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件事實施起來的難度還是非常大的,唐鋒南正在犯難,卻又聽唐浩初善解人意的說:“你一定要記着早點回來啊,我會好好地在家裏等你,也會每天都想你的。”
奶茶喝完了,系統那邊也宣佈說今天的‘每日一作’完成了,唐浩初自然善解人意,而且非常滿意。渾然不知的唐鋒南只覺得欣慰又感動,覺得自家小孩實在太乖太惹人疼了,不僅承諾給他帶很多禮物,還說過年的時候專門帶他出去玩。
這誤會大了。
什麼每天想你全是假的,事實證明唐鋒南不在家的話唐浩初歡快的很,典型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唐鋒南一走就現了原形,晚上還不肯好好睡覺,大半夜爬起來偷甜食。
安安靜靜的走廊裏燈光明亮,唐浩初光着小腳走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地晃盪到一樓的玩具屋,——他在那裏藏了一盒巧克力。
成功拿到巧克力,做賊般的抱在懷裏,打算原路返回。唐鋒南指派給他的生活助理馬克幽靈般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小少爺您怎麼沒睡覺?”
唐浩初其實並沒有被嚇到,卻故意兇巴巴地指責道:“你幹嘛偷偷跟着我,你嚇到我了!”
接着便裝出一副很生氣很生氣的樣子,抱着巧克力蹭蹭蹭地小跑着回臥室去了。
——他就這樣靠假裝生氣成功讓馬克忽視了他懷裏的巧克力,待馬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巧克力一顆不剩地被他吞進了肚子裏。
可惜這種方法只能用一次,唐浩初再次跑出來去廚房的冰箱裏偷布丁的時候,被馬克毫不留情地將布丁收走了,並皺着眉道:“小少爺,您怎麼不穿鞋?萬一着涼了怎麼辦?”
隨後而來的傭人忙把一雙毛絨絨的新拖鞋交到馬克手裏,馬克隨即半跪在地毯上幫唐浩初把鞋套上。
唐浩初倒是老老實實地任由馬克穿好了鞋,卻不肯好好睡覺。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是他一貫的通病,不過他也不鬧騰人,就是自己在屋裏溜達,被哄上牀了也躺在牀上睜着眼睛。
正好唐鋒南那邊打電話過來了,一問馬克得知小傢伙還沒睡,便把讓馬克把電話給他,然後道:“浩浩怎麼不乖乖睡覺?”
唐浩初很有道理的說:“我不困,而且我昨天睡過了的。”
唐鋒南無語了一下下,“每天都要睡覺的,小孩不睡覺長不高。”
聽到長不高,唐浩初又改了口:“其實我剛纔已經睡了,但我又醒了。”m.
唐鋒南忙關心的問:“是做噩夢了嗎?”
“嗯,”唐浩初重重點頭,“我夢到馬克把我的糖果全部搶走了,一個也沒給我留。”
“不怕啊,夢裏都是假的。”
“是真的,”唐浩初特別認真的強調:“馬克搶走了,全都搶走了!小舅舅你現在就去說說他好不好?”
唐鋒南自然是順着他的話哄:“好,我這就說他。”
“你順便讓他把糖果還給我,”唐浩初補充,“一共有十顆呢。”
是你又想喫糖了吧。唐鋒南一下就看破了小傢伙的想法,不再順着哄了,而是改口道:“算了,馬克喫了就喫了吧,他喫多了糖會壞牙,到時候你就可以笑話他了。”
緊接着又努力說些別的轉移他的注意力,“對了,我之前在機場看到一個小書包。”
唐浩初倒是沒再計較糖的事,而是問:“小舅舅喜歡那個小書包嗎?”
“嗯,”六歲就可以上小學了,唐鋒南覺得那個小書包很適合唐浩初用,“那個書包挺好看的。”
“哦,”唐浩初特別大氣的說:“你把你喜歡的東西都記下來,等我長大了就給你買。”
本來是要給唐浩初買書包的唐鋒南被成功帶偏,“不用,等你先長大再說吧。”
“不行,我就要給你買,每個顏色的小書包都給你買。”
完全不知要拿小書包乾啥的傻舅舅心頭莫名一暖,誇獎道:“好啊,浩浩真乖。”
他們就這樣隔着電話線又聊了一會兒,——唐鋒南明明不喜歡跟人閒話,卻越來越喜歡這樣跟唐浩初慢慢嘮的感覺,像身邊圍繞着溫暖的春風或者和煦的陽光。
一直聊到唐浩初終於困了,掛完電話沒多久就漸漸進入了夢鄉。馬克給他蓋好被子,輕輕將門關上,下到一樓,穿着睡衣的管家還不放心地站在那裏等着他,低聲問:“小少爺睡着了?”
馬克點了點頭,老管家說:“最近早晚溫差大,很容易感冒,你睡一會兒再過去看一眼小少爺有沒有蓋被子。”
馬克又點了點頭。凌晨三四點過去看的時候,小傢伙果然蹬被子了,小肚子全都露在外面,連睡衣都捲起來了,肉乎乎的小肚皮隨着呼吸均勻地一起一伏。
儘管馬克及時蓋了被子,唐浩初到底還是感冒了。
他還不讓人告訴唐鋒南,但管家怎麼敢瞞着,早就打電話給唐鋒南報了備。而唐鋒南那邊事情處理的還算順利,也忙得差不多了,於是提前半天趕了回來。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唐鋒南下了機便直接去往別墅。雖然從管家那裏得知唐浩初此刻已經喫了藥睡下了,可他還是不放心,表情明顯有些焦躁。車剛停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來。
剛剛走進客廳,先一步看到了迎上來的管家。不等對方說話,唐鋒南開口問:“浩浩睡了嗎?”
明明下機的時候就在電話裏問過了,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次。管家忙答:“您別擔心,小少爺已經喫了藥睡了,醫生也說了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熱,您也洗個澡早些睡吧。”
唐鋒南沒有洗漱,而是上了樓直接走向唐浩初的臥室。推開門,輕輕走進去,小傢伙安安靜靜地睡在牀上,睡着的模樣特別乖,唐鋒南看到他安靜的睡臉才真正放下心來,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試了下溫度。
唐浩初本來就睡得不太踏實,儘管唐鋒南的動作很輕,還是受到驚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熟悉的俊臉,下意識喊了句小舅舅,並朝唐鋒南伸出了手。
白白嫩嫩的手背上還有幾個小窩窩,小小圓圓的指甲透着正常而健康的粉色,只是因爲感冒的緣故,整隻小胖手摸起來有點兒冰。唐鋒南握着他的手暖了一會兒,又摟着他輕輕拍了拍,“乖啊,睡吧。”
唐浩初趴進唐鋒南懷裏,軟軟的頭髮擦過脖頸,唐鋒南覺得心裏像被羽毛撫過般癢癢的,趕路的疲憊瞬間消失無蹤了。
唐浩初一醒就睡不着了,試圖重新醞釀睡意卻沒有成功,便跟唐鋒南說起了話,並開口問他要禮物。唐鋒南讓人把行李搬上來,禮物除了小書包外,還有一隻毛絨絨的泰迪熊。
“我覺得這隻熊和你很像所以纔給你買的。你看是不是很像?”
唐浩初在熊臉上用力戳了戳。
哪裏像了?自己可是堂堂男子漢,怎麼會像這麼軟綿綿胖嘟嘟的東西。
小少爺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鼓着白嫩嫩的包子臉,殊不知自己現在這副表情落在旁人眼裏跟那隻泰迪熊真的是一模一樣。
晚上睡得晚,早上自然也起得晚,第二天早上唐浩初理所當然地睡到了十點多還沒起。早飯不願意起來喫,十點半的畫畫課也不願意上了。唐鋒南原以爲他是因爲生病了沒精神纔不願意上,卻不料他認真表示以後都不要再上了。
之前上的幾樣課都只堅持了一兩個星期,唐鋒南本以爲畫畫課能一直堅持下去,沒想到如今也只過了不到兩個月而已。唐鋒南試圖尋找原因:“是不喜歡畫畫老師嗎?”
“不是,”唐浩初答:“我覺得我已經學會畫畫了,畫畫沒什麼意思了。”
腦域異能者本來就會複製和模仿,一旦掌握了基本的畫畫技巧,唐浩初可以將看到的任何東西都原模原樣的描繪出來,對畫畫也漸漸失去了興趣。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要學賽車,——唐浩初黑亮亮的大眼睛無辜地看着唐鋒南,直截了當地說:“我想學賽車。”
“不行,”唐鋒南拒絕的也直截了當,溫和的臉色都沉了沉,“你還那麼小,學什麼賽車?”
唐鋒南立刻看出小傢伙不高興了,——每次一不高興,就委屈地板着小臉扁起嘴巴,連腦袋上微微翹起來的小軟毛似乎都寫着委屈。
“再等幾個月就要上學了,你想上哪所學校?和孫念宇他們一個學校好不好?”
這回轉移話題不管用了,小少爺低着頭,嘟着小嘴,蔫巴巴的沒什麼精神,反正就是不開心。唐鋒南又說:“月底要不要去外地玩兒?我帶你去看小動物怎麼樣?”
“不要看小動物,我要去學賽車。”
“我說過了,這個不行。”
唐浩初噌地站起身:“唐鋒南是壞人,我不要理你了!”
說完也不再等唐鋒南再說話,頭也不回地咚咚咚地跑出去了。
馬克忙緊張地跟了過去,所幸小傢伙只是出了屋,並沒有跑出院子,小小的一隻氣鼓鼓地縮在院子角落蹲着,像樹底下新長出的一隻白嫩嫩的小蘑菇。
唐鋒南嘆了口氣。
一生氣就不理人,簡直和鬧脾氣的小貓一個樣。看起來乖巧可愛,其實很難伺候,給不給摸全憑它心情,有時候簡直不知道誰纔是主人。
唐鋒南原本想着小傢伙在外頭生一會兒氣就回來了,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氣晴朗,溫度適宜,很適合戶外運動,曬曬太陽也有助於促進兒童骨骼發育和VD合成,便沒有出去喊他。
卻不料小傢伙一直堅持到夕陽西下都沒有回來。
唐鋒南最終還是親自過去喊他喫飯:“浩浩乖,進來喫飯了。”
唐浩初不願意動,唐鋒南無奈的又道:“今晚做了你喜歡的芒果班戟,你也不要喫嗎?”
沒想到唐浩初竟扛過了甜食的誘惑,依舊無動於衷。唐鋒南蹲下身看着他,小傢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暗處依舊明亮,亮得彷彿藏着水光,對視過來的眼神裏有滿滿的委屈。唐鋒南的心又軟了一下,語氣也重新放軟:“喫飽了飯纔有力氣賭氣,對不對?”
賭氣這兩個字惹得唐浩初非常不滿,扭過頭去給了對方一個後腦勺,以實際行動表示自己是真的決心學賽車,纔不是賭氣。
唐鋒南皺緊了眉,“你不回去喫我回去喫了啊。”
唐浩初依然用後腦勺對着唐鋒南,無動於衷。唐鋒南猶豫了一下,最終狠了狠心走了,——小孩子不能總慣着,小事情還好,原則上的大問題堅決不能退讓。
偏偏就是唐鋒南迴去喫飯之後,天上開始下雨了。
一開始下的很小,所以屋內的唐鋒南並沒有發現,只覺得一頓飯喫的全無胃口,心裏異常煩躁。待馬克匆匆跑來彙報說下雨了的時候,立馬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就疾步往外走。
唐浩初之前就爬過樹,當時爬的是低矮的楓樹,這次爬的是高大的梧桐。樹冠很大,枝繁葉茂,唐浩初躲在樹裏,小小的身體幾乎被樹葉擋得嚴嚴實實,樹下的人完全看不到。
唐鋒南一時關心則亂,也沒想到要去樹上找,只想着院門是關着的,小傢伙不可能跑出去,立即把所有傭人都叫過來找人。
雨很快變大了,樹葉被雨點打的嘩嘩作響,密集的落雨聲在逼仄的空間裏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沉悶和壓抑。唐浩初能聽到樹下的人來來回回,能聽到唐鋒南吩咐人找他的說話,能聽出唐鋒南語氣裏的焦急,但就是不願意出來。
不過唐浩初還是被唐鋒南找到了。
因爲雨下沒多久就開始打雷了,——害怕打雷的小少爺自己暴露了位置。看着樹上淋溼了的唐浩初,唐鋒南本就難看的臉色便變得更差,唐浩初最後被他像拎貓崽一樣抱回了溫暖的屋裏,又一路送進浴室,丟進浴池裏洗了一下澡。
臉色雖然沉得嚇人,唐鋒南給小傢伙搓洗時的動作依舊是輕柔。唐鋒南低頭看着他,淋噠噠的頭髮顯得有些狼狽,小臉沒比他的巴掌大多少,垂着眉眼的樣子特別惹人疼。小孩子本就長得快,小傢伙明顯比剛來的拉長了一點,但給人的感覺依舊是軟乎乎的一團,讓唐鋒南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好。
本來就有點感冒唐浩初當晚就起了高燒。
小眉頭皺着,臉色很差,雙頰因高燒而透着薄紅,蜷縮在那裏微微發着抖,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像一隻被拋棄的小奶狗。唐浩初只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渾身燒得難受,生病的時候本來就特別容易委屈,他迷迷糊糊中聽到唐鋒南的聲音,勉強睜開眼,意識不清地道:“嗚嗚我難受……”
唐鋒南心疼的要命,像有什麼捅進去攪了一圈似的,安撫道:“不怕,很快就不難受了,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