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城問了句怎麼回事,跑上前看了眼。
朱凌倒在地上,腦袋撞得鮮血淋漓,人已經暫時性的暈厥了過去。
女警第一次遇見這種場面,哭哭啼啼,說話都磕磕絆絆。
“我剛進來,就,就看到他不要命的往牆上撞,我攔都攔不住。”
許城擺擺手讓兩個人把朱凌扶起來,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安慰女警道:“不要多想,回辦公室把審訊資料整理出來。”
女警嗯了一聲,不穩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些,走前還含情帶怯的看了眼許城。
許城絲毫沒注意到女警的暗送秋波,大喇喇的往牆上一靠,沒有半點形象的打了個哈欠說,“這個朱凌還真夠爺們兒,寧願自殺也不願意出賣孫明青。你說孫明青是做了什麼,讓朱凌對他這麼死心塌地的。”
江靜雲沒有說話,目光一直緊鎖在朱凌身上。
門外傳來救護車的響聲,他點了根菸吸了幾口,菸頭剛燒下去一小截,他就扔了。
許城這才發現,江靜雲抽菸跟別人抽菸有很大的不同。
一般人抽菸是爲了提神或者有煙癮,他不一樣,他單純就是想抽菸,喜歡菸草過肺的感覺,每次就那麼一兩口,煙就扔了。
愣神間,江靜雲已經走回了辦公室門口。
許城聽着他說,“很簡單,孫明青是個大毒梟,但對身邊心腹也是極好,他救過朱凌的命,那一次他差點死掉。”
江靜雲對於這些事情似乎知道的很詳細,好像他親自參加過一樣。
許城心頭升騰起一個巨大的可怕的念頭,還不待深思就被他強行掐斷了。
晃了晃腦袋,他自嘲的笑了笑,“最近可能是太累了,腦子都壞掉了。”
剛纔離開的那個女警恰好又回來取東西,聽到他這麼說,從兜裏掏出一塊巧克力來塞到他手上,柔聲道:“許隊您要是累了就喫這個,別太辛苦自己。”
一旁看好戲的隊員發出一陣八卦的驚呼聲,戲謔的看着兩人調侃。
“許隊可以啊,你的春天到了。”
女警捂着臉,羞澀的一溜煙跑了。
許城笑着在說話人身上捶了一拳說道:“你當人家小姑娘眼瞎啊,放着你們這些小鮮肉不喜歡,喜歡我一個糙老爺們?”
幾人齊齊唏噓,“您哪兒糙了,腰細腿長身高一米八五,濃眉大眼棱角分明,胸肌腹肌一個不落,就是當紅明星擺您跟前您都絲毫不遜色,最關鍵的是還有能力,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隊長,別說人小姑娘春心萌動了,我們要是女的也肯定追您!”
說完,幾人又看向江靜雲問:“江助,您說我們說的對不對。”
江靜雲從高高一沓的文件中抬起頭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許城,目光誠懇真摯,直把許城看的不好意思了。
“行了,他們起鬨,你跟着湊什麼熱鬧。”
擺手說了句,許城坐在自己位置上看剛整理好的審訊資料。
不想江靜雲突然說道:“確實挺帥的,他們沒說錯。”
許城心裏有一朵花,頃刻間就爆炸了,臉霎時紅成了一片。
咳嗽了幾聲,他拿文件堵着臉,含糊不清的嗯了幾聲,到底沒敢看江靜雲一眼。
打鬧過後,辦公室陡然安靜下來,嚴謹的氣氛跟剛纔的輕鬆格格不入。
這時,江靜雲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舒緩的鋼琴聲讓所有人一怔,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了江靜雲。
聚焦中心的江靜雲不急不緩的拿起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且沒有歸屬地。
“想我了嗎?”
熟悉的聲音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提高了警惕,許城蹙眉死死的盯着江靜雲手中的手機。
又是索塔!
“有事麼?”江靜雲語調平緩,似乎這只是一個普通來電。
“你也在找孫明青的下落?”
“很可惜,我們總是狹路相逢,我也在找他。你們捉回去的人,我帶走了,”
話音剛落,那邊的索塔就掛了電話。
幾乎是同時,護送朱凌的人也傳來了消息。
救護車在去往醫院的中途被人劫持了,警員一死兩傷,還有一個女警跟着索塔一起走了。
許城憤懣的捶向桌子,沉沉道:“給我追!朱凌和索塔,一個都不能放過。”
……
中海市金沙區某家五金店門口。
索塔一腳踹開救護車的門,用槍脅迫着醫護人員把朱凌推進了五金店。
隨後他轉頭看着身後亦步亦趨跟着的,一隻胳膊還在流血的蘇念,眯了眯眼睛。
“你跟着我幹什麼。”
因爲失血,蘇唸的臉色有些慘白,嘴脣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見索塔問,她故作輕鬆的咧嘴笑了笑,“因爲喜歡你啊。”
索塔的金褐色的眸子裏閃爍着一抹異樣的流光,眼神赤裸的在蘇念身上掃視了幾圈,露出了一個嗜血恐怖的笑。
“如果我沒記錯,一週前我挾持了你,並開槍打了你,現在你公然護着我搶奪你們辛苦抓來的毒販,你要是回去了,會被當成什麼。”
蘇唸的拳頭緊握,索塔的槍就抵在她的腰間,稍有不慎,她就會葬身於此地。
垂眸深呼吸,再抬頭,蘇念又恢復了先前的笑顏。
“這麼做了,自然就沒想過再回去。早就聽說過你的名頭,好不容易找到跟你接觸的機會,你覺得我會輕易錯過麼?”
“咔噠”一聲,索塔扣動了扳機,低頭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有勇氣,我很欣賞。”
蘇唸的心徹底提了起來,渾身緊繃成一條線,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流。
此刻,呼吸稍稍沉重一些都能要了命。
索塔的手緩緩的向上移,手中的槍舉至了蘇唸的後腦勺處。
“嘭”
蘇唸的身子抖了抖,雙腿有些發軟。繼而,耳邊便響起了索塔邪魅的笑聲。
“你們這些做警察的,還真是有意思,你跟他很像。”
索塔說完,把槍隨手一扔,坐在了椅子上指了指還處在昏迷中的朱凌。
“你想辦法把他弄醒,這些沒用的醫生都殺了。”
蘇念吞嚥了下口水,毫不猶豫開槍擊殺了隨同的一個小護士。
其他幾個醫生瑟瑟發抖的聚在一起,乞求的看着蘇念。
“不好意思了各位,道不同不相爲謀。”
連續幾聲槍響,蘇唸的手槍裏再無一發子彈。
她的手也如同篩糠一般抖個不停,她殺人了,她再也做不成警察了。
幾念之間,蘇唸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的畫面,考入警校的欣喜,第一次出任務的激動……這一切再往後哦都跟她再無瓜葛了!
深吸一口氣,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在店裏找了盆水,澆在了朱凌的頭上。
在救護車上醫護人員給朱凌做了簡單的處理,血已經止住了,只是現在被蘇念這麼一折騰,紗布上又浸出了絲絲血跡。
只是朱凌卻是悠悠轉醒了,一睜眼看到索塔如同惡魔一般的笑容,他的手不自覺的抖了抖,顫聲說道:“你是什麼人。”
“孫明青在哪兒。”
索塔悠悠笑着,神情悠然,好似在跟尋常朋友談心一般,語氣中還帶着幾絲暖意。
朱凌閉上眼,腦袋傳來的陣痛讓他沒有辦法正常思考,但他可以確定,他現在的處境很艱難,眼前這個人很危險。
“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用問了。”朱凌說着,長長嘆了聲氣,一臉的視死如歸。
索塔的嘴角咧的很大,刻意的笑容配上他陰翳的雙眸,讓人看着不寒而慄。
“不說麼?還真是個硬骨頭。”索塔活動了下筋骨,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刺在了朱凌的胳膊上。
刀還未開刃,有些鈍,但正是因爲這樣,痛感纔會加倍。
索塔從始至終嘴角都噙着笑意,抬起朱凌的下巴,一字一句道:“還不說麼?”
強烈的痛意讓朱凌的臉憋的通紅,額頭上的汗滴也肆意的往下流,他緊咬着下顎,怒睜着眼睛,不服輸的看着索塔,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