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仰望天空,表情說不出的凝重。
過了一會兒,他右腳一跺地,萬物開始倒流,街道又恢復了原樣。
便利店內。
碎石不斷的聚集,回到了它們原本碎裂的地面與牆壁。
而那些四散的商品,也都歸回了它們原本所在的位置。
白夜拿起抹布擦了擦收銀櫃的玻璃桌面。
在那上面赫然寫着——“我的眼睛,先替我保管。”
小白在肩頭來回跳躍着,挺着小鼻子不停地嗅。
身上還留有那個魁梧中年身上的臭味。
讓它忍不住想要嘔吐。
“沒事吧?”
王權再一次變回了他邋遢大叔的模樣,臉上掛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用力吸了一口空氣。
“嗨喲,這味。”
扇了扇手,試圖把這股味道吹走。
“我沒什麼事,還能找到他?”
“媽的,逃的比兔子還快,要不是被那個雷棺耽擱...”
話沒有說下去,王權一下子沉默不語。
白夜笑了。
“其實你沒有必要顧及我的,把那個人放跑,危害只會更大。”
王權擺了擺手。
“與你的關係其實不大,那個傢伙根本沒認真,不然這點小地方哪夠折騰的。”
兩個人都沒有使出正真的實力。
那他來此究竟是爲何?
僅僅是爲了白夜的眼睛?
他好像知道自己會來。
王權想不通,所以更擔心,整個眉頭都擰到了一塊。
“你們好像互相認識?”
大叔一愣,嘆了一口氣。
“都是孽緣,不提也罷。”
見他好像不願多說,白夜自然也不好多問。
氣氛有些沉重。
王權哈哈一笑,從一旁的冰箱裏取出兩罐啤酒。
呲~
掀開易拉罐,仰頭就是一大口。
“哈~沒有什麼比打完架再喝一罐冰啤更舒坦的事情,你要不要?”
白夜笑着搖了搖頭,他不好這一口。
興許是因爲喝了啤酒打開了話匣子,又或許是爲了緩解這沉悶的氣氛,王權的話慢慢多了起來。
“白夜啊,上次我打給你電話,是你女朋友接的?了不起啊,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個美人。”
“哎,我說,你女朋友可是真關心你,知道你在我這兒連續頂了好幾個夜班,那和我急的,就差找上門了。”
“這麼好的女朋友可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啊,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王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
就好像在推銷自己家女兒一樣。
白夜一直沒有回話,只是笑着看着他。
“我雖然沒有見過你女朋友,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個溫柔,婉約,大方的女子,相由心生,那長相肯定不會太差,這麼好的姑娘,追她的人肯定很多,你一定要抓緊,你...”
小白瞪大了眼睛,整個貓嘴巴都張的大大的,這說的人好像和它認識的不太一樣。
王權本來還想繼續講,但是被白夜看的有些發慌。
吞了一口口水,王權咬咬牙再次說道:“白夜啊,你別嫌我嘮叨,我是過來人,我告訴你啊。”
“走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說是不?”
白夜到底忍不住了,笑着說道:“你認識靜姐?”
“哎,你別亂說,我可不認識夜靜啊。”
“我都說沒說靜姐的名字,你怎麼知道靜姐姓夜呢?”
“我?你...”
王權撓了撓後腦勺,又打開了一聽啤酒。
像是在回憶,這次說話的語氣不再像剛纔那樣輕鬆了。
“夜靜這小丫頭,是我看着長大的,性格倔的很,做事情很有主見。她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人,哪怕是天塌下來,她估計也打碎了牙自己扛。”
“這麼要強的一個女孩啊,來了L市這段日子,居然求了我兩回!”
王權頓了頓,盯着白夜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端倪,仰頭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次次都是因爲你!”
白夜還是掛着笑容,只是這笑容略顯苦澀。
“我就納悶了,觀察了你許久,也沒看出你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怎麼那丫頭就對你情有獨鍾呢?你知道我和你一般年輕那會兒,可比你優秀多了,那追我的姑娘可以排到...”
喵~
小白不屑地瞧着王權,讓他不禁老臉一紅。
“額咳,跑題了,夜靜是個優秀的姑娘,你我所處的世界,追她的人那是數不勝數。”
“恩,我知道,靜姐真的很優秀,又漂亮,人又好。來到L市不僅幫我找工作,就連這一次也是她叫你來的吧?”
白夜臉向右側微微一斜,便利店外護林帶處,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王權嘆了一口氣。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聰明人之間,不用講的太清楚。
“下面我說的話,可能會讓那小丫頭討厭我,但我還是要說。”
“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講究的是自由戀愛,不過在我們這個世界,那些個老頑固最講究的是血統和門當戶對。”
“你或許還不知道夜靜在我們世界的影響力,但是如果一旦有人知道她在意的人是你,那麼你要承擔的後果遠比你想的要嚴重。”
上下打量着白夜,眼神也僅僅是在他的眼睛上逗留了片刻。
“而你,根本無法承受,因爲你太弱了,弱就是原罪。”
“我知道在L市警務廳,你遭遇了上官一衆,還打敗了上官衝,我承認你的體技很厲害。”
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是王權好像什麼都知道。
右手迅速伸出,抓住了白夜的左肩。
王權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惋惜。
“身體已經打磨的非常紮實了,然而,你真的沒有靈骸?”
白夜點了點頭。
“現在是沒有靈骸。”
白夜輕笑着說道。
王權搖了搖頭。
“以後也不會有了。”
他有些遺憾,白夜是個靈武派的好苗子,如果有靈骸,他還真想收了他。
可是,二十歲都沒鑄造靈骸,這輩子也不可能有了。
總有人要當壞人的。
王權的眼中劃過一絲不忍。
“你知道嗎?夜靜那丫頭是離家出走,跟着你到L市的。”
白夜點了點頭,有些愧疚。
呼出一口氣,王權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離開吧,離那丫頭遠一些,這話對於你可能有些殘忍,但是這對於你們兩個人來說都是好的。你太弱了,不配待在她身邊,或許你的眼睛很特別,不過僅此而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也懂,不然那傢伙也不會找上你。”
白夜是個好說話的人,他應該有自知之明。
至少王權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白夜搖頭了。
“靜姐,是我朋友,她如果需要我,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義不容辭。如果她真的要我離開,那我一定會消失到她看不見的地方。”
慢慢挪開了王權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白夜堅定地說道:“但是除了她,沒有人可以讓我遠離她。”
王權的眼神冷了下來。
轟!
強大壓力瞬間襲來,這股威力完全不是李天一那一次可以比擬的。
咔嚓。
白夜咬牙堅持,整個人的身形都矮了一截,而他所踩的地面也凹了下去。
但是他臉上始終掛着笑容,沒有任何要服輸的意思。
王權嘆了口氣,壓力瞬間消失。
他還真不適合演戲。
“如果想要待在她身邊,那就變得更強吧,拼盡一切,變得更強,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如果有什麼需要我的幫助,隨時可以找我。”
白夜笑了。
“謝謝。”
王權轉身離去,在他即將踏出門的那一刻。
白夜又忽然說道:“這最近的十字路口,那個人出現過,但是地圖上沒有標記那個位置。”
身形一頓,王權揮了揮手,推門離去。
凌晨的夜晚有些蕭瑟啊。
王權這樣想着。
對着空無一人的街道說道。
“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要管將來會不會後悔,後悔是老了才幹的事,年輕人還有的是時間。”
夜風吹過,只有枝葉發出的沙沙聲。
王權搖了搖頭。
“果真倔的很。”
白夜望着窗外,輕撫着小白的毛髮,輕聲說道。
“小白,演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