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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解開加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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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服》第一百三十三章:解開加請求

時間回到那件事發生的那天晚上。(59、123)

楚千淼從樓上跑下來, 撞進迎面而來的任炎懷裏。任炎把她交給谷妙語,叮囑着:把她帶回去,給她敷敷臉。

他目送她們上車, 自己反身上樓,直奔鑫豐律所。

到了鑫豐律所門口, 任炎把喬志新套到門口來。他扯着喬志新的脖領狠狠打了他。

之後他把喬志新拖到走廊暗角裏。他之前在那抽過煙, 記得那裏沒有攝像頭。

他在那狠狠地修理了喬志新。

想到楚千淼腫高的臉, 倉皇的神色,發抖的身體,任炎心裏的憤怒層層暴漲,揮下去的一拳比一拳重。他打紅了眼, 停不下來。

後來是因爲堵車耽擱在路上的雷振梓, 緊趕慢趕總算趕了過來, 總算在喬志新快被任炎打死之前,來得及把兩個人分開。

雷振梓讓任炎冷靜點:“你打死他, 然後爲這個人渣喫官司值得嗎?再打兩拳也就得了哈!”他邊說邊在喬志新身上揮了兩拳。

雷振梓後來說他從來沒見任炎這麼憤怒過。他簡直震驚。他從認識任炎開始,就覺得這個人的七情六慾是有個開關可以加以控制的,他從沒見過任炎可以爲了誰情緒這樣失控過。

也正是這樣一向寡慾自制的人,一旦發泄出情緒, 那簡直就是山崩海嘯了。

雷振梓擔心任炎在憤怒中會剋制不住自己, 真的把喬志新打死或者打殘。

他趕緊拖着喬志新,像拖條喪家犬,往電梯間方向走,邊走他邊對任炎說:“阿任你哪也別去, 就在這等我,我先去把他處理了!”

任炎靠在牆上喘氣,冷靜自己。

就是這個時候,譚深拎着食盒出現了。他來給楚千淼送外賣。

他們這兩個在海歸聚會上已經達成“誰也不碰她,誰都離她遠點”協議的兩兄弟,居然在她律所門口碰到了。

譚深來前喝了酒,酒勁上頭,把食盒狠狠地向任炎身上丟過去。

他指着任炎鼻子憤怒地問:“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好的離她遠點?你現在在幹什麼?你想對她幹什麼?”

譚深發了癲似的吼罵:“你他媽爲什麼又往她身邊湊騷擾她?”

任炎當時被喬志新蒸騰起的怒氣還沒有消散,此時再看到譚深,再面對他的詰問,他也失去了往日的自製冷靜,他冷冷地回答譚深:“你有什麼資格反問我?你現在又在做什麼?不是也在往她身邊湊、在騷擾她嗎?你又算是個什麼好東西?”

任炎從來也不會罵人,這算是他一生裏罵過的最狠的話。

譚深立刻瘋起來,他向任炎撲打過去,一拳招呼在任炎的嘴角上。

“我讓你罵我!我打爛你的嘴,我讓你罵!”

任炎也回他一拳,然後推開他,不想跟他過多糾纏。他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

譚深指着他的背影,使勁地叫罵,嗓子都破了音,在暗黑的走廊裏,他像一隻發瘋的野獸。

“任炎,你背信棄義,你他媽就是個小人!任炎你放心,我一輩子也不會讓你好過!”

任炎在他的吼罵和詛咒聲裏快速下樓。他怕慢一點自己會失去理智,反身回去和譚深打到至死方休。

他一路開快車回了家。

走進衛生間,他從鏡子裏看到一個從沒見過的自己,面色鐵青,眼底冷戾,身上帶着殺氣。

嘴角也被譚深打裂了,上面還掛着淤血。

他擰開水龍頭,沖掉嘴角處的淤血,涼水一捧一捧澆到臉上。理智終於漸漸回籠。

冷靜下來後,他做了個決定。他打算讓楚千淼跳槽到力通來,把她放在他的手下,這樣他才放心。

手機響起來,是雷振梓來電。

任炎一接通電話,雷振梓就震天響地問他:“在哪呢?在家嗎?”

任炎回答:“在家。”

話筒裏除了雷振梓的聲音還傳來出租車導航的聲音。他在出租車上。

“我就處理一下那王八蛋的功夫,再回去找你你就不見了。那王八蛋可真他媽賴皮纏,不要臉起來,我都恨不得弄死他算了,我想給他打個車讓他趕緊滾蛋,結果他就往地上一躺死活抱着我褲腳不撒手,非讓我給他看病,還問我叫什麼名,說要告我,我真他媽服了!我直到這會才擺脫掉他打上車!”

雷振梓又告訴任炎:“我正奔你家去呢!”頓了頓,他問任炎,“阿任啊,我說你今晚,沒什麼事吧?” (59)

“別來了,你回你自己家吧。”任炎揉着額角,語氣淡淡地告訴他,“沒什麼事,我要睡覺了,掛了。”

掛前他又輕輕說了一聲:“謝了,兄弟。”

******

這是楚千淼從當事人之一的嘴裏,第一次完完整整瞭解到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真實的情況原來是這樣的。

咖啡廳外已經陰了天,一場大雨被兜在滿天的雲彩裏,泫然欲落。四下裏都起了風,隔着玻璃都能聽到外面的樹枝被颳得沙沙響。

外面的風雨欲來把咖啡廳裏的一隅天地顯得格外溫馨和歲月靜好。

楚千淼抬頭忽然問任炎一句:“你帶傘了嗎?”

任炎怔一下,沒料到她的話題跳躍得這樣快。他搖搖頭,但馬上說:“附近有個超市,如果等下下雨,我過去買把傘。”

他話音一落,雨說下就下,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外面的世界模糊起來。楚千淼心中曾經存下的混沌和疑惑卻越來越清明。

她口渴得嗓子發痛,看任炎面前的水杯裏還剩大半下的水,她想也沒多想地就探長手臂撈了他的水杯過來,送到嘴邊喝了一大口。喝完她又自然而然地把水杯還回給任炎。

很淡的脣印印在杯口上。

潤過了喉嚨,她抬起眼,看着任炎問:“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鑫豐律所的走廊暗角裏,在你打喬志新的時候已經裝了監控。”

任炎看她一眼,目光深深的。

他端起水杯,轉了下,就着她的脣印送到嘴邊,也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後,他還舔了舔嘴脣。

楚千淼看着他一系列的動作,喉嚨口驀地發熱。

他又在犯規。

任炎放下水杯,回答她的問題,點點頭:“我想知道你爲什麼事過一年多纔開始收拾喬志新,爲什麼收拾他又肯不告訴我。”

楚千淼腦筋飛快地轉:“所以你想辦法聯繫上了王駿?幫他擺平了他被喬志新張嘴亂咬的事情?幫他堅定了把喬志新違法違規的材料交給我的決心?”

任炎點點頭。

楚千淼在心裏嘆氣。她想爲他承擔點什麼,可原來到最後,還是他爲她承擔得更多。他像個黑衣騎士,躲在暗中,永遠不停地幫助她。

“怎麼不告訴我你在暗中幫我?”

“你不想我知道的事,那我就不知道。”

雨點砸在玻璃上,也砸在楚千淼的心上,點點滴滴都是微酸。

楚千淼招來服務生,叫了兩杯熱巧。這個時候喝點甜甜的,心會舒服點。

任炎讓服務生留步,想要把熱巧換成白水。楚千淼看着他一眯眼。他看她那副樣子,和那隻黃喵喵沒有得到滿足時,不樂意得一模一樣。

他讓服務生下去了,不再換飲品。就來熱巧吧,那種小孩子喝的東西,陪她一起喝一次又怎麼樣,如果她能開心。

熱巧很快上來。楚千淼一邊喝一邊問:“我記得我在上海做收購項目那時候,你中途來過一次,對,是你生日那天。但是你沒見我你就走了。那次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因爲在那之後,你對我的態度,又開始反覆了。”(67)

任炎的視線從氤氳着甜甜氣味的熱巧上,挪到楚千淼的臉上。他看着她點點頭。

******

那天的確是任炎的生日,不過他應該從項目現場直飛北京開會的,卻在中途鬼使神差地拐到上海。

他打車到楚千淼下榻的酒店。她房間裏黑着燈,她不在。他就坐在一樓的咖啡廳,不怎麼肯自我承認是在等她地等着她。

後來譚深帶着楚千淼一起從酒店門口走進來。譚深故意擋在楚千淼右面,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沒能發現開放式的咖啡廳裏正坐着任炎。

譚深和楚千淼上了樓。

任炎看着他們成雙的背影,決定喝完咖啡去辦件事,然後就退房連夜回北京吧。(67)

——他要辦的事,就是想找譚深出來聊一聊,他想問問譚深,他到底怎麼想的。他到底想讓這個無辜的女孩夾在他們兄弟間變成什麼樣的處境。

任炎喝到最後一口咖啡的時候,譚深倒自己出現了。

他往任炎對面主動一落座,又一笑。

“任學長。”他叫着自己的表哥任學長,叫出滿嘴的諷刺和謔意。

他說:“任學長,我想和你談談。”

任炎看着對面人。這明明該是世上和他最親的人,他們有血脈相連。但他們其實卻如此地排斥對方,恨不能和對方變成永世不相乾的人。

他對譚深疏冷而嘲謔地問:“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嗎?”

譚深衝他點頭,一臉挑釁:“當然,畢竟我們都喜歡同一個人,對吧。”

他們接下來的談話,刀光劍影又而針鋒相對。

最後譚深說:“任學長,你不是不婚的嗎?既然不婚,就應該跟她劃清界限保持距離不是嗎!”

任炎直直地看着譚深,面無表情,一語不發。

好半晌後,他衝譚深冷冷謔笑:“我到底爲什麼不婚,難道你不清楚嗎?長輩們的婚姻不圓滿是叫我對婚姻望而生畏。但真正讓我對婚姻卻步的,難道不是我親愛的表弟你嗎?有你在,你會想盡辦法叫我的女朋友逃不過和你偷.人的下場,不是嗎?有你這麼鐵了心不想叫我有幸福的表弟在,我可以結婚嗎?”

譚深也冷笑起來:“這是你應得的,別說的那麼委屈。”他一手搭在另一手的袖口上,捏着上面的一顆紐扣,說,“姑姑去世後,我爸非要把你接家裏來養,他對你比對親兒子還好,我媽稍微有點意見,我爸就說她在外面有男人,把她趕出家門。要不是因爲你,我媽也不會生病,也不會去世那麼早。你害我得不着家庭溫暖,你自己憑什麼有?”

他停下轉紐扣的動作,面容一整,對任炎說:“但我今天不是跟你翻這些舊賬的。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鄭重地告訴你,任炎,我累了。”

他的語氣真的充滿疲倦。他說累了的時候,像換了一個人。身上的戾氣沒有了,像個流浪久了身心疲累的孩子,想要回家。

“任炎,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兩清吧。我不想再搶你身邊的女人報復你了。我喜歡楚千淼,真心地喜歡,我錯過她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了。任炎你讓我追她,你別招她,以後我們倆你過你的,我過我的,我們就此兩清。”

任炎怔在那。

譚深:“你別對她有非分之想,她本來就是我的女人,徹徹底底的是我的女人。你們沒辦法在一起的,她要是知道你我是兄弟,她自己那關都過不去。所以你不如退出好嗎,把她讓給我。”

任炎看着譚深。久久地,他問了一句:“你是認真的嗎?”

譚深看着他,臉上沒戾氣,沒報復沒對抗,回答他:“是。”

“對她是認真的?”

“是。”

“從此以後打算放過我,也是認真的?”任炎幾乎不能相信。

“你謝謝她吧,”譚深正色說,“她的魔力比你大。以前我想和她好的慾望沒能戰勝想報復你的念頭。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我想和她好的念頭,終於超過了我想讓你過得不幸福。”

任炎看着她,問:“你喜歡她什麼?”

因爲她喜歡我還是我喜歡她,所以你喜歡她?

譚深呵地一笑:“我對她的喜歡,真的沒有那麼膚淺。但我想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我把它藏在我自己心裏。”

這番話聽上去倒是真心的話。

任炎的念頭在心裏千迴百轉。每一轉都牽動出心口一絲隱痛。

他想譚深說得也對。楚千淼原本就是譚深的女朋友。他們交往得那麼深入。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死結如果想打開,似乎也只有譚深和楚千淼在一起這種組合最圓滿。而他和楚千淼這種組合,中間隔着譚深,隔着外婆,隔着一個女孩配兩兄弟的不堪其辱。

如果譚深能不再和他糾結,能好好對她,能給她幸福,而她也答應譚深,那也是個不錯的結果吧。

他心裏很亂,但他想罷了,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

他對譚深說:“好,如果你對她是真心的,我不招她,我退出。但我會看着你,你得確實做到能對她好,不背叛她也不傷害她。假如你以後做了背叛她的事,我們現在的約定立刻作廢。”

******

楚千淼一抬手把任炎面前的熱巧拿走,拿到自己面前來。

終於聽到這個讓來讓去梗,她還是忍不住生氣了。

窗外雨點噼啪打在玻璃上,風也在橫着吹,吹得路面上一把把傘都翻了面。

楚千淼的心情被外面的風雨交加烘託得格外憤怒悲壯。

任炎想拉她的手,被她躲開。

他對她真誠道歉,祈求她的原諒。

“不原諒!我不原諒!”楚千淼氣得臉都鼓了,“任炎你的戀愛商是個坑嗎?你弟弟不正常你也跟着不正常?你們倆加起來都八十歲了,還能一起玩讓女人梗?你們受的高等教育是假的嗎?文憑是從電線杆子上買的嗎?”

她氣紅了臉,口齒伶俐地損他。

看着她鮮活的生氣樣子,他覺得外面就算風雨再大點,他心裏也是暖的。

她兇他什麼他都點頭,都道歉。

服務生端着水壺過來添水,看看帥氣的任炎,再看看面頰微紅的楚千淼,忍不住笑着說:“小姐姐,你男朋友脾氣真好,這麼寵你,你就原諒他吧!”

楚千淼抬頭看服務生:“你不知道他多氣人,你見過想把自己女朋友打包送人的嗎?”

服務生小妹咯咯笑起來,拎着水壺走了,走前還說:“你們感情真好!”

楚千淼一臉嘔血的表情。

任炎終究沒忍住,探手過去,摸了摸她頭頂。

像摸生氣的喵喵那樣,一下一下,順毛安撫。

楚千淼扒拉開他的手,瞪着他:“你別總犯規啊!我對你現在免疫的!”話雖然這麼說,但炸毛的氣焰到底是熄了下去。

任炎爲自己解釋:“但和譚深的約定,我是有前提的,你得答應他,他不能勉強你。以及他不能背叛你。”

楚千淼不理他,眼睛看向窗外。

任炎伸手想去她面前夠那杯熱巧。

楚千淼一手打開他的手。

“想幹嘛?”她兇巴巴地問。

“我想嚐嚐。”他看着她說。

“不給嘗。”她一臉兇,和那隻喵喵發起脾氣一個模樣。

“那你後來爲什麼又對我下手了?”她兇巴巴地問。

******

和譚深做了約定後,任炎努力剋制着自己。他讓自己別把精力投注在楚千淼身上。

可是感情這東西,原來一失控真的沒法控制的。他越壓抑自己別去招她,就越壓抑不住想見見她、聽聽她聲音的念頭。

沒有她的日子是灰色的,只有她出現,才能把他周圍的空間幻化成彩色。

在別墅小院進行部門活動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掙扎過。要不要在別墅小院住下,要不要和她多說會話?理智告訴他,不要。他開着車走了。可是在路上,有那麼一瞬他想着她笑的樣子,覺得這一晚不如就回別墅小院住下吧。

他打着方向盤把車掉了頭。可是開回到別墅小院外時,他躲在暗處,躲在一角,看到譚深和她在月色下親密互動。

他看到譚深忽然拉她過去親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盤的手,下意識地用了力。

他在黑暗裏看着他們,告訴自己,勸着自己,這樣也好,或許原本就該這樣。(74)

到此,他已經徹底做好對她放手的準備。

他想譚深收了心,對她好。她和譚深相處得也愉快。可以了,這是皆大歡喜的結果了。

只是沒想到,在慄棠轉來力通那一天,一切有了不一樣的轉折。

***

那次是力通舉辦全員培訓,所有員工都被要求從項目現場趕回公司參加遠程培訓。(81)

在培訓的第二天,慄棠跳槽到力通報道。

她報道的當天下午,把任炎邀請到了她的辦公室。

她對任炎說,委託朋友幫忙買了他外婆適合喫的藥。

任炎對她道謝,和她聊了兩句。任炎說她看起來氣色似乎不太好。

慄棠告訴他,昨天晚上原來公司的人給她辦了歡送酒會,鬧騰到很晚,所以沒有休息好。

任炎想了想,問慄棠:“怎麼會突然跳槽到力通來?”

慄棠看着他,眼神犀利,毫不掩飾:“想爭取我想得到的眼前人,我已經沒有什麼時間可以再猶豫浪費。”

這是兩句非常動聽的話,尤其出自一個漂亮女人口中時。

但任炎沒有被打動。他看到慄棠袖口上,缺了顆釦子。

任炎盯着缺失釦子的地方,心跳得高一下低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氣憤還是在氣憤之後又重燃起了一點什麼希望。

聯想昨天鷹吉資本的舊同事給慄棠辦了歡送酒會,聯想譚深的怪癖,聯想慄棠缺失的釦子,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其實不言而喻。

——歡送酒會之後譚深和慄棠又在一起過夜了。應該是在譚深家,因爲慄棠都沒能換件不掉釦子的新衣服。

可嘆的是,經歷過昨晚的慄棠,今天還能對他說出那番動聽的話。

他很氣憤譚深最終還是背叛了當初說過的話,背叛了楚千淼。他又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但在氣憤背後,他又隱隱重燃了一點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希望——如果譚深真的背叛了楚千淼,那他也不必再守着和譚深的那番約定。

他得去確認一下,背叛到底有沒有成真。

任炎從慄棠辦公室的沙發上起身,告訴慄棠:“我還有點事要出去辦一下。”臨出門前他又對她說,“如果你剛纔說想要爭取的眼前人是我,抱歉慄棠,我明確地告訴你,我們不會再做情侶。”

慄棠不服氣,追問他爲什麼。

他看眼她的袖口,對她說,你自己應該知道原因的。

說完他舉步就走。

那天他確實是出去辦了趟事。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重重地跳。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結果究竟是什麼。是譚深真的背叛了,還是這只是個誤會。

他先把藥送去外婆那裏。外婆最近幾年記性不好,一切重要事情都被她記在一個本子上。包括譚深家的密碼鎖,密碼是多少。

任炎找到那個本子,翻到譚深密碼鎖的密碼。

他驅車去了譚深家。

按開密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指尖居然有點哆嗦。他做賊一樣進了屋子。

走去譚深的房間,一缸子的發財魚隔着玻璃向他游過來。他走到魚缸旁邊,打開衣櫃,拉出抽屜。

心口怦怦地挑。

長長寬寬的抽屜裏,擺着好幾個敞口的小方盒。每個盒子裏都有紐扣。

每個盒子也都貼着人名縮寫的標籤。

心跳越發地快。

他刻意忽略cqm的盒子,找到lt那一個。

裏面躺着不只兩顆紐扣。其中一顆就是慄棠今天那件衣服上丟掉的。

他的心重重一跳後,落定了下來。

是譚深先違背承諾,他沒有如他所說的,認真對待楚千淼、不背叛她。他又和慄棠搞在一起。

從譚深家出來,任炎驅車回公司。一路上他心裏千頭萬緒。

在地庫停車時,他接到秦謙宇打來的電話。秦謙宇告訴他,因爲夏風永說他的壞話,楚千淼聽不得,用咖啡潑了夏風永。

他當時怕她喫虧,着急上樓,幾乎跑起來。對,他最後是跑進力通的。那行爲對他來說,約等於是失態了。

後來他想,還有誰會向那傻姑娘一樣不顧一切地維護他嗎?沒有了。只有她。

她自己遭受怎樣的侮.辱都可以,卻受不得他沾染一點的輕瀆和髒語。

他想還有誰會讓他一聽到她陷入危機,他就會不顧一切的狂奔起來嗎?沒有了。也只有她。

他所有的堅持和原則,都在爲她逐一破掉。他所有的冷靜和自持,全在被她無聲瓦解。他所有的清心寡慾,一遇到她就會失靈。

譚深沒有做到承諾,他背叛了楚千淼。

那他又何必再守着那可笑的約定?

他想到慄棠說的一句話:得爭取想要的眼前人,因爲沒有什麼時間可以再浪費。

他決定,不躲了,也再退讓了,直面他喜歡她的感情。

他想如果她能愛他夠深,他們之間叫譚深、叫外婆的鴻溝,總能被破掉吧?

他何必爲了譚深一而再地推開她,他總要爲自己活一回。

做出了這個決定,他像鬆掉一道綁在自己身上的無形枷鎖。

他想原來想開了,想通了,豁出去了,想去喜歡她接近她原來是這麼叫人雀躍期待的事。

雀躍期待又幸福。

在做了決定的第二天,任炎跟雷振梓進行了視頻通話。(83)

他對雷振梓說:“我現在要告訴你件事,你聽完不要太喫驚。”

他說:“你一直問我,爲什麼對楚千淼明明喜歡卻躲得遠遠的。我現在告訴你,因爲她的前男友,是譚深。”

雷振梓在電話那端震驚了足足一分鐘,而後他發出一聲:“我草!”

“我草!你等會,我要消化消化,捋一捋!”雷振梓消化了好一會才說,“我草說得通了,你爲什麼壓抑自己感情,說得通了!”頓了頓,他問,“但你今天終於肯告訴我這層關係,是你已經做了什麼決定嗎?”

任炎對他點頭:“譚深沒有遵守承諾,他對楚千淼不專一。既然他不能像他說的那樣讓楚千淼幸福,我也不想再壓抑我自己,我不會再退讓了,我也不再在乎他和楚千淼曾經的關係。我只在乎她的以後。”

聽過任炎的話,雷振梓的嘴巴始終保持着張大狀態。

良久之後,他捶着牀說了聲“我草!你早該這樣了!”

******

“再後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沒有什麼再瞞着你了。”任炎說,“你現在,能不能原諒我?”

楚千淼梳理着前前後後。

她之前就覺得任炎從慄棠到力通來上班的那一天開始,對她的態度忽然改變了。

之前他對她各種疏離躲避,之後他對她盡心盡力地招惹。

她一直有點奇怪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對她的態度有了這樣的轉折和改變。

原來是他透過慄棠那顆釦子,看到譚深不是她該託付的人。

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腸胃的空蕩蕩提醒她,傍晚已經來臨。

她坐在這裏,居然已經一整個下午。她腦子裏塞得滿滿的,都是他的講述,塞得連點思考的空隙都不給她留。

手機響起來,是谷妙語催她回家喫飯。

她說好的馬上回去的時候,從任炎眼中看到一絲失望。

他應該是想叫她一起喫晚飯的吧。

可是今晚不行,她腦子裏脹得滿滿當當,已經沒辦法反饋給他一個答案。

她現在能原諒他嗎?

她心疼他,他慘得跟顆小白菜似的。

但她也依然有點生氣,他把她讓給他表弟,確定他表弟不是所託良人後,他才站出來。

他把他自己當什麼?候補隊員?他又把她當什麼?一個沒有感情的客體?在把她讓出去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本人的意願?

她好氣。

她今天沒辦法宣佈原諒他。

******

楚千淼從沙發站起來,對任炎說:“小稻穀叫我回家喫飯。”

任炎跟着她一起站起來。

外面大雨瓢潑,地面很深一層水。楚千淼穿着小羊皮高跟鞋,看着被雨打出漩渦的地面,兩隻腳哪一隻也踏不出去。

任炎叫她等一下,他跟咖啡廳前臺借了把傘,在大雨中走去旁邊不遠的小超市買了把傘回來。

任炎把借的傘還回去,走回到咖啡廳門口,對楚千淼說:“走吧。”

楚千淼看着他只買了一把的傘,抬頭疑惑地問:“我們是兩個人,這就一把傘,你打?我打?”

任炎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

風夾着雨吹到楚千淼臉上身上。

任炎把傘塞給她。

她剛接過傘,下一秒眼前一轉。她腳已經離地。

定定神,她發現自己已經被任炎抱在懷裏。

她抬頭看他。他低頭對她說:“你打。”

她有點怔怔地把傘支開,撐在他們頭頂。他抱着她,抬腿,邁步,踏進被雨打出漩渦的積水中,一步步往前走。

她打着傘,靠在他胸口。

雨聲風聲都很大,雨滴澆在傘面上,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如此嘈雜的世界裏,她卻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簡直像打雷一樣。

她想他腳上那雙很貴的皮鞋一定報廢了。

她問他:“怎麼不買兩把傘,讓我下地走?”

他踩着他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地,回答她:“捨不得讓你蹚水。”

她想自己真是嘴欠,幹嘛給他這個讓他可以輕易犯規的機會。

他趟着滿街的水,把她一直抱到他的車上。

安頓好她,他才上車。

楚千淼綁好安全帶一扭頭間,看到任炎渾身上下都溼透了。尤其膝蓋以下,褲子溼得已經黏在腿上。

他把她送到她家樓下。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

但是下車前,任炎叫住了她。

他看着她,認真地,也有些忐忑地,對她說:“千淼,我和譚深做了那個約定,我推開你,是我錯了,你不用那麼快原諒我,你懲罰我吧。”

楚千淼看着任炎,眉梢輕輕地挑。她想知道他後面還跟着什麼話了。

“從前你向我告白,卻被我拒絕。後來我招你惹你,就是從來也沒有真正地好好追求過你。這次就罰我好好追求你一回,你別輕易答應我。”

楚千淼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奇男子?主動提出這種要求?!不要輕易答應他?

好啊,滿足你!

楚千淼點頭。

“但你只要答應了,就是一輩子了,再也不能反悔,好嗎?”

楚千淼在自己的慣性點頭中停下來。

她覺得他又犯規了。

******

楚千淼上了樓。她跟谷妙語一邊喫飯一邊說起下午和任炎聊天的內容。

谷妙語聽得唏噓不已:“天呢,霸總任炎原來心裏這麼苦啊!你知道嗎,我剛纔耳朵裏都自動響起二泉映月的bgm了!”

谷妙語搖搖頭:“其實也是個可憐人了。水水,要不你就原諒他吧,過去的都過去了,向前看嘛。這世上應該再找不出來會比他對你更好的男人了。”

楚千淼呵呵噠一笑:“他說了,這回他要好好追求我,讓我別輕易答應他。”

“???”谷妙語差點噴飯,“這是什麼大直男?!居然主動提出這種要求!”

“他還說,可一旦我要是答應了,那就是一輩子了,不能反悔。”

“!!!”谷妙語真嗆着了,“我收回我剛纔的話!任炎他這是什麼情話鬼才?!”

順好了氣,谷妙語正色說:“水水,我覺得這樣也挺好。你們之前在一起的起點就是藏着很多祕密、隔了很多包袱,愛也愛得顧慮多多毫不純粹。而且我覺得任炎他之前根本就是愛得不對路。”

“這回正好,讓任炎坦承地好好追追你,讓他學會怎麼樣正常去愛人!”

谷妙語的話音剛落,楚千淼的手機就嗡嗡響起來。

來電顯示是秦謙宇。楚千淼趕緊把電話接通。

秦謙宇的聲音有點急:“千淼,明天你早點到公司一趟,闞輕舟那王八蛋又出幺蛾子了!他想要把我們瀚海家紡收購項目攪和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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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by懷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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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正經的文案:

謝玄和小小初入江湖,憑一身道術替人化煞、作法、超度、抓鬼

靠着小小天生陰眼和謝玄本命金火,回回都運氣非凡。

以爲自己是青銅,不料是王者。

不正經的文案:

桑小小在土地廟裏支起了鍋,燒水等着師兄偷雞回來

春天剛孵的小雞崽子,又嫩又香。

廟門外飄進一隻女鬼

女鬼撲倒在破敗的土地神像前:“土地爺,你可要給我作主哇……”

哭訴自己被負心漢騙財騙色半路殺害。

桑小小久等那鍋不開,俏臉微沉:“哭什麼哭,等喫了雞,我替你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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