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你忘了自己不能飲酒麼?”秦瓊趕忙阻止。
“我沒忘,但是凡事總有例外,今夜我想醉。”我一仰頭,一杯一口,就幹了。酒液暖暖地順喉入腹,剎那間沸騰焦灼。酒精像一條溫熱撩人的小蛇,橫衝直撞,爬遍我的四肢百骸,禁祻在內心深處的情緒暗湧到眼底,眼中一片刺痛。
第五十九章新的旅程
翌日。
“明,起身了麼?”秦瓊輕敲着我的房門。
“秦大哥,進來吧。”我邊收拾着衣物,邊應道。
秦瓊推門進來,稍稍愣了下:“你打算今日便走?”
“是啊。”我停下手上的動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早晚都要走,不如早些做好準備。”
“頭還疼麼?”秦瓊伏下身看着我,“昨晚你喝完那杯酒便昏睡過去了。”
“呵是你送我回來的吧?”我笑了笑,“沒想到我的酒量還是那麼差,仍是‘一杯倒’。”
“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還逞強。”秦瓊責備地說道,“一個女兒家醉得不醒人事,你可知那有多危險?”
我輕輕笑了起來:“昨夜我之所以敢喝酒,因爲有你,只要有你在,我就是安全的。”
“明,不要過於信賴我,我終究是個男人”秦瓊搖了搖頭,而後抬手揉了揉我的發,“今後我不在你身邊,只剩你一人,凡事要更加小心。你爭強好勝的性子該收斂了,萬不可自恃學了一招半式,便事事強出頭,更不可去招惹危險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怕秦瓊嘮叨個沒完,我忙不迭地點頭,“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唉,你呀”秦瓊無可奈何地嘆了聲,回身將手上的東西遞給我,“明,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我怔了下,伸手接過,抖開一看,似乎是件長衫,但又有點不太像。這衣杉通體淡綠,隱隱發出精光的絲線閃爍其間。柔若蠶絲,觸手微涼,滑順無比,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做成的。
“這是蠶絲軟甲,用蠶絲、苧麻、蛇皮編織而成。”秦瓊解釋道,“別看它薄薄一件,卻設計精巧,環環相扣,絲絲相連,穿上後就猶如像一張結實細密的網,雖稱不上刀槍不入,但多少能減少利器所帶來的傷害。”
“不,秦大哥,如此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我一驚,趕忙把軟甲塞還給秦瓊,“你上陣殺敵,刀劍無眼,危險重重,這件軟甲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
秦瓊卻態度強硬:“明,你若不收下這軟甲,我便不放你離去。收下軟甲或是留在我身邊,你任選一樣。”
“秦大哥,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威脅人了?”我又急又氣,“我知道你是爲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能收。”
“明,往後我不能在你身邊,這軟甲便代替我守着你,我好歹也安心些。”秦瓊搭着我的肩,定定地與我相望着我,“答應我,收下吧。”
“我”我愣了下,忽然不敢看他的臉,只能別過頭去。
“明,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秦瓊伸手扣住我的下顎,將我的臉轉了過來,“不論將來如何,你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明白麼?”
“我,對不起,秦大哥,我”我仍是無語以對,只能垂目看着自己的腳尖。
“傻丫頭,男女情愛本就是你情我願,沒有誰對誰錯,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向我道歉。”秦瓊捧住我的臉,輕吻了下我的額頭,“明,保重。”
他的那聲音像是從砂紙上磨礪出來的,乾澀得有些刺耳,聽得人心裏一陣發酸。而後他輕輕放開我,轉身走出了屋子,落寞的影子投向了寂寥的長廊。
“秦大哥”我追了出去,想留住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怔怔地靠在門邊望着他的背影。因爲我不能給他任何承諾,他想要的我給不了,他是我的朋友、兄長、親人,他可以放手讓我去漂泊,也可以陪着我去漂泊,我們可以心無芥蒂地睡在同一張牀上,我們之間有着無數的溫暖和慰藉,是愛,但不能算是愛情。
再見了,秦瓊
我回身進了屋子,很快收拾好行李,拿過長劍,去馬廄牽了追風,便大步往城外走去。
漫天飛雪,寒香襲人,冷風拂面,滿樹梅花依然迎風怒放,但我卻不得不踏上新的旅程。彎腰拾起幾片花瓣放在手心裏,我回頭望瞭望金墉城,本以爲會在此多住些時日,不料原來仍是匆匆過客。
寒風又起,瞬時捲起我手心的花瓣,嵌入風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情此景,怎能不感嘆生不逢時、造化弄人。
茫茫紅塵,芸芸衆生,沉浮皆不由人願,天下之大,究竟何處纔是我的容身之所?
“大哥!”身後忽然傳來急切的叫聲,我收斂心神,回身看去,只見蕭然、歐陽炎、紅兒還有一幫弟兄正氣喘吁吁地從後頭趕上來。
“是你們?”我怔住了,“你們不好好留在金墉,跑到這裏做什麼?”
“大哥,我們曾經說過願意誓死跟隨你,你也答應做我們的大哥。”蕭然大步上前,“而今你卻扔下我們,獨自離開,未免太沒義氣了!”
“唉,衆位兄弟,倘若我是去享受榮華富貴,自然會帶上你們了。”我長嘆一聲,“可我如今是去逃命,想找個窮鄉僻壤來躲避戰亂,你們跟着我做什麼呢?”
蕭然說道:“是兄弟便不會計較這些,我們敬重大哥,願意全心回報,所以請你無論如何都要帶上我們。”
“公子,那日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了,”紅兒上前拉着袖子,哀怨地看着我,“我願意爲奴爲婢,一輩子侍侯公子,你可不能丟下我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