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鐐銬在燈光下閃着晶亮的光，顧明生轉動了下胳膊自嘲的笑了一聲。
“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許城藉着高志明的手站起來，伸手抹掉臉上的血跡冷笑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可以逃離一時，但不能逃離一世，不論你逃到哪裏，我們都會抓住你。”
顧明生自知命數已定，索性也不在掙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微微抬頭，意味深長的嘖嘖稱道：“可惜了，本來以爲能把你內心深處的東西誘發出來，沒想到你的自制力居然這麼強大。不過一直壓抑着不覺得累麼？”
高志明踢了腳茶幾，惡狠狠的瞪着顧明生說：“你放什麼狗屁，都死到臨頭了還說什麼廢話！這次回去就槍決了你，看你還怎麼跑。”
旁人聽不懂顧明生在說什麼，但許城心中卻泛起了軒然大波。
顧明生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最想隱藏的東西。從兩人見面伊始顧明生就不斷的在暗示，他心中的猛獸日漸龐大，已經快要到了無法壓制的時刻。
深吸一口氣，許城別過頭避開顧明生的目光揮手讓人把他帶走。
地下賭場經歷了第二次清洗，相較之前這一次發現的問題少了許多，但仍舊抓到了不少在犯罪邊緣試探的人。
而有關許城的劇情徹底大反轉，警局的表彰大會上，宋天南一臉笑意的攬過許城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許城微微點了點頭，面上掛着刻意的笑。
宋天南拿過話筒向衆人解釋：“經調查重犯顧明生在催眠上很有研究，當日許城被催眠成功緻使他逃離。其後許城主動向我坦白一切，經過檢驗證實了許城確實有過被催眠的痕跡，因此我們便將計就計實行了抓捕計劃。”
臺下衆人譁然，高志明激動合不攏嘴，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他不停的搖晃着王夢楠的胳膊大喊：“你看我說的什麼，我就說隊長不可能跟顧明生這種敗類同流合污。”
高志明的聲音比臺上的宋天南還大，會場的人齊齊看向他。
而被迫引起注意的王夢楠一臉羞澀的低喃：“我知道了，你別這麼激動。”
前面的王佳明轉過頭伸出手跟高志明道歉：“對不住啊兄弟，我也是爲了計劃更好完成。”
高志明棱了眼王佳明，撇了撇嘴不搭理他。
當初質疑許城的最大呼聲就來自刑偵隊，尤其是王佳明，走到哪兒都要宣傳一下許城的不好。
高志明嚴重懷疑王佳明這不是在執行計劃，而是藉着這個名頭刻意抹黑許城。
但許城本人都不在意這些，他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只是對王佳明的印象是好不了了。
宋天南擺擺手讓衆人安靜，接着又道：“這一次行動許城功不可沒，但他失誤放走顧明生也是事實，因此將功補過恢復他的職責。”
緝毒隊的人歡呼出聲，熱烈的鼓着掌應和。
許城的面上一直漾着淡淡的笑意，但眼底卻是一片虛無。
顧明生的話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以至於現在整個人都處於混沌狀態。
表彰大會結束，宋天南長嘆一聲道：“跟我去醫院看看靜雲，你那一拳頭打的他不輕啊。”
許城心中異樣，但還是應了聲好。
江靜雲的傷都是皮外傷，看着恐怖實則不怎麼嚴重，嗓子也逐漸好轉能開口說話。
見許城和宋天南過來，他支撐着身子從牀上坐起來。
“你們怎麼過來了。”
宋天南笑着把一簍子水果放在牀頭櫃上道：“過來慰問你這個傷員，相比較起來你纔是最可憐的那個。書上有雲不能讓付出重大的同志受委屈，所以我和許城代表警局全體人員來探望探望你。”
在宋天南面前江靜雲沒那麼拘謹，說話也相對隨便一些，他道：“您的玩笑我三四年前就已經聽過了，都過這麼久了也不打算換換？”
“沒必要換。”宋天南低頭削蘋果，一邊說：“老人們都說新不如舊，新的東西再怎麼新他也沒那味兒。”
江靜雲笑了笑，注意到許城自從進來就沒說話，目光也總是躲躲閃閃，有些疑惑便主動開了話茬：“隊裏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了？”
許城一直低垂着頭，說話語氣也不甚明朗，低低的嗯了一聲再無他話。
江靜雲心頭的疑惑越來越深，便繼續道：“醫生說我的傷沒大礙，過幾天就能回去了，這段時間先辛苦你了。”
許城又嗯了一聲，手上撥弄着手機。
宋天南也看出了他的異樣，同江靜雲相視一眼轉過了頭。
回到警局，許城馬不停蹄的開始審問顧明生。
顧明生剃光了頭髮換上了囚服，整個人充斥着一股說不上來的奇怪感。
顧明生笑呵呵的靠在椅背上問許城：“許警官，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許城盡力壓下心中的煩躁感，深吸一口氣看向顧明生：“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金三角楚家在中海培養的線人，08年陰差陽錯進了警校成爲了一名警察。”
“楚家安排你在警局做什麼。”
顧明生嗤笑：“當然是把警方的一切行動計劃告訴他們。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知道你們爲什麼每次都差一點抓到孫明青嗎？”
“就是因爲我，老於把情報告訴我，我再告訴孫明青，這樣一來每次趕在你們去之前孫明青就能成功逃脫了。只是可惜你們的海關把控的太嚴，再加上天公不作美趕上了颱風期，要不然孫明青早就成功偷渡到金三角了。”
許城攥緊了拳頭，隱忍着怒氣繼續問：“你臥底了多長時間，你的代號是什麼，警局裏還有沒有其他線人。”
“代號？”顧明生皺了着眉頭想：“好久沒人叫過我的代號了，所以我也不記得了。臥底了多長時間嘛，我當了多久的警察就臥底了多長時間，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線人……”
“你們自己去排查啊，興許在你心裏最信任最特別的江靜雲警官也是楚家培養的線人。”
話音剛落，許城便揮動拳頭打向了顧明生。
顧明生的臉被打的歪向一邊，嘴角滲出了絲絲血跡。
高志明驚的站起身看向許城，許城擺擺手示意他先出去。
“記得把監控關了。”
明瞭許城想做什麼，高志明糾結但還是乖乖聽從。
顧明生臉上的笑意越發的大，他柔聲說着：“看來許警官是真的生氣了，下手這麼重。不知道你打江警官的時候，下手是不是也這麼狠。”
門關上，許城又一拳打向了顧明生的另一邊臉。
他輕喘着氣，陰翳的雙眸惡狠狠地盯着顧明生，抬起他的下巴狠狠的用腦袋撞了上去。
顧明生臉上的血跡越來越多，可他卻笑的更加開心。
他的眸子裏閃爍着無盡的瘋狂，他不斷的誘導許城，“對，就這樣，盡情的發泄你的憤怒，釋放你的情緒。你恨我，恨不得想要殺了我，動手，繼續動手。”
許城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把顧明生的話拋諸腦後，可這些話好似有魔力一般盤旋在他腦海中怎麼都不肯離去。
“來啊，打死我。”
“打死我你就解脫了，快點啊。”
“你怕了，你是不是怕了，你怕別人知道你對江靜雲有不一樣的感情？”
“我沒有！”許城發了狠緊緊掐着顧明生的脖子，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手上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顧明生艱難的呼吸着，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來，他輕聲道：“你喜歡他，你承認吧。”
“我沒有！”
許城憤怒的大叫，門外的高志明察覺不對勁奪門而進，見狀連忙拉開了許城。
“許隊你冷靜冷靜，別衝動。”
高志明安撫着許城的情緒。
許城痛苦的蹲下身子捂着耳朵口中不斷低喃：“沒有，我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