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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這個舅舅不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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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這個舅舅不能認

偏廳本來不主人家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地方不大,採光也不是很好,加上今天天氣陰沉,屋子裏人又多,顯得屋子裏的光線無比暗淡。那些傢俱也好,擺設也好,人也好,看起來總是有點晦暗不明,讓人覺得壓抑。

夢圓來了,華麗無比地來了,滿身的金飾讓屋子裏都亮堂了起來。艾芬順手扶過夢圓,不理會夢圓對她眨眼睛,對着小丫頭道:“去抬個椅子來。”

偏廳裏的凳子,都被艾芬舅舅家徵用完了。見夢圓來了,就算是老淚縱橫的男子,也沒有想起來要讓座給主人家。他們全被那些金頭面所折射出來的黃燦燦的金光迷了眼,哪裏想得起要讓座呢。

小丫頭們動作很快,也聽明白了艾芬的暗示,抬來了椅子就直接扶着夢圓坐下,然後一言不吭地站在夢圓身後。

讚許地點個頭,艾芬將自己的情緒,很好地隱藏在了這昏暗的屋子中。見了這幾個人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有一種感覺,這不像是攀親,眼前這位不着五六的男子,很有可能是真是她舅舅。

細細地回想了一遍兒時的.記憶,艾芬眼裏閃過一絲嘲諷,小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好奇過,陳氏不僅從來沒有回過孃家,臉孃家的人也從來也沒提過。

陳氏當然不可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不過陳氏不提,艾芬也從來不問,如果是開心的事情,陳氏也犯不着沉默,如果是不開心的時候,艾芬也不願意去揭陳氏的傷疤。

何況有沒有孃家人,對於她和.陳氏來說,更本就無所謂。

看見艾芬臉上罕見的冷淡疏離的表情,陽凱青心.裏頭升起莫名的煩躁:“你們是誰?來我們陽府做什麼?要是拐着彎兒來要棉花種子的,那你就來晚了,種子早就分發完畢了。要是攀關係要錢的,那對不親,陽家可不是積善堂。”

今天早上搬家,陽凱青穿的也不過是一件半新不.舊灰色袍子,看起來倒像是給一旁長貴打下手的小廝。

小廝說的話顯然沒什麼威信,所以那自稱艾芬.舅舅男子,將頭顱抬高,用鼻孔對着陽凱青:“芬兒,你這府裏的下人可要好好敲打敲打了。我是你嫡親的舅舅,當然不會計較這種小事。要是換做了其他人,被這些下人們這麼口無遮攔的衝撞了,只怕你就要落一個馭下不言的名聲兒了。”

還真拿自己……當.顆蔥!陽凱青當場就被噎得說不出來,用眼神詢問艾芬:他那裏像是下人了?

剛一見面,這舅舅就把外甥女兩口子都貶成了下人,艾芬似笑非笑地看了周嫂子,長了這樣一雙富貴眼睛的舅舅,她可不敢認。只是哪裏來的自信?這樣就以舅姥爺自居了?

但是必須要弄清楚,這些人爲了什麼目的,出現在京城陽府裏面。艾芬隱約記得,她那****的外公,好像是做官的。

原來那男子說的芬兒是她,夢圓瞪大了眼睛,有些遲疑地伸出手,指着眼前的男子問道:“您是誰?來我們陽府做什麼?”

同樣的一句話,卻產生了不同的效果,那男子把手在有點烏黑髮亮的門襟上擦了擦,朝夢圓白嫩的小手抓了過去:“我是陳有志,我是你父親艾定邦的小舅子,你母親陳婉的親弟弟,你艾芬的親舅舅啊。這話,你要舅舅說多少次你才肯相信?”

陳有志倒是小心,不僅報出了名號,連陳氏的閨名都說的一清二楚,只是把來陽府的目的省略了不說。

別看陳有志表面很有底氣,其實心裏也一點底沒有,對於他老孃當年如何逼迫陳氏母子的事,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現在早已經走投無路,光腳不怕穿鞋的,如果混不上陽府,也不過就是繼續要飯而已;萬一要是混上了呢?那他豈不是又可以過回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

是嗎?艾芬臉上出現了玩味的笑容,這個陳有志還真是她舅舅呢。只是當初他的姐姐、姐夫相續去世,他的外甥女無依無靠的時候,他怎麼就沒出現過呢?

嗖的一下,夢圓將手縮了回去,躲開了那雙臉指甲縫裏都是污垢的髒手,手腕上金黃色的連機鐲子相碰,發出叮零噹啷的碰撞聲。

“舅姥爺不在四川省,怎麼想起來京城了?怎麼還落魄成老這副模樣?”周嫂子心裏有一層隱憂,不過艾芬既然打算不認,那她就要看看這一行人的底線。

“都怪那天殺的山賊!”陳有志連忙訴述他這大半年來悲慘的遭遇,希望以此博取衆人的同情。

其實事情很簡單,艾芬那個在咸陽做官的外公陳老頭子,因爲貪墨被人蔘了一本。提前得到風聲的陳老頭子,將多年收刮的民脂民膏,讓唯一的兒子陳有志帶着家裏女眷、孩子,壓着銀子回錦江老家。

腰包裏鼓鼓的,老子又不在身邊,陳有志的膽子也就大了,他本來就好個賭,好容易有了銀子在手,更是覺得手癢起來。於是乎,從咸陽南下的道路上,多了一位闊少爺,輸了銀子不過哈哈一笑。

這樣大方兒的金龜子,自然就落入了有心人眼裏,等陳有志再次上路,剛出城門不到二十裏地,就被人給劫了。

好在劫匪意在銀子,不在人命,陳有志一行人才得以活了下來。劫後餘生卻沒了銀子,這天下雖大,沒了銀子就寸步難行,更別想回遙遠的老家錦江了。

當然,沒有銀子,陳有志也斷然不肯回老家的。不過沒了銀子他也不着急,回去找到他老子,害怕沒有銀子?

要說陳有志也真乾脆,立即賣了幾個丫鬟姨娘,再將不喜歡的衣裳被褥當了,籌集了幾十兩銀子就要折返回咸陽。

等他們回到咸陽才發現靠山倒了,六十多歲的陳老頭子,吐不出銀子來,被關到了監獄裏。一把老骨頭,耐不住及飢餓和寒冷,還沒熬到提審的日子就死了。

一行人不是紈絝就是女流,得知消息之後,全都變成了怕見光的老鼠,連夜逃出了咸陽城。

命撿回來了,這往後的喫飯問題可咋辦?人賣得不能在賣了,東西當得不能再當了,眼看這日子沒法過了。陳老頭子最寵愛的小妾範氏,想起嫡妻的軟弱,於是一咬牙一跺腳,挑唆兒子,決定去哄哄嫡親的女兒陳氏。

好容易回到了芙蓉城,又打聽到了艾府,備了幾樣點心,直接上門。

李氏也不嫌棄,好生招待了陳有志一番,透露出艾芬嫁到京城大地主陽家的信息之後,又給了陳有志二十兩銀子,將陳有志幾人客客氣氣地請出府去。

陳有志也真有才,有手有腳的壯年勞動力,不尋思着用這二十兩銀子做點什麼小買賣養家餬口,反而揣着這二十兩銀子直接上京尋親來了。

講完悲苦的遭遇之後,陳有志再次老淚縱橫:“芬兒啊,爲了找你,舅舅可是喫盡了苦頭,受盡了冷眼。萬幸蒼天有眼,黃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舅舅找到你了。”

到了京城之後,看着如此大的一座城池,想到裏面住的人口何止百萬,要找艾芬豈不是大海撈針。

人怕出名豬怕壯,陽家大方的響亮名聲兒,讓陳有志隨便一問就找到了。

“還真是舅姥爺啊。”壓住心裏的鄙夷,艾芬開口譏諷,有錢有勢的時候,怎麼沒想起陳氏來?若非是聽說她嫁到了陽家,又怎麼找到京城來?

確定了來人真是艾芬的親舅舅,陽凱青卻對陳有志這樣一個二世祖,沒了一丁點兒的好感,扔了一個支持的眼神給艾芬,抿了抿嘴,站在一旁,不再出聲。

有小半響,陳有志被艾芬的冷漠和疏離震住了,隨即想起這不過是個丫頭,他怕個什麼勁兒?

陳有志撩起遮住半邊臉的亂髮,露出一張比黑炭還黑的臉:“我真是你舅舅啊!不信你仔細看看。我和你母親是親姐弟,你看這鼻子、眼睛,還有這耳朵,這臉型,是不是很像?”

陳有志揪着頭髮,伸長脖子,將臉朝夢圓身前送,嚇得夢圓大驚失色:“我沒有舅舅,你纔不是我舅舅!”

屋子裏見過陳氏的三個人,心裏頭都樂了,這陳有志和陳氏還真一點兒也都不像。不僅是長相,更是氣質上的相悖。

也許有像的地方,只要艾芬不承認,餘下的兩人也打死不會承認。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陳有志有點不耐煩了,提高音量:“做舅舅的還哄你不成!我要不是你舅舅,誰肯費那麼大的勁兒,大老遠的跑到京城來找你?”

這話可不是臉皮厚就能說出來的,艾芬嫣然一笑,對周嫂子比了個手勢,意志無比堅定,既然她的母親沒有孃家人,那她就沒有舅舅。

更何況這個舅舅艾芬不認,一點兒麻煩沒有。

最近來陽家認親的人太多了。京城裏的人也習慣了,陽家大房的側門,隔三差五就有下人用笤帚將亂攀親的人趕出陽家大門。

多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假舅舅,怎麼也不算多。

得了暗示,周嫂子嘆了口氣:“我在老夫人身邊伺候了幾十年,你們這幾個人既然都是老夫人的親戚,我怎麼一個也不認識?”指着陳有志道:“還有你,說是老夫人的親弟弟,夫人的親舅舅,我更是連見都沒見過。”

“你認不認得有什麼用?”陳有志怒了:“我又不是你舅舅,要你認得有個球用。”轉過頭對夢圓道:“外甥女,這怎麼回事兒?你的丫鬟婆子好像都不把我這個舅姥爺放在眼裏啊。”

厭惡地看了陳有志一眼,艾芬的耐心快要消耗光了:“舅姥爺,這裏可是陽府,想要說什麼話的時候,麻煩你想清楚了再開尊口。”

她真是有病,和這種人耗個什麼勁兒,正要下逐客令,夢圓就已經搶先開口:“舅舅?可是我從來沒我娘提起過,我有舅舅這事兒呢……”

“你母親沒和你提起這事兒,是因爲當年你外公常年在外做官,對你母親照顧的比較少,可能是你母親心裏怨恨你外公,所以纔不和你提及。”沒輪到陳有志說話,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範氏開始介紹起人來了:“這人是你舅媽,這是你舅舅的二女兒……”

範氏竟然將過錯全推到陳氏身上,這下不僅艾芬怒了,就連陽凱青、周嫂子、夢圓全都怒了。

“就算我有舅舅,那我的舅舅也不可能是你。”失去了遊戲的興趣,夢圓決定趕人了,她可不是艾芬,她這句話沒說錯。

“你這孩子,怎麼竟說胡話呢?你外公就只得有志一個兒子,他不是你舅舅,還能誰是你舅舅?”老****眼神閃爍了一下,大概想起了當年是如何逼迫陳氏母女兩人的事情。

“不,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我有舅舅,”夢圓臉上的表情忽然古怪起來:“那也不能是他,我叫夢圓,不叫艾芬。”

一般人遇見這種情況會怎麼樣?也許會尷尬,也許會解釋,更也許會道歉。

只是那陳有志顯然不是一般人,他怒了:“你不是艾芬?不是艾芬你還費那麼半天話幹什麼?艾芬呢?趕緊給我叫出來!老子費了這麼大半年的工夫才走到京城,就是爲了找她。想閉門不見,門兒都沒有!”

扭頭,陳有志又對着夢圓開罵:“還有你,不是艾芬你穿那麼好,這不是誤導人是什麼。”

看來將過錯推到他人身上,是這範氏的家傳基因,笑了下,艾芬扭頭不理,如此容易動怒的人,又有何可懼?不過是路人甲罷了,不值得她再繼續浪費半點情緒。

夢圓沉下來臉,一口咬定:“那裏來的野人,亂認親戚!當別人不知道還是怎麼地?不就是眼饞我們府裏的銀子麼?賞你一吊銀子,拿着慢慢花去吧。”

聽夢圓說‘我們府’,讓陳有志大怒,認定夢圓就是艾芬,不肯認他當舅舅,還拿他當叫花子打發,雖然他現在本來就是個叫花子。

陳有志掄起巴掌就想扇到夢圓臉上,被那範氏拉了一把,那巴掌就順勢拐了彎兒,甩到了範氏臉上:“你個老不死的,拉老子做什麼?舅舅教訓外甥女,天經地義!”

不一會兒, 範氏的老臉就腫了起來:“我的兒,你仔細看看,這還是個姑娘,那裏就是什麼夫人!”

果然,被金光迷了心智的陳有志,這纔看見夢圓還梳的不過是個雙丫。陳有志雖然有些心虛,卻也絕對不會認錯:“你沒聽見她說‘我們府’嗎?不是艾芬,那就是那個陽家那個庶出子的通房丫頭,我是艾芬嫡親的舅舅,打個奴才還打不的?”

這位舅姥爺的心思未免也太陰暗了點,直接就將夢圓貶成了通房丫頭。艾芬當然不樂意:“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句?小心我們去官老爺那裏告你誹謗,大姑孃的名聲兒,可是你隨便能污衊的?”

“你們敢!”陳有志到了現在,也不敢再逞口舌之快,他本來就是心虛,哪裏敢去見官。

在陽府打人?陽凱青也沒了耐心:“來人啊,打發他們出府!”

幾個家丁一鬨而上,將罵罵咧咧的陳有志拖起來,扔到了陽府大門外。剩下的幾個人,也只好跟着陳有志出了陽府。

砰的一聲兒,陽家將大門關上了,陳有志賴在門口不肯走,嘴裏喊些艾芬冷血、六親不認的話。

喊了半天,周圍滿是看熱鬧的人,對着陽家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人同情陳有志,都說他活該,亂攀親戚。

到了午飯時候,人漸漸散沒了。這時候從衚衕口走出來一個陌生的小丫頭,對着陳有志低聲道:

“這位老爺,我們夫人有請。”

要過年了,半花容比較忙。

更新的時間也往後延遲了不少。對於此,半花容先對各位親們說一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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