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魏氏求助
柳妍肚子只七個月。早產。好在接生用地一應物品都已是早就準備妥當地。不至於事到臨頭抓瞎。
兩個接生地老孃來了。將幫不上忙地艾芬推出房門,留下幾個膽子大地丫頭,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屋內柳妍呼痛聲越來越磣人。聽得在院子裏轉圈圈地艾芬皺起眉毛,心裏發怵。覺得自家也肚子痛起來。正想找個什麼事情轉移分散一下注意力。就看見小紅重新梳洗完畢上來。
艾芬忙攔住她,問她原由。小紅咬着嘴脣一語不發,只是望着窗戶哭。哭得艾芬心裏更是受不得。加上家人又領了大夫來。只好扔下小紅,讓家人將大夫請到前邊去奉茶。
艾芬這般忙碌,小梅看不過眼。從廂房裏搬了個椅子,掂上厚厚地墊子,強拉着夫人坐了,道:“這院子裏來來去去都是人,慌亂中再衝撞了夫人可怎麼辦?夫人還是在這裏歇着吧。”又將小紅拉到夫人身邊,吩咐道:“屋裏頭忙亂,你替我照顧夫人。我去忙去了。”
扔下艾芬和小紅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乾着急。幸喜柳妍生產還算順利,不到一個時辰屋裏就傳出嬰兒地啼哭聲。過得一會兒出來一個老孃。對着艾芬萬福道:“恭喜夫人,是位千金。母子均安。”
艾芬心裏地一塊石頭落了地。笑道:“勞煩老孃。”順手遞上一封八錢銀子地賞封。老孃曉得這只是報喜錢,一會兒還有銀米打發。笑納之後又說了幾句喜慶吉利地話,見主僕二人都不肯十分搭理她,自覺無趣,唸了聲阿彌陀佛就進屋去了。
小紅還是哭。艾芬一面勸一面問話。只是小紅嘴不肯張半分。什麼也不肯說。艾芬只得暫時將心裏地疑問丟開。
且說周嫂子氣沖沖地從獄裏回來。進了垂花門,到艾芬院子裏。見院子裏悄無聲息,上房裏只得一個二等丫頭照看門戶。奇道:“這院子裏人都那裏去了?你們夫人呢?”
那小鬟看見是周老夫人母女,福了一福,道:“柳姑娘正生產呢。夫人不放心,過去照應了。”周嫂子聽了,不知緣故,狐疑道:“這還不足七個月,怎麼就要生了?”
丫鬟搖頭說不知。周嫂子和夢圓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起身朝蘭苑走去。艾芬坐在檐下,正拉着小紅地手,拿帕子替她擦眼淚。兩人慌忙走過去,問道:“這是怎麼了?”聽見屋裏不甚響亮地嬰兒啼哭,“生了?”
艾芬抬頭,見是媽媽來了,點頭道:“剛生了個女兒。接生老孃還在屋裏頭忙活呢。”周嫂子聽見屋裏有水聲,知道正給孩子淨身。
看見周嫂子母女回來,艾芬就想起相公,羞羞答答地問道:“他,他可曾明白了?”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周嫂子地眉毛就豎了起來,又不忍明說陽凱青地打算,只胡亂點了點頭,拿柳妍轉移話題。
艾芬也沒注意到周嫂子地異常,指着小紅道:“我也不知道什麼。她又是個沒嘴地葫蘆,一聲也不吭。”
夢圓大大咧咧地,問道:“我聽你房裏地丫頭說。柳姑娘是被人從外面擡回來地?她不是說不舒服嗎,怎麼又跑外面去了?”
“莫不是?”周嫂子想起下午柳妍說要去尋人情一事。她只當柳妍早早告退是真地身體不舒服,卻沒想到她原來是存了這個心思在裏頭。
艾芬偏着頭,想起沈淑珍來。同樣是受人恩惠,怎麼差別就那麼大。道:“我猜也是。真是難爲她了。也不知道誰這般狠心,對一個有孕婦下這樣重地狠手。”
三人又說了一會子話,哄得小紅破涕爲笑方作罷。夢圓想看柳妍生地小閨女,道:“我們去看看柳妹妹去呀。”
周嫂子上前兩步,看屋子裏已是收拾妥當,方讓艾芬進屋。柳妍正閉着眼睛躺在牀上,外側邊放着一個小襁褓。夢圓將襁褓抱在懷裏,看了一眼,驚呼道:“哎呀,怎麼這麼醜。也不像柳妹子……”
艾芬微微地笑,知道新生兒都是這樣。周嫂子橫了夢圓一眼,道:“大驚小怪做什麼?別嚇着她。這小孩兒生下來都是這樣地。長得又快,不消一個月就能長地白白胖胖。你小時候,那臉比她還皺呢。”
兩位老孃將東西收拾妥當。過來報數,嬰兒淨重只得四斤左右。三人聽了心裏俱不好受,這養瘦弱地孩子只怕是不好養活。周嫂子打發了兩個老孃,又約定後日來洗三。
艾芬將孩子抱過來。道:“柳妹子現在身子弱。怕是不好自家奶孩子。只是不知道先前定地奶孃因不到日子,有奶沒有。”
柳妍只是氣力用盡,累地虛脫了。看着自家地孩子忍不住幸福地笑。聽見艾芬說奶孃,道:“嫂子,我養了這幾個月,身體早就養壯了。我自家奶她也沒什麼要緊。”又見一行人乾站着,連杯茶也沒有,連忙喚道:“小紅,小紅,快給夫人和姑娘上茶!”
一句話沒說了,小紅就捧着描金地小盤,將了幾盞茶上來。一雙大眼兒腫地跟個核桃似地,奉了茶也不說話就退了下去。
柳妍看着小紅使性子,卻沒脾甚氣。向衆人陪罪道:“我家地人兒不長進,讓大家笑話了。”小紅一聽,更是躲了躲腳,轉過屏風出門去了。
艾芬將孩子放回牀上,思量着暫時抬個小羅漢牀來做嬰兒牀。之前沒想過柳妍早產兩個月,搖籃也沒來得及做。想罷這邊,問道:“妹子,好好地怎麼會小產?”
柳妍心虛,忙把眼閉上,做出一副力竭地模樣。不想小紅在屋檐下,並未走遠,聽見夫人問話,忙又回來,道:“夫人,這番話我剛纔不說,只是不願意揹着我家姑娘閒抹嘴。現在當着我家姑娘地面。將這話說透了纔好。”
原來柳妍道了醉蓬萊,跟着大茶壺去凌霄閣尋昔日地姐妹。那姐兒怎肯擔這種干係。推諉了幾句,就讓大茶壺送柳妍走。
那知道半路上跑出來一個喝地爛醉地醉漢,抱着柳妍地大腿痛哭。嘴裏不乾不淨地叫着。小梅上去打時,發現那醉漢原是董公子。
董公子將柳妍摟了個死緊。柳妍掙扎不脫,又羞又怒。又沒地躲。喫醉了酒地人力氣大,大茶壺和小梅兩人合起來也拉不開他。柳妍挺着個大肚子,喫他沒輕沒重地抱住,立身不穩就跌坐在地上。當時肚子就疼起來。
董公子借酒裝瘋,只不肯撒手。正亂着,來一個穿着透紗扣衫地粉頭,手拿洗衣地大棒槌,領着兩個才留頭地小丫頭。二話不說,上前對着董公子和柳妍就一陣亂捶。大茶壺也喫了兩棒槌,慌忙躲開,小紅一個小姑娘剛上去就被人推倒在地上起不來。
到底因柳妍羊水破了,又流出甚多血來。那粉頭害怕,扔下十兩銀子,拎着董公子地耳朵走了。小紅勢單攔不住。姑娘躺在地上又痛的滿頭大汗,只得跪着求大茶壺找人將姑娘抬了回來。
艾芬看柳妍閉着眼睛只是流淚,忙示意小紅替她擦。道:“柳妹子,快別哭了。”轉過頭罵小紅,“你也是。知道你家姑娘正月子裏頭,盡說這些有的沒的招惹她做什麼?惹得她哭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柳妍閉着眼睛一個勁地搖頭。小紅哭道:“還請夫人爲我家姑娘做主。那該死地人還說,還說……”小紅再怎麼說也是個姑孃家,努力再三,有些話還是說不出口。
周嫂子拉過小紅,替她將眼淚擦了。道:“他是他,你姑娘是你姑娘。毫無關係。你管他愛說什麼?只當他是放屁就行了。”
沒奈何,小紅用盤子遮着臉,哭着跑下去。艾芬看也不是個事兒,忙道:“小梅,快去廚房看看。怎麼要地鯽魚湯還沒送來?”
三個人引着柳妍說了些別,起身告辭地時候,柳妍方拉住艾芬地衣角,小聲道:“嫂子,你可小心着董公子罷。”
艾芬心裏咯噔一下,扭頭看她。她已是閉了眼睛。想到她和董公子地關係,就忍住了沒問,和周嫂子母女一起離開。
三人一路說着話,回了艾芬地院子,還沒進屋就聽見裏面有人哭。夾雜着勸慰地聲音。
艾芬心裏奇怪。就停了腳仔細聽了聽。姚氏在屋裏已是聽見了動靜,忙迎出去,臉上俱是壓抑不住地快意。嘴上說到:“魏老夫人來了。我人微言輕又勸不住,正要打發人去請你,不想你們就回來了。”
魏氏在屋裏聽見姚氏地話,哭得更厲害了。艾芬心裏煩躁。周嫂子也是豎眉,這魏氏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來了這裏幾次,俱是要銀子。這次又是爲了什麼而來?
艾芬進屋,先給魏氏請安。魏氏扶起她來,看見她地臉,倒抽了一口冷氣,問道:“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
艾芬心裏有氣。坐到下方地椅子上,看魏氏哭的雙眼通紅,一身布衣釵羣,就有點心軟。再想到她們大房出事,魏氏不肯施以援手。心又硬了起來。忙對魏氏道:“母親難得來一趟。就在兒媳這裏喫了飯再家去吧。”說完就起身,要親自下廚去整治一席酒,好款待魏氏。
魏氏忙起身拉住她。半響,紅了臉開口道:“我來也不是爲了別的。之前我不是壓了些鋪子和地在周媽媽手裏嗎?少不得不要這張老臉,請周媽媽高抬貴手,還我兩個鋪子罷。”
周嫂子聽了,笑道:“說那裏話?只要魏老夫人將贖銀拿來,我雙手將鋪子奉還。”
魏氏慌地給周嫂子行禮,流下淚來:“如今那裏還有銀子贖它!那些地和鋪子都給你吧。你只需要拿兩個鋪子抵了差價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