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靜雲自然看出了許城眼中的詫異,但他並沒有解釋什麼,仍舊目光灼灼地看着對方。
許久後,他才試探着說了一句,“據我所知你的家境並不普通,就算勢力不在中海,但只要你想查到的事情我想沒人能瞞得住你。”
許城不懷好意的笑,“聽你的樣子,似乎很瞭解我家的情況,怎麼,之前調查過?”
江靜雲的面上仍舊看不出喜怒哀樂,或許是因爲有求於人的緣故,他耐着性子解釋,“你的個人檔案上你寫你是京城人,京城出了名的就那幾家,其中最大的一家姓許,所以我覺得你有能力幫我。”
許城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有些啞然,面色也紛呈起來。
許城沉吟幾許,緊接着一臉笑意的看江靜雲,“你怎麼就篤定我一定會幫你。”
“這……”
素來淡定的江靜雲也有不淡定的時候,從說出口的時候他就下意識以爲許城一定會不問理由的幫他,可他沒想到會有這一出。
皺着眉頭想了想,他很是直白的又問:“你想要什麼。”
許城徹底的沒招了,暗暗歎聲氣心道以後絕對不能再跟江靜雲開這種玩笑,不然受傷的還是自己。
“跟你開玩笑,別當真。你想查宋煙是吧,我幫你留意,有了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江靜雲嗯了一聲,頗爲客套的應了一句,“事情辦成了請你喫大餐。”
許城面上的笑意更加肆意,他道:“好,我等着,到時候肯定要宰你。”
江靜雲被宋天南強制性的放了假,可許城還要上班。
在醫院裏耗了大半天已經夠過分,生怕宋天南給他也搞個停職處分,許城便先回了警局。
至於江靜雲招待的事情他也吩咐了下去,只是宋煙受楚家庇佑,金三角和內地向來矛盾叢生,想要查探宋煙的下落實屬不易,但這些話許城沒有當着江靜雲的面說。
他能看的出來,江靜雲很緊張宋揚。
一回到警局,高志明就抱着一厚沓文件迎面朝他走了過來小聲道:“宋局找了你一天了,現在就在你辦公室呢,進去之後好好說話。”
許城清了清嗓子,往裏看了幾眼,隨後大義凜然的走了進去。
“還知道來啊?”
宋天南語氣不善,怒不可遏的瞪着許城。
許城向來皮實,就是在宋天南面前也不正經慣了,此刻心裏雖然有些膽戰,但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他從櫃子裏拿出上好的普洱茶茶餅,當着宋天南的面兒掰下來一大塊兒,往小茶壺裏一扔,大喇喇的坐在了宋天南身邊。
“宋局,您向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突然在辦公室等我這麼久是因爲什麼事兒啊。”
茶壺突突的冒着氣兒,白色的霧氣繚繞在兩人之間,還帶着些許茶香。
宋天南是個愛茶如命的,對許城的怒火在看到這塊普洱茶茶餅後就頓時煙消雲散了。
此刻他伸長脖子往裏看了眼,隨後才說道:“也沒什麼事,就是問問你靜雲的情況,聽說宋揚出事了?”
許城嗯了一聲,喫不準宋天南話裏的意思,沒敢隨意搭茬。
不想宋天南嘆了聲氣,自己唸叨開了。
“我認識宋揚,早些時候經常來警局看靜雲,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幸運。老婆是政府高官不說,長的還好看,一雙兒女又聽話懂事,他自己的生意也是做的十分有起色,那個時候他可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可惜啊,意外來的太快了。你說誰能想得到當初好好的一個家庭,說散就散了,現在就連宋揚自己出了車禍身邊還沒有看護的人,也是趕巧,我讓靜雲先歇了兩天,要不然宋揚該怎麼辦。”
許城抬了抬眼皮,一點情面也不留的戳破宋天南。
“宋局,您有什麼話直說就行,拐彎抹角不像您的性格。”
宋天南一滯,握着茶杯的手緊了緊,不滿的橫了眼許城。
“知道爲什麼我喜歡靜雲不喜歡你麼?你這張嘴實在太不會說話,你一張嘴,我覺得這麼好的茶都不香了。”
“這不可能啊!”許城故意犟嘴,“我沒有口臭,而且這茶是正宗的普洱,絕對不可能不香。”
“你啊你!”
宋天南無奈,嘆了聲氣問:“我聽說你看靜雲的檔案了,看出什麼來了。”
許城沒想到他是要問這個,神色有些訕訕,“也沒看什麼,就是簡單的瞭解了一下,畢竟他是我的同事,知根知底以後好辦事嘛。”
“是嗎?”宋天南冷哼一聲,很明顯不相信他的話。
“靜雲主動跟索塔聯繫了?他們兩個發生了什麼。”
宋天南到底還是問出了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許城。
許城笑着擺擺手,故作不在意道:“您這是聽誰說的,索塔是什麼人啊,江靜雲怎麼可能跟他有聯繫,您這是從哪裏聽來的風言風語,您認識江靜雲這麼多年了,總不至於連他都不相信相信這些沒邊際的話吧。”
宋天南一臉悲痛,“就是因爲相信,所以我才找你問清楚!”
“你老實說,他是不是跟索塔聯繫了。”
許城點了點頭,隨後又補充道:“不過您放心,他跟索塔之間沒有任何的關係,之前他還一心想要抓捕索塔。”
宋天南撇撇嘴,抬眸看許城,“這種話說出來你覺得我會信?”
“不知道是誰宣揚的消息,說靜雲跟金三角的大毒梟有聯繫,跟殺手索塔更是好友。現在消息還沒傳下來,局裏的人還都不知道,我就是怕啊,怕萬一有什麼事情,所以隨便找了個理由讓他先停職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許城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多事情,此刻一聽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有一件事我需要您告訴我答案,江靜雲失蹤的那兩年,是不是去了金三角。”
宋天南沒有一時回答,他慢條斯理的將茶杯裏的茶都喝乾淨纔開口,“你既然都看過檔案了還問我做什麼,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只不過他的任務並不算成功,所以至今局裏的人對於這件事情都諱莫如深,這也是爲什麼再聽說靜雲跟索塔還有聯繫之後會這麼大動干戈的原因。”
許城想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終究沒有問出口。
最後他只是說,“您應該相信江靜雲,既然他是您親自從警校挑選出來的學生,您就應該相信他絕對做不出背叛黨和國家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就連您也懷疑他,他會怎麼想。”
宋天南沉默了許久,不滿皺紋的臉上更是溝壑叢生,歲月沒有善待他,他終究是老了。
果真如宋天南所說,第二天一早就有檢查組的人來警局詢問。
所有人都不敢亂說話,如履薄冰的應付着檢查組的人。
中午一到,高志明假借一起喫飯的名義湊到許城跟前打探消息。
先是往許城的碗裏放了一根雞腿,纔開口問道:“許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江助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怎麼還把檢查組的人都給驚動了呢。”
許城原封不動的把雞腿還了回去,頭也不抬的教訓高志明,“喫你的飯,別瞎打聽。”
高志明癟癟嘴還想說什麼,卻被許城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喫了幾口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又偷偷問了一句,“您說,江助他還能回警局上班麼?”
“爲什麼不能?”
許城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看着高志明,直把高志明看的飯都不敢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