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佳澤雖然心裏惴惴不安,但是他話都放出去了, 哪能收回, 只好硬着頭皮上, “說好了,不能作弊的啊, 不準用法術。”
陸壓冷哼一聲, 顯示自己並不屑作弊。
數螞蟻,當然不是數普通螞蟻,那就真的太傻了,還要下樓捉, 數的是南柯蟻。
南柯蟻平時都是晚上工作, 而且它們數量多,可以倒着班來, 不要上班的南柯蟻就散佈在動物園中。
南柯蟻和普通螞蟻的區別很小,也就是個頭稍微大一點。但是,螞蟻嘛,大也大得有限,要是沒個對比,再拿放大鏡觀察, 根本看不出來誰大誰小。
要按往常,得數幾個小時, 但是今天段佳澤心中不安, 就要求以一分鐘爲限, 來個二十局。
他們就隨便召集了一下附近的南柯蟻, 一分鐘內爬進來多少隻南柯蟻,就是這個數了,單數是段佳澤贏,雙數是陸壓贏。
等了大約五分鐘,段佳澤趴在沙發上,纔看到有螞蟻順着窗臺爬進來,他精神一振道:“來了,一。”
隨即又有兩隻螞蟻一起爬上來,段佳澤和陸壓一人一邊,挨個數着。
這些南柯蟻上來後就待在內側列隊,橫是橫,豎是豎,整整齊齊。一時半會兒它們還不會走,作爲
“辛苦費”,待會兒段佳澤還要舀蜂蜜給它們。
到了接近一分鐘時,段佳澤看着手機倒計時,不禁有點緊張了,“一百三十四……”
最後一秒,眼看段佳澤就要贏,掐着點地爬上來一隻螞蟻,“一百三十五。”
這種遊戲完全就是靠運氣,段佳澤看到第一局是單數,本來有點不安,一下就放下去不少。剛纔陸壓就是嚇他吧,要麼就是被他一說,又不好意思作弊了。
然而事實是,數了二十局,二十局全是單數,全是段佳澤勝。
就算運氣再好,也不至於二十局全勝吧,這是怎麼樣的概率啊?說好的他要慘了呢?這看着好像還是作弊了,但到底向着哪邊啊!
基本上到第五局時,段佳澤就滿腹懷疑,到第十一局提前鎖定勝利時,段佳澤已經是一臉懵逼了。
陸壓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盯着螞蟻面如寒霜。
段佳澤不可思議地道:“你就這麼想……變蛋?”
陸壓:“…………”
陸壓臭着臉,想說什麼又憋回去了,半晌擠出來幾個字:“不算!”
“等等,憑什麼不算啊,”段佳澤笑起來了,“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作弊,想讓它們幫你,結果說錯獲勝條件了啊。但是你要作弊了,還是直接判你輸!”
陸壓更加咬牙切齒了:“我沒有作弊……”
段佳澤一觀察陸壓,好像還真不像說謊的樣子,心念一動,對着南柯蟻就用了一個獸心通。
【陸壓道君怎麼會需要作弊呢……】
【但是他白天在我們面前走來走去,發了好大的脾氣】
【今晚他要是再輸,肯定會把我們滅了的】
段佳澤一驚,還真的沒有作弊啊?
而且這還真符合陸壓的作風,作弊犯規啊,他只要稍加暗示一下,南柯蟻又不是普通螞蟻,自然會設法保命。
然而還沒完,南柯蟻心中又想:
【可是園長要輸了,一定也會生氣。園長一生氣,道君又滅我們了。】
【還不如,就讓園長贏】
【……】
段佳澤:“…………”
看看,陸壓這個惡霸,搞得大家多艱難!
陸壓聽段佳澤說了怎麼回事後,也黑線了,他滿以爲萬無一失,這些南柯蟻自己會琢磨他的意思。沒想到壞就壞在南柯蟻有想法了,它們想法太多了!
段佳澤分了一勺蜂蜜給南柯蟻,把它們給送走了,然後道:“雖然現在還早,但是接下來的時間我可以‘玩蛋’,所以不需要它們了。”
陸壓;“………………”
段佳澤一伸手,“請吧。”
陸壓眼神閃爍,這要是傳出去了,他在三界的威名……
陸壓始終還是相信,自己還存在那種東西的。
段佳澤:“快點快點。”
陸壓看段佳澤竟然趕盡殺絕,眼神不禁有些羞憤。
段佳澤說道:“你別這樣看着我啊,我要是輸了,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陸壓:“……”
陸壓恨恨道:“不要太過分了,我不過想要你伺候我一天穿衣喫飯而已。”
段佳澤一下呆了,“啊?”
陸壓唸叨:“讓你伺候一下至多也是打平了,你還看金烏蛋……”
段佳澤沒話說了,他果然不該對陸壓有什麼誤解,一步上前攔住陸壓接下來的話了,伸手道:“可以了,我就讓你一回,來,親愛的,我幫你寬衣。”
“……”陸壓瞬間僵硬閉嘴,一垂眼睫毛搭下來,透出幾分不好意思。
段佳澤看着被喊了句親愛的就滿足了的陸壓,心想我們家鳥怎麼這麼好滿足啊,我都要不忍心了。
……
……
今天是三頭從馬戲團買來的獅子傷愈,放入散養區的日子。
徐新看着三頭獅子,頗爲感慨,動物的恢復力就是好,它們仨在獸醫室住了也半個月了,從原來無精打采,皮毛黯淡,身體消瘦的樣子,到現在,不說每根毛都在發亮,但是吼起來底氣十足,精神多了。
而且飽餐一頓時間後,肉也長起來了,稱重後已經差不多達到了標準體重。
但是對於它們是否能被以獅羣接受,徐新還是持懷疑態度。
靈囿的散養區有五頭獅子,一頭白獅向來是獨行俠,它才屬於真正的異類,這也無可厚非。另外四頭,除了大寶小寶之外,就是兩頭後來引進的母獅,比兩兄弟都大一些。但是它們可不是一對對的,只是一起待着,大寶和小寶還沒有成年呢,不過也說不定以後會怎麼樣。
徐新開着車,副駕駛就是段佳澤,他碎碎念道:“樂小翔和樂小天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身體素質比這倆好多了,人家爪子都受過傷。而且它們平時還會互相練習打架,獅多勢衆,四隻對三隻,不知道白獅站哪邊……”
樂小翔和樂小天就是大寶小寶的大名,段佳澤只當他的聲音是空氣,壓根不理會。
到了地方後,徐新把車開到獅子的活動區域之內。
很快,大寶就出現在了草叢中,它觀察了一會兒就撲過來了,扒拉着車門的玻璃,要和段佳澤打招呼。
段佳澤也不便下車,和大寶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小寶也來了,另外兩頭母獅遠遠徘徊,沒有敢上前。
那三頭獅子,就在車後的籠子裏呢,徐新也是奇了怪了,問道:“它們怎麼不去後頭看看啊,這還能看不到聞不着?”
按理說,三頭雄獅啊,怎麼着也該顧着可能有威脅的同類吧。
段佳澤:“它們還是孩子呢!”
是,換算成人類年齡,它們也都是孩子,現在鬃毛都沒長齊——獅子鬃毛長齊要到四歲了。
徐新看了一眼段佳澤,嘀咕道:“所以就只顧着奶爸了?”
段佳澤哈哈一笑,湊到玻璃牆對窗外的大寶小寶指了指後頭,它們倆往後一看,互相對視一樣,這才慢慢往後面走去。
兩頭半大的獅子對着籠子裏三頭起碼四五歲大的獅子吼叫了一聲,那三頭獅子竟是瑟縮了一下。
徐新回頭觀察了一會兒,苦惱地道:“都是咱們沒有那麼大的地,不然它們各自有領土,也就差不多了。”
“我還能有錢到給它們各自分一塊那麼大的地啊,”段佳澤也往後看着,然後道,“我覺得還不錯,它們是能接受大寶和小寶領導的。”
動物之間差距太大,就連打鬥都免了,直接臣服吧。大寶和小寶年紀雖小,但是平時經常和妖怪混在一起啊,不管是陸壓還是諦聽、隔壁的花蟲。
就像猴王聞到新猴子們身上有袁洪的味道,就接受了它們。這些獅子聞到大寶和小寶身上的味道,也就怕了,雖說要真一對一,指不定誰贏。
大寶和小寶在籠子外對着三頭獅子吼了半天,把它們吼得趴在籠子裏,一點脾氣也沒有了,這才心滿意足地繞回車前。
徐新看着仍然在扒拉着車門的兩頭獅子,好奇地道,“現在您要是和它們接觸,會受傷嗎?”獅子一看就認得段佳澤,但親密接觸時會不會受傷就不一定了。
“試試看啊。”段佳澤說着,冷不丁把車門打開,大寶就嗖一下,躥了半個身體上來,張嘴“吼”的一聲,嚇得徐新驚叫一聲,整個人都貼着另一邊車門了,拼命往後縮。
大寶只是叫了一聲而已,然後騰空的後腳也踩了上來,只是空間不足,它半個身體趴在段佳澤腿上,大臉正衝着徐新的大腿。
徐新大口喘氣,看出來大寶不傷人了,但還是不太敢坐下,“園長,你太壞了!”
段佳澤哈哈大笑,“嚇到了吧?它們有分寸的,我平時也會偷偷進來看它們。”
徐新還真不知道,他白着臉,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敬佩之情。這裏頭可不止有大寶和小寶啊,還有另外三頭獅子呢,這不僅是要篤定兩兄弟不會傷他,還得肯定它們不會讓其他獅子對他出手。
“你坐好吧,沒事的。”段佳澤一拉徐新,徐新這才坐正了,大腿都碰到了大寶的鼻子。
小寶在下頭轉悠幾圈,也吼了起來,它沒地方上來了啊。
“行了,我給你說啊,後頭那幾位哥哥你可不能欺負它們。”段佳澤好像開玩笑一樣說了幾句,用手揉着大寶的獅子臉,擠成一團,“下去吧,我再跟小寶說幾句。”
大寶哼哼唧唧,裝作聽不懂。
段佳澤把它給推下去了,小子現在還挺沉。大寶依依不捨地滑下去,小寶立刻躥了上來,段佳澤又是囑咐一番,還在小寶腦門上親了一下。
接着,段佳澤又親自下車,帶它們去後頭,又隔着籠子,按頭讓它們對三頭獅子發出了示好的聲音,但還是把人家嚇得夠嗆。
徐新就看到大寶和小寶好像還要兇人家,被段佳澤按頭拍了幾下就不敢了,覺得還真挺有希望的,等段佳澤回來後,他也有信心了,“我看咱們是可以試試,把它們放這兒。”
“你現在信啦。”段佳澤說道,“當初它們的爹樂樂,在海角動物園待着情況也不比這三隻好多少,後來還不是和別的獅子合籠了。”
“那能一樣嗎?那是歡歡阿姨啊。”徐新無語道。
徐新開車往回的時候,兩頭獅子還在後頭追,搞得對面的遊客非常興奮:“臥槽!獅子在追車!”
“咋回事,是不是不讓他們把自己同伴帶走!太感人了!”
段佳澤和徐新對視一眼,都有點想笑。
獅子終歸還是追不上車的,他們甩開大寶和小寶,找了個稍遠一些的地方把三頭獅子放下去,這裏安了很多監控,等會兒從監控裏看情況就是了,如有不妙再進行人工干預。
回去之後,段佳澤又和一衆獸醫、飼養員在監控室坐了半天。它們暫時還沒有和大寶、小寶接觸,主要是它們躲着其他獅子,所以也沒什麼衝突可發生,還需要繼續觀察。
這算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周敏還從監控截了些圖,說是小蘇讓她截的。
小蘇和她的下屬們拿周敏提供的各種圖片,做了個長圖。
之前官博並沒有彙報過購買馬戲團動物的事情,但遲早是要說的,小蘇觀察了半天,決定從獅子入手。除去猴子,它們是最早放入散養區的動物,也是猛獸裏頭一批傷好的。
小蘇是受到了啓發,網上有很多流浪狗領養前後的對比,所以她也做了圖,寫了文案。
爲了避免一些麻煩,小蘇只說有一批動物從馬戲團退役,它們來到了靈囿動物園,略去了魯青馬戲團這個具體名稱。而在它們之中,有三頭雄獅,它們是三兄弟,剛剛來到靈囿時,是這樣的:
在籠子裏,毛髮結成一縷縷的獅子們頹廢地趴着,甚至有點畏懼,身上有髒污和傷痕,爪間有血垢,肚子也癟癟的,看上去可憐極了,一點沒有人們印象中獅子的威風。
然後就是一些獸醫獅子打針、餵食物、沖澡的圖片,在這短短半個月時間裏,它們大變樣了,一張在籠子裏怒吼的動圖,讓人看出了幾分霸氣。
最後呢,則是傷好後放到散養區,監控中它們在草地上走動、休憩,柔軟濃密的鬃毛迎風飄揚,看上去舒適無比。
最後再來個對比圖,更加直觀了。
評論:
“看小圖我還以爲你們領養了流浪狗……好吧,比流浪狗牛逼多了。”
“馬戲團的獅子好可憐的啊,我都不敢細看那個爪子的圖,幸好現在過上好日子了qaq”
“爲什麼不放生到野外!”
“說放生到野外的怕是腦子進水了吧,且不說環境問題,它們根本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下去的!”
“馬戲團是解散了嗎?還是拋棄它們了?不管怎麼樣,祝福它們逃離了痛苦。”
“其他動物接下來也放一下吧,看到它們大變樣我竟然覺得特別爽,就跟看化妝視頻似的……雖然這個比喻有點不對。”
“很爽加一,而且很溫暖,我就喜歡看這種,還有之前給被拋棄的獅子餵奶我也愛看。能恢復健康真是太好了,希望沒有什麼後遺症。”
……
接下來,小蘇也逐一在微博上公佈了其他動物的詳細情況,以後在動物園裏也會註明一下,它們是從馬戲團退役的。
一方面是宣傳一下動物表演的壞處,一方面也是以免有人還以爲是被動物園養成這樣的。
這其中,小蘇還放了一張袁洪和小獼猴的照片。
袁洪每天都帶着小獼猴,小獼猴沒爹沒媽,以前老被嚇唬,跟着袁洪之後,脾氣都嬌了不少,它先天就比較弱,動物園挑它就是爲了選只嬌小的猴子逗遊客。
袁洪走到哪都帶着小獼猴,各種給它喂喫的,被小蘇抓拍了好幾張,問他能不能發到網上,袁洪十分隨意地答應了。
小蘇就和其他幾隻猴子的圖片一起髮網上了,註明這隻小猴子沒有父母,所以暫時由專家親自撫養。
網友們表示:
“請問有父有母還能撫養嗎?我想求撫養。”
“喂東西喫這麼萌的嘛?”
“請問專家頭髮是染的哪個牌子哪個色號……”
“專家我可以和你一起養猴子啊!我家有香蕉樹!”
當然還有更多是誇小猴子可愛的,猴山裏也有小猴子,但是放出來的圖片都是母猴子帶着的,哪有年輕帥哥喂猴子看起來養眼。
小蘇還拿評論給袁洪看,和他開玩笑,“哈哈哈,袁哥你頭髮染的什麼色?”
小蘇樂了一會兒,發現袁洪一臉漠然中帶了點疑問,好像不知道她爲什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太尷尬了,小蘇自己找補:“哈哈,其實大家更想知道能不能和你一起養猴子,不然生一個也行………………哎,我還有事,先走了。”
面對袁洪的眼神,小蘇覺得自己好像被鄙視了。和園長打聽了一下後,小蘇才知道袁洪平時不愛上網,所以和普通年輕人笑點可能不太一樣。
……
小蘇在袁洪那裏尷尬了一番,回去和幾個女同事聊起天來緩解一下。
其他幾個女同事都有男朋友,一聊就容易聊到各自的對象,小蘇因爲工作忙,一直沒找,這會兒也羨慕地說:“你們別光顧着秀恩愛啊,也給我介紹一個。”
“行,回頭我就給你介紹一個。”一位女同事很熱情地道,“你喜歡什麼樣的?”
有和小蘇玩得比較好的,開玩笑道:“小蘇是老司機,你得介紹一個純情一點的,倆人互補。”
小蘇:“……我的本質還是很純情的。”
“你別說,這個年頭還真有啥都不懂的人。”有人想起什麼來,好笑地說道,“我男朋友的表哥就特別純情老實的,他前女友請他去家裏,他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後來讓人氣得趕出去了。”
“噗,不會吧?”
“家裏管得嚴,個性也比較老實。”那人感慨道,“我還有個朋友的朋友,也是一樣,和男朋友在一起就是抱着蹭蹭,別的就不懂了。”
小蘇笑死了,“哈哈,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種,小說裏都沒見過。”
同事也笑,大家熟悉得很,還能不知道小蘇的愛好麼,“那是,你都看的那啥啥小說,怎麼會有這種情節!”
小蘇:“……”
小蘇汗道:“你一說搞得我好像都在看小黃文,不過呢,我要給你們安利一下我昨天看的小說……”
她們中有些人平時下班無聊,也是什麼類型都看點,只要好看來者不拒,這會兒聽起了小蘇眉飛色舞地形容自己最近很喜歡的作品。
大家不時插言,覺得哪裏不合理,哪裏有意思。
聊得熱火朝天,半晌有人起身倒水,才“我靠”了一聲,引得其他人都回頭看。這一回頭看,滿場都寂靜了。
陸壓側身站在辦公室門口,眉頭緊鎖,也不知道聽多久了。
同事a:“我去把表格做完……”
同事b:“修圖去了。”
同事c:“到時間,喂猴子去了。”
上班時間閒聊,內容還不太營養,被領導家屬發現,這還能好。霎時間,辦公室就冷清下來了。
小蘇看着陸哥冰冷的臉色,也想哭了,太尷尬了,怎麼誰也沒發現來人了呢。她含糊說了句“陸哥好”就跑了,心想陸哥不會給園長告狀吧,說我上班時間給人安利小說。
人都跑光了後,陸壓才慢慢鬆開眉,心中喃喃:“沒想到段佳澤這麼純潔,什麼都不懂……現在我知道了,我要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