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朝天貢一籌莫展(下)
三日之後,齊家疏和身體恢復了的趙智源大人一起拜訪了府衙。 婉貞正和江中、吳潞商議水利的進程,博伶也在一旁陪坐,參謀詳細。
衆人討論到一半,下人突然來報:“李大人,京城那位趙大人來訪!”
婉貞心想,來就來嘛,有什麼大不了。 正要答話,門就被“嘭”地一把推開,一身華服、神情有幾分精明的年輕人大步邁了進來,大有興師問罪的意味。
後面又跟進來一個書生模樣青年,忙道:“哎,趙大人,你別那麼急,等一下嘛。 ”正是齊家疏。
婉貞看着架勢,心中冷笑,這要給我下馬威,哼,管你是明察還是暗訪,太歲頭上容不得你動土!
當下沉下臉來,沉聲道:“趙智源大人,我等這裏正在商討要事,閣下就這麼闖進來,可是有何見教?”
趙智源冷了臉,一揚手中的紙張,道:“敢問李大人,這秋貢的項目可是大人審覈過的?”
“正是。 ”
“呵,果然夠大膽。 這成什麼樣子?”趙智源轉過身對齊家疏道,“你還包庇他說他可能不知情,看吧……”
婉貞不耐道:“趙大人有話直說罷。 ”
“你好大的膽子……”他瞄了一下週圍的幾人,德雲站在婉貞身後,心裏偷笑着:我家小姐當然膽子不小……
“李大人,這份杭州府呈給朝廷的秋貢。 還不如一個鄉郡地歲貢多!這如何能向朝廷交差?以往要納貢的杭州特產也幾乎沒有!就算杭州今年有災情,也不可如此擅作主張!”
婉貞沉聲道:“趙大人,難道您沒看到吳文書交上去的稅報嗎?今年的災情不比以往,若不是朝廷特派了兩位前來,本官就要向朝廷遞交請願書了……”
“哎呀呀,難道李大人有餘力興修佛寺、大宴賓客、祭神拜天,就沒有能耐向朝廷交貢了麼?”趙智源冷笑道。 “難道辦這些比向朝廷交貢更重要?”
婉貞眉頭一皺,冷聲道:“正是!”
“你……”趙智源被噎得啞口無言。 當場愣住。
婉貞心中惱怒此人無禮,又厭惡這種好似敲詐的行徑,索性扭過頭去不再理睬。
這下可僵了場,一旁的江中、吳潞又因爲官階遠低於他們,不敢勸解,又不敢輕易離開,只好面面相覷乾着急。
只有齊家疏見這情形。 嘆了口氣勸解道:“兩位都稍安勿躁,有話慢慢說麼。 我等各司其職,都是爲朝廷爲百姓,還是要商議個穩妥的辦法出來。 ”
婉貞道:“上個月州府所有花費都有記載,統共不超過五千兩,兩位大人可以去查。 至於不少興修地費用,乃是城中一些世家大族協力籌辦,目的都是爲公爲民。 百姓們因此受到不少實惠。 這些,兩位都可以去城中打探一二。 ”
齊家疏連聲道:“好、好。 這個自然。 ”
“至於現在要府衙準備秋貢,兩位大可以裏外看看,有什麼值錢地儘管記下來好了。 ”
齊家疏笑道:“這個麼,李大人說笑了。 ”
“哼,你是說我敲詐地方嗎?”趙智源喝道。
“那就請兩位瞭解了地方疾苦再興師問罪!”
“你……”趙智源又被噎得沒詞了。 他在京中有人照顧。 官職又高,幾乎沒聽過硬話,一般都是他訓斥下麪人。 他可忘了,眼前這個狀元公就是絆倒他叔叔的硬茬子。
江中也嘆了口氣,心想:這位少年才俊的李大人什麼都好,就是脾氣不怎麼樣。 這麼直來直往的個性可怎麼在官場上混啊……哎,也不知道跟着這樣的大人是福是禍。
“這個……李兄,我們也知道如今杭州喫緊,但是有些是朝廷特別要求的,供給宮廷。 也只有杭州纔有。 比如這個冰蠶絲雪緞。 不得已,還請儘量準備。 ”
“這個緞子有什麼稀奇。 非要不可麼?”婉貞不解,自己就用來做**衣。 大哥李昭特意尋來了五匹,應該不是太難的事。
齊家疏無奈道:“這冰蠶絲只有杭州郊外地龍井村才產,以前據說是南宮家負責督造,每年上貢數十匹,天氣炎熱之時裁成裏衣,供陛下和宮妃們穿用。 後來南宮家被問了罪,能造這種雪緞的匠人減少,每年只能供上十幾匹,宮中只有陛下、太後和皇後才能穿着。 如今的秋貢完全沒有雪緞這項,恐怕回去不好說了。 ”
“哦?雪緞如此難得麼。 ”婉貞自言自語道,心中卻思量,大哥到底從什麼地方得了這許多冰蠶絲給她。
“當然,而且這料子又弱,換洗幾次就不能用了,只有再裁新的。 所以,要是今年沒有秋貢冰蠶絲,陛下、太後就沒有合適的裏衣材料了。 ”
這時吳潞插話道:“下官等本來早就備出了五匹雪緞,不成想兩個月前被盜了,案子至今未破。 冰蠶絲因此也就沒法照常上貢。 ”
婉貞一愣,“你說被盜?什麼時候?”
吳潞想了想,“快三個月了,剛剛入夏的時候。 大人還在京城呢,自然不清楚。 ”
婉貞微微苦笑,心想:恐怕我現在是最清楚的!大哥爲我着想,結果又引來一個難題。
衆人各有心思,沉默了一下。 德雲見站着無趣,轉身要去換茶。 走到博伶面前,就聽到那人溫和地說道:“大人莫急,這冰蠶絲的造法,博伶略知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