個外班女生把同班的阮彤給打了。
這件事還是楊珊告訴我的，前陣子我和阮彤不是每天都去蘇越家嘛，班裏同學就以爲我們三個關係很好。其實和阮彤交情一般般，她注意力在蘇越身上，和我也就算是點頭之交。那天下午最後一堂是歷史課，歷史老師歲數大了，根本管不住鬧哄哄的班級，索性也不講課了，自己端了杯茶水坐講臺上看報紙，由得學生在班裏鬧騰。
我當時正在寫假期作業，目的是想好好在父母面前表現，讓他們十一假期可以放我出去玩兒兩天。很久沒見小鹿姐了，心裏有點想她，當然，還有琪姐沒能兌現的驚喜。
楊珊本來換座到後排和其他女生聊天，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跟我說出事了，讓我趕緊去找蘇越。我一聽，以爲又是蘇越的跟班和李俊的跟班要打架，心裏特別無奈，蘇越早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出去了，我去哪裏找？
我說我也不知道蘇越在哪，要不你去三班找邢鵬吧，蘇越和他關係挺好的。楊珊當時特別着急的樣子，跺了跺腳，說，誒呀，找別人沒用，要不你去吧。我啞然失笑，全班誰不知道我是蘇越團伙中最廢物的一個，找我？找我去捱打嗎？我說我不行，要不還是等蘇越回來吧，再有半節課就放假了，都消停會兒得了。楊珊估計也是急昏頭了，跟我叭叭了半天，愣是沒說到底什麼事，這會兒好像才反應過來，嚷嚷着說，不能等了，就你去吧，姜妍要打阮彤！
我當時就傻眼了，姜妍幹嘛要打阮彤啊？這倆人一個班，並稱五班雙美，平時看着關係還不錯啊。我問楊珊怎麼回事，楊珊說她也不知道，剛纔後邊聊天的時候，姜妍的一個跟班女生告訴她的，說阮彤要倒黴了，姜妍特別不爽她。於是事情就和上邊說的一樣了，楊珊與我和蘇越關係很好，又知道我倆成天和阮彤一起，所以誤以爲我和阮彤也很親密，尋找蘇越無果的情況下，只好病急亂投醫，跑來告訴我。
我表示很爲難，這種事我圍觀可以，參與無能啊。楊珊對我的猶豫十分不滿，看得出有點生氣了，對我說，文嘉，你好歹也是個男生，能不能有點男生的樣子？阮彤不是你朋友嗎？我也沒讓你去打架，你哪怕去勸勸總可以吧？你看人家蘇越，你怎麼好意思老是躲在別人背後的！
楊珊的話刺到了我的軟肋，把我一直刻意無視的問題掀了起來，直截了當的擺在了我面前。我躊躇了一會兒，心想，楊珊說的沒錯，不管我私下裏如何，平時總歸是男生的，而且阮彤喜歡蘇越，蘇越對我那麼照顧，我如果不聞不問裝看不見，確實太對不住蘇越了。我暗暗給自己鼓了鼓勁兒，跟旁邊的同學留了句話，讓看到蘇越趕緊叫他來找我，然後跟着楊珊從後門溜了出去。
放假之前，整個學校都很躁動，四處都有遊蕩的學生。我問楊珊人在哪裏，楊珊說好像去了之大禮堂。我們學校大禮堂常年關門，只有節慶活動時纔會開放，禮堂後邊有一片衛生區，被大禮堂和職工樓花園擋着，是很多學生混混抽菸的地方。
我一聽大禮堂，不由有點慫，那裏一般聚集的可不光是初一的學生，可以說是校園裏混混的集中地之一，甚至還有高中混子。有次我和蘇越來過來過這裏，那傢伙煙燻霧繚，滿地都是菸頭和口水，男的女的或蹲或站，大多不穿校服，一個個張牙舞爪，不可一世。
楊珊見我萌生退意，臉色又冷了下來，沒辦法，我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往前走，心裏則是在盤算着對策。說實話，我覺得楊珊純粹是胡鬧，大家做了一個多月的同學，我什麼樣兒她能不知道嗎？這種場合，蘇越來了也未必好使，找我有什麼用？心裏雖然萬般不情願，但事已至此，我總不能掉頭逃跑。
和我預料中一樣，剛走進禮堂側面的小徑，我就聽到了盡頭處略顯嘈雜的嬉笑怒罵聲，很亂，人肯定不少，小風一吹，有青灰色的煙氣嫋嫋散開。臨近拐彎處，之前義憤填膺的楊珊也慫了，放慢腳步退到了我身後，支支吾吾不肯走了。
我心中無語，你自己都害怕這樣，拉我來頂缸真的合適嗎？楊珊自己不動彈，嘴上還在催我，說你快去啊，我在這兒等你。沒等我做好心理準備，拐角突然冒出個人頭，瞅了我倆一眼，問，幹啥的？
楊珊從背後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和那人撞了個滿懷，跌跌撞撞撲進了後面那片龍潭虎穴。說真的，當時我內心湧上一股衝動，很想抽楊珊。
露頭那小子被我撞了個趔趄，當時就勃然大怒，指着我大罵，你他媽找死是不？我急忙站定，抬頭看了一圈，我天，所有人都在看我，我的出場方式顯然太過獨特了。靠牆的磚臺上蹲着一溜看起來比我大很多的男生，兩旁還站着不少男女，個個叼着煙，透過煙霧打量着我，在場穿校服的只有我一個，被聚焦也是難免的。
我看到了姜妍，姜妍正用極其古怪的眼神瞅我，她身邊有幾個不認識的女生，正圍着一圈，透過縫隙，我看到阮彤好像在裏邊。
被我撞的男生看我不理他，上前用指頭戳了我兩下，說，問你話呢，聾了？姜妍忽然出聲喊了個名字，那男生扭過頭，問她，咋，你認識？姜妍微微蹙眉，點了點頭，說，我同學，別動他。說着走到我面前，問我，你來這兒幹嘛？
我強作鎮定，瞥了眼那幾個女生圍着的地方，問她，阮彤呢？姜妍一聽，臉色立馬變了，說，跟你沒關係，回班裏去。我心裏本來就沒準備，聽她語氣冷了下來，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猶豫了半天，試探着問，咱都是一個班同學，不用這樣吧。
姜妍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表情古怪，回頭看了眼那邊，又看看我，忽然露出一種戲謔的笑，說，哦，我明白了。你是來給她出頭的？不等我說話，姜妍扭着纖細腰肢走回女生那邊，故意大聲說，騷貨你可以啊，文嘉都來幫你說話了。
我一愣，看到那幾個女生散開，露出了裏邊的人。
果然是阮彤，阮彤當時跪坐在地上，頭髮蓬亂，渾身都是腳印，正低着頭哭呢，聽到姜妍的話呆了一下，然後轉過臉看見了我。她兩邊臉都是紅腫的，還能看出被扇耳光之後的手印，當時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看到阮彤的慘狀，我心中有些不忍，也不像開始那麼害怕了，更多是奇怪姜妍幹嘛無緣無故打阮彤，還下手這麼狠。這一個月來我沒少圍觀打架，男生打起來好像都沒這麼毒，至多拳腳上陣，哪裏會一個勁兒的扇臉。
我往前走了幾步，回想着蘇越他們平時說話的套路，對姜妍說，姜妍，人你也打了，可以了吧？姜妍沒說話，微微撇了撇嘴，接過另一個女生遞來的半支菸吸了一口，說，這是我們女生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也輪不到你出頭。
姜妍的話不鹹不淡，沒有過度的藐視我，但也沒有放人的意思。我沒經歷過這種陣仗，幾句話之後就啞火了，站在原地像個傻鳥。姜妍看我既不走又不言語，抿脣一笑，說，文嘉，你老老實實去上課，別學蘇越，你不是他，你不適合混。
我無言以對，內心無比糾結，理智告訴我，這事兒我確實沒法插手，還是回去找蘇越比較靠譜，但不理智的想法也跟着亂，一直以來我都是逆來順受的脾性，這個性格讓我在小學承受了六年欺辱。喬薇說過我，蘇越說過我，楊珊說過我，現在連姜妍也這麼說我……我骨子裏那點兒倔強勁兒上來了，心想大家都是初中生，憑什麼你們就就能牛逼哄哄的指揮我？不就是打架嗎，大不了捱打唄，我要真的再繼續忍下去，那和小學有什麼區別？
還別說，自我暗示有時候特別管用，旁人沒搭理我，我自己倒是把自己氣的夠嗆，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兒，再加上阮彤那淚眼朦朧求助的眼神……我腦子一熱，對姜妍說，我適不適合混也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們女生的過節我不管，人你已經打了，差不多就行了。說完我就往阮彤那邊走，直接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好不容易硬氣了一會兒，然而阮彤卻掉鏈子了，一般來說，有人來救你你別吭聲跟着走就是了，可阮彤居然不敢，她的校服也被扯爛了，脖子上還有指甲摳的血印子，我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她就那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氣壞了，這不是缺心眼兒嗎？我當年雖然也被人欺負，但該跑的時候絕對不會硬挨啊！
這時姜妍又笑了，兩條白腿交叉站着，笑眯眯的說，你看她敢走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