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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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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他似乎看到了他心心念唸的少年。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的側臉,但唐浩初的模樣程昱閉着眼也能勾勒出來,還來不及思考,動作已先於大腦一步踩了剎車。

踩得實在有點急,性能極好的輪胎當即在鋪了小碎石的路面上發出一聲略顯刺耳的摩擦,少年被摩擦聲驚動,下意識轉身循聲望去,這一望讓程昱徹底確認了對方就是唐浩初的事實,隨手撈起車廂裏備着的雨傘便衝出了車門。

然後三步並兩步地匆匆跑到唐浩初身邊,同時撐開傘,將整個傘面幾乎都傾在唐浩初頭頂,語氣又驚喜又擔心:“浩初,你怎麼在這裏?”

其實唐浩初帶了傘,但風雨太大,傘根本擋不住,程昱發現他幾乎全身都淋溼了,風衣因爲沾了水而有點下墜,同樣沾了水的烏黑髮絲貼着雪白的肌膚,顯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漂亮的眼睛裏彷彿也糾纏着水汽,瞳仁像是吸飽了墨一般水光漉漉,睫毛亦被雨水打溼成一簇一簇的,彷彿一隻蓬鬆的絨毛都被淋溼的小狐狸。那晶瑩的水珠隨着睫毛脆弱地顫動,滴下一滴宛如眼淚的雨,啪嗒一下劃過臉頰,又從精巧的下巴消失在本就溼了的衣服裏。

明明少年此刻的狀態有些狼狽,眉眼卻不知爲何顯得更加動人,讓程昱心跳不止。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個變態,甚至有什麼特殊的性|癖,看到對方這宛如哭了的模樣竟然也能心動到無法遏制,連身體都躁熱起來。

和心動一起翻湧的是心疼,尤其在握住少年的手發現他手上幾乎毫無溫度之後,程昱的心口狠狠抽疼了一下,身體裏的那點躁熱也很快給疼沒了,一邊急急扯着唐浩初往大門走一邊道:“乖啊,快跟我進屋暖暖。你是什麼時候來的?我前段時間一直聯繫不上你,擔心得不行,如果你要找我,隨便發個信息跟我說一聲就好了,我隨時都有時間……”

其實程昱非常忙,但是男人對待真心喜歡的人總有本事擠出時間。然而唐浩初並不是來找程昱的,他要找的人甚至不姓程姓楊,——這些天他再次確認了戚向南的案子只有一個更大的關係出面才能得到轉機的事實,然後經過多方查詢和判斷,決定越過‘更大的關係’直接找‘最大的關係’,而這個‘最大的關係’就是楊家。

唐浩初於前日上午親眼見了戚向南一面。雖然穿着囚服,但戚向南看起來依舊高大英俊,脊背也依舊挺直,只是少了幾分意氣風發,多了幾分疲憊和倦怠。大概是心裏清楚案子多半沒希望了,隱隱有種交代後事的感覺,先是用輕鬆又認真的語氣說這事兒跟弟弟沒關係,跟唐家也沒關係,讓弟弟回學校繼續上學,又囑咐弟弟在學習的同時要注意身體,懂得勞逸結合。甚至連日常瑣事也叮囑了一遍,——說了這麼多中心思想其實就兩個:一個是讓弟弟好好照顧自己,另一個是讓弟弟不要管他的事。

但唐浩初怎麼可能不管,無論是系統要求的‘扶兄魔’任務還是從私人感情的角度,都非管不可。唐浩初是由律師帶着去探視的,從看守所出來之後和律師又詳細商討了一番,可惜並沒得出什麼好結論。戚向南是現役軍人,還有中尉軍銜,所以案子完全由部隊內部偵查,連公安機關都無關管轄和幹涉,律師顯然覺得沒有太多希望了,嘆着氣說:“到這份上,恐怕也只有根深葉茂的楊家纔有這本事救出人來了。”

這話只是在間接形容事情的困難程度,因爲楊家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唐浩初卻把它暗暗記在了心裏,並開始着手查楊家的情況。身爲腦域異能者,他思考和處理問題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好幾倍,能在極短時間裏瀏覽並記住數量繁多的新聞和資料,還能將所有瑣碎的消息以及正常人想不到枝梢末節全聯繫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的脈絡,所以很快將楊家的基本情況弄得清清楚楚,除了一些祕辛之外,連楊老爺子如今重病住院的事也查到了。

楊家那位老爺子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早年領兵打仗的人底子厚,如果說當下還有什麼連一二把手都要記着問候的長輩,他絕對首當其衝。緊跟着的下一輩同樣厲害,經歷了兩任換屆,軍銜反而越升越高,屹立不倒。再往下的幾個孫輩裏,從軍的從政的從商的都有,——其中排行最小的嫡孫還和首富程家結了親,新娘便是程昱的姐姐程語。

所以唐浩初真正要找的人是程昱的姐夫。

楊家的確如律師說的那樣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普通人甚至連門在哪邊兒都摸不到,就算摸着了也接近不了,唐浩初只能通過其它方法另闢蹊徑。今天程父過生日,楊家的那位剛剛成親的新郎會來程家給嶽父祝壽,此刻應該就在路上了。於是唐浩初對程昱直言不諱地道:“我是來找楊冬博的。”

楊冬博就是程昱的姐夫,也是楊家排行最小的嫡孫。程昱微微愣了愣,下意識便脫口而出:“我姐夫?找他做什麼?”

唐浩初抿着脣沒有說話。他向來話少,程昱也習慣了他的寡言,便沒繼續再問,只說:“就算找他也進屋再說,好不好?雨還在下呢,會淋生病的。你放心吧,他之前講過了今天要來,估計馬上就到了。”

可唐浩初堅持不進去,就在外面等,程昱便也不進屋,陪着他一起等在外頭。雨似乎小了點,但風依然很大,許久沒見到唐浩初的程昱忍不住看着少年安靜而精緻的側臉發愣,一時間周圍聽不到別的聲音,只聽得到風雨聲和他自己胸腔裏的心跳聲。

直到又一陣大風吹來,少年像怕冷的小動物般縮了縮脖子,程昱不由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肩,用高大的身體給他擋風。寬闊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就像一把傘,彷彿能爲他隔絕住所有風雨。

少年沒有掙,也沒有出聲,只有幾縷微溼的髮絲不聽話地蹭了蹭程昱的下巴。明明知道髮絲是被風吹的,程昱卻覺得像被毛髮柔軟的小貓用小肉墊故意試探性地衝自己撓癢癢一樣。撓得他下巴癢,心裏癢,手也癢,甚至想要不管不顧地將少年整個人摟進懷裏。

但是想起之前才吻了一下,少年就躲了他足足大半個月的事,程昱又深吸一口氣忍住了這個念頭。抬眼發現天色已經發黑了,可楊冬博不知爲什麼還沒有到,程昱便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問問,姐姐程語的電話卻先一步打進來了。

原來是楊老爺子的心梗再度復發了。

楊家雖然家大業大,但特別會玩低調,不管是嫡系還是旁系子弟,一個比一個會裝,出去搞點歪門左道恨不得換張臉皮,其中有個‘十佳青年’在外頭養了外室,私生子快小學畢業了都不知道自己親爹的真名,而且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可百密也總有一疏,楊家今年就鬧出了點兒事,——楊冬博那位已經五十好幾的親爹竟爲了一個男人跟原配妻子鬧離婚,把楊老爺子氣出了心梗,當日就住進了軍區總醫院。

其實也未必是氣的,楊老爺子的歲數實在不小了,很久以前就被診斷出不少高血壓和心血管之類的毛病。可這次住院住了整整一個月也不見好,而且越來越嚴重,讓楊家上下通通緊張起來。

楊家人心裏都清楚,雖然楊老爺子早就不管事了,但他依舊是楊家的主心骨,是護佑整個楊家長盛不衰的定海神針。不管老爺子年歲多大,只要他還活一天,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也能保得楊家安然無恙。本來楊冬博和程語的婚期定在十月份,會提前舉行也是爲了給爺爺沖喜,可惜沒起到什麼作用,——就在今天下午,楊老爺子的心梗第二次復發,因急性胸痛和呼吸困難而進了急救室。

再發性心肌梗塞的危險性比首次急性心梗大一倍,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五十左右,因爲再它不僅會擴大原本梗塞的部位,還會形成新的梗塞,醫生當即就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幾乎所有嫡系子孫都收到了消息,本來已經快抵達程家的楊冬博也是因此才半途折返,轉道去了醫院。

而唐浩初今天來找楊冬博的目的就是要說楊老爺子的病情,——想以救治楊老爺子作給戚向南翻案的交換條件,所以從程昱那裏得知此事後便忍不住開口道:“你能帶我去醫院嗎?”

這個請求對程昱來說卻並不容易。那畢竟是楊家人的家事,又處於搶救的這個兵荒馬亂的關口,要楊家人同意纔行。同意之後還要申請出入證,——以楊老爺子的身份自然不會住普通病房,而是在國家高幹專屬的南樓,那棟樓是全醫院防衛最嚴密的地方,門外的警衛層層疊疊,周圍還有流動哨,沒有出入證根本無法入內。分配到南樓的醫生也不是誰都能擔任的,要有過硬的資歷,並經過嚴格的醫術考察。

當然,這個請求對程昱來說只是不容易,卻不是不可能,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他自有他辦事的渠道和法子。程昱微微皺起眉,面對唐浩初卻依舊是微笑着的,好言好語地問:“去是能去,但你可以告訴我去醫院的原因嗎?找楊冬博的原因又是什麼?”

唐浩初又抿着嘴不說話了。他其實並不想麻煩程昱,更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否則早就聯繫鄭銳霖和鄭家幫忙了。——當然鄭家厲害是厲害,比起楊家還是差了些,而且鄭老爺子已經退下來了,鄭銳霖的父親又不在軍區,軍隊裏的事不太方便插手。

唐浩初總算開了口,認真道:“你想要什麼條件都可以。”

自閉症患者就算治癒了,溝通和表達能力和正常人還是會差一大截,所以唐浩初說話總有些沒頭沒腦,但也許是足足五年的大學生活裏培養出的熟悉和默契,程昱迅速get到了他的意思,——只要你帶我去醫院,就可以提任何條件。

程昱其實沒想過提條件,只想要解釋一下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解釋清楚的事,下意識便說:“那天貿然吻你是我不對,我要向你道歉。我知道你應該生氣的,也知道自己的確有些衝動,但那絕不僅僅是出於衝動,更不是故意輕薄或不尊重你……”

他追人沒有經驗,表白更沒有經驗,說話竟也開始學唐浩初一樣沒頭沒腦起來,直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唐浩初愣了愣,有些驚訝地看着程昱。都說萬事開頭難,而程昱一旦開口,後面的話就容易了,“我會對你好的,不管你想做什麼都支持你,你要讀書就繼續讀,要搞研究就幫你籌備實驗室,不管什麼器材和藥品都能找來。其實我已經準備了一個實驗室,面積雖然不大,但條件不比學校裏的差,這樣你就不用再申請學校的用了。學校裏的宿舍條件也不好,聽說研究生的宿舍比本科還差,而我說的實驗室就在市區的別墅裏,有好看的花園,還有……”

唐浩初打斷了程昱的滔滔不絕:“那天的事我沒有生氣。”

事實上這段時間唐浩初只顧着爲兩個哥哥的事奔走,已完全把它忘了,頓了一下又道:“如果你想要在一起,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這回輪到程昱愣了,瞪大眼睛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一向口齒伶俐的他甚至有些結巴,“你、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你不是在騙我吧?”

真正促使唐浩初答應的其實是系統。自打唐浩初成年後,系統就開始催着他完成‘家庭主夫’的任務,就在剛剛再次發出了提醒。

“年底你就十九歲了,每個世界只能停留三十年,而家庭主夫這個任務要連續做滿七年纔算達標,一旦中斷就要從頭再來不可累計,時間緊迫,建議宿主現在就開始抓住一切機會完成任務……”

唐浩初忽略腦中的系統音,道:“嗯,不是騙你。”和程昱的激動截然相反,他的表情堪稱淡漠,“……我們可以去醫院了嗎?”

天色太黑,激動中的程昱沒有注意唐浩初的表情。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明明真心喜歡對方纔想要和對方在一起,卻始終沒有跟對方說過喜歡這兩個字。那句‘想和你在一起’又是在唐浩初說‘你想要什麼條件都可以’之後提出的,所以唐浩初完全把它當成了交易。

而且是一場非常完美的交易,——既能去醫院見楊老爺子,從而完成‘扶兄魔’的任務,又能幫他完成‘家庭主夫’的任務,還可以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也不用再和總會讓他忍不住聯想到霍彪並莫名心軟的鄭銳霖再產生任何不必要的糾葛。

程昱像打了雞血一樣施展出最厲害的手段飛快地託人拿到了出入證,又分別給姐姐和姐夫打了個電話,最終帶着唐浩初成功進到了軍區總院的南樓。楊老爺子剛剛被急救過來,此刻正在六樓的重症觀察室,但情況很不穩定,最好能在十二小時的窗口期內進行手術。

時間迫在眉睫,治療方案卻遲遲不能定下來,因爲除了冠脈綜合徵外還發現肝部和胃部之間有一個腫瘤,搭橋因此而變得困難,手術的成功率很低,腫瘤是否立即切除也是個問題。屋裏匯聚了許多人,有院裏最出名的內科醫生聯合會診,還有幾個國內外知名的專家和助手出言獻策,除此之外是憂心忡忡的楊家直系親屬,唐浩初和程昱一進門,便有人齊齊看過來,楊老爺子的長子兼楊家現任當家楊國安皺了皺眉,但並沒有說什麼。

於是醫生和專家們繼續討論,唐浩初則拿起桌子邊被丟在一旁的病例和診斷資料看了一下,短短一分鐘就明白了具體病情。醫生那邊也終於探討出了結果,主治醫生劉誠的建議竟然是不做手術,而是採用溶栓治療,等病情穩定後再採取介入治療,最後再考慮腫瘤切除。

這種治療方案好聽點是保守治療,難聽點就是拖一天是一天,偏偏還得到了好幾個人贊同。楊老爺子的身份不言而喻,如果出了什麼問題,難保不會被楊家遷怒怪罪,今天在座的每個人都擔不起這個責任,尤其是主治醫生劉誠,——手術的成功率太低,難度也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讓病人死在他手術檯上的唯一辦法就是不做手術。

“這個方案不是救人是害人。”

一道微啞卻好聽的聲音在這時響起,衆人轉頭一看,正是方纔進來的那個少年。劉誠當即便不悅地道:“你是什麼人,在這裏亂說話?”

唐浩初並沒有看劉誠,只平靜地拿起病歷道:“溶栓在心梗早期效果很好,中晚期卻非常差,藥效持續不了多久,等患者再次心梗時就徹底沒救了,會直接因心力衰竭死亡。”又指了指CT圖上的陰影,“這塊腫瘤也需要立即切除,良性腫瘤惡變後會生長得極塊,再等下去將嚴重影響旁邊的內臟,以病人的身體根本挺不過半個月。還有……”

唐浩初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劉誠本來還要反駁,但越往後就越啞口無言,因爲他清楚這都是實情,對方一個字也沒有說錯。屋裏突然陷入了沉默,直到一個看起來年紀較輕的醫生突然指着唐浩初道:“你是不是叫唐浩初?在心血管方面有創造性研究成果的那個年輕人?”

此言一出,一個頭發發白的專家也緊跟着開口了,“我想起來了,是老胡的學生小唐吧?”

老胡是特別欣賞唐浩初的教授,也是國內非常著名的醫學家,可惜他現在人在國外。而說話的這名專家同樣非常有名,繼續道:“你的論文和實驗報告我都看過,很有價值,如果能在人類身上成功實施,會將整個現代醫學都往前推進一大步!”

以他的名望,說的每句話都頗有含金量,卻毫不吝嗇對唐浩初的誇讚,旁邊的楊冬博一聽,忍不住開口問唐浩初:“那你是不是有治療我爺爺的更好辦法?”

都說急病亂投醫,對病人家屬來說,但凡有一絲希望也不願意放棄,楊冬博問完,連向來穩坐如山的楊國安也發話了:“只要你有辦法醫治家父,就是楊家的恩人,楊家不會虧待你的。”

唐浩初在楊家人期待的目光中放下病歷,一字一句說:“按病歷上看,患者的身體已不能再拖,我建議今晚就做心臟手術。由我主刀,同時把腫瘤切除。”

楊國安愣了愣。他只以爲唐浩初不過是能出出主意,並沒想到對方能夠主刀。雖然不懂醫學,但他本能地認定這種高深複雜的東西要年齡越高資歷越久才越可靠,而眼前的少年實在是太過年輕,表情不由帶了些不信任,“你?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成功?”

“不出意外的話,手術不會失敗。如果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擔,這裏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唐浩初說這話的時候朝楊國安那裏走近了一步,身體因此而完全站在了燈光之下,楊國安隨之清楚地看到了少年臉上的自信和沉穩,竟又微微一愣。他從政多年,什麼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少年身上那種自信和沉穩的氣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能感覺到這種自信不是狂妄和自負,是有足夠的實力和底氣支撐的,——對方一定是有能力,纔會說這樣的話。

程昱站在一邊看着少年的側臉,替他暗暗擔心的同時,卻難以自制地被他吸引。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會這樣,對方怎樣都覺得好看,而越覺得對方好看,喜歡就越深。程昱只覺得少年說話時眉眼間的氣質讓他移不開眼,甚至覺得胸中有團火燃燒起來。

這樣的少年任誰都無法抗拒,他是那樣耀眼,令人趨之若鶩,想要佔爲己有。

而他已經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想到這個的時候,程昱就忍不住再次湧上了激動,甚至激動到想在地上滾一圈。他以前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戀愛究竟是怎麼談的,還曾覺得陷入戀愛的人非常愚蠢。

可他以後再也不會笑別人愚蠢了。

因爲做一個蠢貨的感覺是這麼好。

楊國安最終同意了唐浩初的要求,除此之外他其實也沒有別的選擇。——他有留意醫生和專家們討論的全程,在場的人雖多,卻沒有一個敢提出冒險性建議,更沒有一個敢提出要親自動手術的。少年進門後只看了不到一分鐘的資料就能迅速抓住重點,比多年行醫的專家還要精準,滿屋的人都講不出半個字來。

手術最終成功完成了。

全程持續了整整十一個小時,用了三十二塊紗布,二十一根血管縫合線,和最專業的透視儀器。外面的天都開始放亮了,站在一旁的助手已累趴在一旁的操作檯上,唐浩初依舊在手術檯上指揮着血液科和麻醉科醫生繼續工作,其中出現過幾次危機情況,但都在他的行動下力挽狂瀾。時間持續的越久,越要求主刀醫生大腦清晰動作分明,就像一臺不能出現任何任何故障的主機。

時間已經到了早上七點,楊老爺子終於安然無恙地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

得知手術成功的消息,楊家人紛紛激動地迎了上去,程昱卻大步走到了唐浩初面前。手剛碰上少年的肩,‘浩初’兩個字還沒喊出口,就見他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程昱頓時一驚,慌忙將少年纖細的身體接入懷裏。觸手可及的皮膚竟燙得嚇人,——少年顯然在發燒,而且已經燒了很長一段時間,程昱完全想象不到他究竟是憑藉怎樣的意志力在發燒的狀態下將手術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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