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孝直見魯智深並不知道北宋滅亡的事,禁不住放聲大哭;一邊啼哭一邊說:“汴梁被金兵糟蹋得不像樣子,後來金兵押解着太上皇、皇上和宮廷大臣、嬪妃、宮女一大羣俘虜北上,那時候是農曆四月北方還很寒冷;徽宗、欽宗和徽宗皇後鄭氏、欽宗皇後朱氏衣服都很單薄,晚上經常凍得睡不着覺;只得找些柴火、茅草燃燒取暖!”
魯智深將手中的6斤水磨禪杖在地上墩了道:“徽宗這麼窩囊啊!想當初他然個朱勔在江南設立製造局弄什麼鳥花石綱是何等的囂張,讓灑家看這是積怨過剩,咎由自取!”
武孝直附和着魯智深的話:“大師您說得也對,可徽宗皇帝再奢侈也是我們的皇上啊!被金人俘虜後受盡侮辱,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武孝直說着揚揚手臂道:“宋庭女子成爲俘虜後所受的屈辱不堪而言!朱皇後當時只有6歲豔麗多姿,成爲金兵調戲的重點對象;離開汴梁後金兵便強迫朱皇後唱歌助興,數次面臨被侮辱的危險;而這些曾經顯赫一時的貴族女人絕大多數沒有自殺的勇氣,爲了苟且偷生;寧可逆來順受,忍受各種各樣的侮辱。宋庭嬪妃的處境比大師當初營救的那個歌女金翠蓮要悲慘上百倍啊!”
“殺撮鳥金蠻子!”魯智深把手中的禪杖在地上墩了幾墩,憤憤不平道:“灑家這裏就找金兵廝殺,打殘那幫鳥人!”
武孝直把魯智深拽了拽讓他坐下來訕訕笑道:“大師真是急性子,你先聽小人把話說完啊!”
魯智深坐在塄坎上了,武孝直聲情並茂地講了下面的事情——宋庭被俘的宮廷大臣和嬪妃到達金國後,金人舉行了獻俘儀式;命令徽、欽二帝及其後妃、宗室、諸王、駙馬、公主都穿上金人百姓穿的服裝,頭纏璞頭,身披羊裘,袒露上體,到金朝阿骨打廟去行“牽羊禮”;朱皇後忍受不瞭如此奇恥大辱當夜自盡。
獻俘儀式結束後男俘虜被分散爲奴,每人每月發五鬥稗子作爲口糧自己舂喫;舂完後實際纔有一鬥八升。另外,每人每年發給五把麻令自織麻爲衣。這些人都是皇子皇孫和朝中顯貴平日養尊處優,五穀尚且不分;哪裏會織麻爲衣。
因此好多人無衣可穿,終年裸體度日;北方天氣寒冷俘虜們有時候冷得受不了便冒着奇寒外出拾取柴禾,回來用柴禾烤火;結果一凍一熱之下耳鼻和手指腳趾往往自行脫落,痛苦非人所能忍受。許多人因此皮肉潰爛毒發而死。
“金狗如此欺負我大宋朝的人!”魯智深聽不下去霍地站起身來,把6斤重水磨禪杖在手中掄了幾下向一塊頑石打去;頑石頓時碎成八爿。魯智深義憤填膺道:“灑家打碎金奴的鳥頭!”
“師傅稍安勿躁!”武孝直又一次勸住魯智深道:“聽小人繼續往下講!”——
男俘虜做了奴隸後,女俘們被單獨處理;有名號的妃嬪和公主五十餘人交由金國皇帝親自分配,美貌的宮女由完顏宗翰分給金軍將士;其餘的分配給金國貴族爲奴,這些女子無人能逃過被凌辱的命運。
柔福帝姬小名嬛嬛,宋徽宗第十女;生母是極受寵愛的王貴妃——歷朝歷代的皇帝女兒都稱公主,北宋朝宰相蔡京建議仿照周代的王姬稱號;一律稱公主爲帝姬,宋徽宗準允,這一制度維持了十多年南宋初才被廢除。
柔福帝姬被擄北上時才十七歲,爲宋徽宗未出閣公主中年紀最大者;金兵因而對她格外重視,打算將這一處女公主進獻給金太宗。
然而北上途中柔福帝姬還是難免凌辱的命運,而凌辱她的金將也爲擅自動了留給皇帝的女人而被殘酷殺死。
柔福帝姬到達金國後被鄭重其事地獻給金國皇帝金太宗做侍妾,或許柔福帝姬並不是十分美貌;或許是她多次被凌辱後身體羸弱不堪,又或許是她不擅長逢迎得罪了金太宗;總之金太宗對她沒產生任何興趣,而是直接將她送到了上京浣衣院爲奴。
浣衣院其實是一個金人尋歡作樂的官方妓院,除了柔福帝姬外趙構的髮妻邢秉懿、趙構的生母韋氏也在浣衣院中爲奴,充當金人發泄性慾的工具……”
魯智深又一次跳將起來,手中的6斤禪杖揮舞着聒吵道:“撮鳥金人太可惡,灑家這裏就打進軍營裏面去拾掇這些鳥人!”
武孝直見魯智深急嗆,突然鎮定下來道:“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他吟誦的是杜甫的詩。
魯智深見武孝直文縐縐起來,把禪杖指着他道:“你這三寸丁古樹皮變得高高大大後還成了文人,灑家說的是打那醉鳥金狗;你唸的什麼鳥詩!”
武孝直揚聲大笑,道:“大師是爲朋友兩勒插刀的漢子,不用你去金營打殺;正和陪伴小人去五國城一趟!”
“你說讓灑家去五國城!”魯智深不明事理地問了一聲:“五國城在什麼地方?”
“五國城在松花江和牡丹江交匯處遼國所置!”武孝直揚揚灑灑道:“那裏曾經有五個國家:剖阿裏、盆奴裏、奧裏米、越裏篤、越裏吉,契丹人設節度使領之稱五國城!”
武孝直說着神情亢奮道:“爲了延續宋國香火,大師不妨跟小人一起上五國城請得上皇詔書;使康王九殿下返回中原即位,統領全國軍民削平金狗盤踞的北國;不知大師意下若何?”
魯智深沉吟一陣沒有吭聲,一個脾氣火爆爆的人聽完別人的話後能夠沉吟;那就說明他的秉性正在變化着。
誰說不是?魯智深經過大鬧五臺山,出入野豬林,落草二龍山,活捉方臘等戰鬥;火爆的性格也在一點點磨礪。
魯智深沉吟片刻瞥了武孝直一眼,道:“灑家答應你!什麼時候動身!”
武孝直見魯智深準允,跪在地上給他磕頭;被魯智深一把拎起來道:“你這鳥人磕的什麼鳥頭?還不起來!”
武孝直站起身來嬉笑道:“大師答應了,我們趕往五國城的已經成功一半!”
武孝直說着咽咽喉嚨道:“不過小人還有一件事,得上粘罕的軍營走一遭!”
“你這潑才真囉嗦!”魯智深按捺不住道:“上粘罕軍營做鳥事?”
“我家娘子在那裏……”武孝直話沒說完,便聽遠處一聲喝喊:“哥哥……”
武孝直扭頭去看,卻見娘子柳慧娘從那邊急急奔走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