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51、五二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五二章

自幼時見着隔壁尚書家嫁女兒的風光場景後, 蘇婉之便開始遐思自己成親時會是個什麼樣的光景場面, 會穿什麼樣的嫁衣,會坐什麼樣的轎子,會有多少賓客。

蘇夫人對這個話題也十分感興趣, 一邊數落着蘇大人當年娶她的排場不夠大,一邊幫着蘇婉之構想。在這方面, 蘇夫人顯然比蘇婉之有經驗的多,一番描述下來往往說得蘇婉之兩隻大眼睛夜明珠似的亮。

然而, 蘇婉之從未想過她的第一次, 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婚禮,會是在這樣倉促的情況下。

更未預料到同她成親的那個人並不是姬恪。

這個決定她下得很快,但也談不上後悔不後悔。

一方面計蒙確實是個好人, 反正她此生也不見得會認真再嫁給別人, 嫁誰不是嫁,另一方面, 蘇婉之真的憋不住了, 她想回明都,她想找到姬恪,她想質問姬恪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去扮演謝宇,是覺得玩弄她很有趣還是說……無論如何,再讓她安安穩穩呆在祁山上, 她做不到。

此外還有一點,卻是在當時沒有細想到的……賭氣也好,故意也好, 一個孤身去找姬恪怎麼都顯得弱勢了,憑什麼只許姬恪娶妻,不許她嫁人?

只是,終究還是在看見計蒙送來的喜服時,悵然了。

如果,她嫁的人是姬恪……

握緊喜服的一角,蘇婉之無奈苦笑,她上輩子到底是欠了姬恪多少債,纔會這麼念念不忘。

然而,姬恪終究是個混蛋,是個大混蛋。

******************************************************************************

祁山很大,但是弟子也不少,大師兄要成親這件事在第一時間便傳遍了整個祁山。

蘇婉之很快見識到了計蒙在祁山的地位,往常蘇婉之的院子裏向來是門庭冷落,消息一出,各類男弟子女弟子紛紛跑來瞻仰蘇婉之到底何許人也。

如此一鬧,蘇婉之連試喜服的心情也沒了,橫豎也不過那麼回事。

隔壁牀的鄧玉瑤已經在大師傅的糖衣炮彈加美食中微有淪陷的跡象,至少大師傅已經不用拐彎給蘇婉之送飯,而是直接給鄧玉瑤奉上各種精心烹製的美食,過去鄧玉瑤還偶爾控制自己的食慾,如今卻是放開肚皮大喫起來,一日圓潤過一日,時常來探望的大師傅眼中的愛慕卻也是一日勝過一日。

看得蘇婉之都有些嫉妒了。

爲什麼其他人喜歡一個人就可以這麼簡單,偏偏她喜歡上一個人就惹來了如許多的劫難?

掌門的動作確實很快,不過幾日,祁山上下已經盡皆張燈結綵起來,隨處可見紅色的繡球與綢帶,帷幄連綿,如此大的陣勢倒把蘇婉之也嚇了一跳,後來知道這一日成親的不止計蒙,尚有另外兩位師兄,那兩位師兄同山上兩位師姐郎情妾意已久,礙着大師兄計蒙尚未成親也不敢向掌門提及,如今自然是一併成了,皆大歡喜。

說起來,祁山上唯一不大歡喜的只怕就是容沂。

小容沂對於蘇婉之突然而然決定嫁給計蒙的事情十分不能理解,一臉關心加氣憤的追問蘇婉之是否是迫於計蒙淫威才被逼就範,蘇婉之解釋了許久,容沂才勉強打消了繼續找計蒙決鬥的念頭。

只剩兩日便是婚期。

蘇婉之正在屋內看蘇星一樣樣把東西擺弄放好,抱着盆出去收外頭的曬着的衣服時,計蒙推門而入。

答應後她倒也沒再見過計蒙,只不過這次計蒙是真忙,而並非前幾次刻意躲着她。

在祁山並沒有未婚夫妻婚前不得見面的習俗,計蒙來得很坦然,手裏拎着一個檀木食盒,遞給蘇婉之,似乎有些彆扭的慢聲道:“這是駱南快馬幾日從明都帶回來的小喫,蘇夫人蘇大人仍是被禁足,大概是沒有機會來了,你就先喫點,當是……”

打開食盒,各種精緻小點都是熟悉的樣子。

大約是剛熱過,甫一掀開還有熱氣撲面而來,直衝上蘇婉之的面頰。

在食物騰起的蒸氣中,蘇婉之不自覺地眼眶微微溼潤,不同於悲傷不同於喜悅,滋味難言。

計蒙抬手,幫蘇婉之擦了擦眼睛,沒有淚,只有一點點的溼跡,不知道是蒸出的還是眼中浸潤的。

“好了,蘇婉之,你這樣我會有種欺負你的感覺。”頓了頓,計蒙道,“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是當真要嫁給我?”

夾了一個芙蓉糕進口,甜而不膩的滋味入口即化,清香的糯米味。

蘇婉之一點點嚥下,正要回答。

忽然,外面傳來了蘇星一聲極其短促的驚叫聲。

聞言,蘇婉之來不及回答,登時轉身出門。

蘇星跌坐在地上,木盆打翻,兩件衣衫凌亂的掉在一旁。

“怎麼了?”

狠狠喘了兩口氣,蘇星才慢慢道:“沒事,沒事,就是剛纔看見一隻黑貓跑過去。”

蘇婉之摸了兩下蘇星的頭以示安慰,又動手想去去扶打翻的盆,手卻一下停住,木盆背後一隻黑色的鏢壓着一張小字條深深鍥了上去。

計蒙此時也走了出來,只是注意都集中在了蘇星身上。

不知怎麼,蘇婉之鬼使神差的用衣袖一掩,悄無聲息的將飛鏢拔出,紙條塞進袖中。

計蒙拉起蘇星,蘇星忙感激的笑笑。

遙遙遠遠一聲更鼓,代表着即將到了入夜的時候,計蒙作爲大師兄是要巡夜的,只同蘇婉之又交代了兩句要小心變又走了,大約覺得還有機會,之前的話題也未曾繼續。

蘇婉之假裝淨手,打開了那張字條,頓時臉色一變。

內容很簡單。

今夜三更後山一敘,急,望務必到。

當然,這不是讓蘇婉之臉色變了的主要原因,不大的字條上印了一個私章,那印章上刻着化成了灰蘇婉之都認識的兩個字――姬恪。

******************************************************************************

三更天,蘇婉之在牀上翻來覆去,無法成眠。

手裏緊緊握着那張字條,幾乎沁出汗液,她怎麼也沒料到,姬恪此時竟然不在明都,而就在祁山附近。

那麼,去還是不去?

她之前的確是迫切想見到姬恪,可是真要讓她見了,又不免忐忑,她不知道控制不住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是乾脆一劍劈死姬恪,還是痛心疾首的控訴他的欺騙。

矛盾的情緒在腦中交織。

最終,蘇婉之拍案而起。

我到底在糾結些什麼,什麼都不管了,先見了再說。

輕手輕腳換好衣衫,蘇婉之小心關門,便朝着後山而去。

後山的空地上果然有一個男子的頎長身影,但……走近了,蘇婉之驚訝的發現,那個身影,並不是姬恪,姬恪比他略高些,也略瘦些。

頓時,蘇婉之警惕起來。

對方轉頭,蘇婉之又是一驚,未料到對方竟然是姬恪的護衛,那個向來沉默寡言的其徐。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蘇婉之又有點說不出的失望。

何其矛盾。

“你叫我出來有什麼事情麼?”

其徐冷峻着臉,沉默了一下才道:“公子病了,很重。”

蘇婉之的心猛地縮了一下,隨即輕笑:“那與我又何幹?”

“大夫說,公子可能命不久矣。”

“那與我又何幹?”蘇婉之不耐煩的重複了一遍,別過頭不再看其徐:“如果你是來告訴我這個的,那就不用了。你知道,他殺了我哥哥,騙了我兩次,我恨他還來不及,你難道指望我擔心他?還有,你最好看好你家公子,他呆在明都不是好好的,幹嘛又回來,如果不小心被我找到了,說不定在他病死之前我就忍不住一刀結果了他。”

其徐繼續沉默。

沉默到蘇婉之幾乎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其徐終於又開口了:“蘇小姐,如果你說的都是真心的,那麼爲什麼你的手在抖?”

聞言,蘇婉之下意識的握緊拳。

其徐繼續道:“公子本來是沒事的,可他執意要上黑風寨連日奔波才……”

斷然打斷其徐,蘇婉之的聲音不覺拔高:“你不要告訴我,他上黑風寨是爲了要救我?”

其徐仍舊沉默,但神情卻像是在默認。

在得知姬恪竟然爲了救她不遠千里的竊喜湧上來之前,先一步到來的,是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你的意思是他要救我?那在明都外大聲說着“放箭”的是誰?那把箭尖指向我射出的又是誰?如果當日不是蘇慎言,那支箭只怕射進的就是我的身體裏了吧?”

“你憑什麼說姬恪是要救我才奔波成疾的?而且黑風寨本來就距齊州不遠,姬恪來剿匪難道不是因爲臥榻之旁不容他人鼾睡,不是怕萬一奪嫡失敗退路上遇到阻礙?”

已經顧不上掩飾,蘇婉之的話直白到近乎無理。

其徐一向不善言辭,他不知道怎麼跟蘇婉之解釋說,姬恪想處理黑風寨隨時可以,即便奪嫡失敗退路當中依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處理掉黑風寨,而且完全不用自己親自到場動手。

他更不知道怎麼去安撫蘇婉之明顯有些激動的情緒。

只能繼續沉默,等蘇婉之的火氣漸漸下去,才道:“公子喜歡蘇小姐你。”

此話一出,蘇婉之幾乎要氣樂了。

“其徐,我知道你是爲你家公子賣命,我不想爲難你,你到底要我做什麼,直說吧,不用再騙我了。”

姬恪喜歡她?

她根本一個字都不信。

其徐不明所以的看着蘇婉之,爲什麼他明明說的都是實話,蘇婉之就是不明白。

又沉默了一會,他還是順着蘇婉之的話說了下去:“蘇小姐,公子的病只有回春谷尚或許能有一救,這也是夫人的遺願,你能帶他去麼?”

起初誰也不知爲何蕭妃要讓自己的兒子到齊州那個偏遠的地方,說是爲了健體的靈泉,但靈泉對姬恪的毒實際並無多大作用,如今想來十有八九是希望姬恪能找到回春谷,徹底把身上的餘毒清除。

蘇婉之實在忍不住冷笑:“原來你是爲了回春谷的地圖。我之前是想帶他去,他做了什麼,找了個替身,還害得替身爲他自盡,視人命如草芥,我又何必爲他的生死操心。這地圖如今再想要,已是不可能。”

說罷,轉身便要走。

“蘇小姐!”

蘇婉之頭也不回,“別叫了,沒用。”

“蘇小姐,那你能不嫁給別人麼?”

“笑話。”蘇婉之霍然回首,眼睛死死盯着其徐,“我想嫁給誰,與姬恪何幹?反正他也不想娶我。”

其徐忍不住辯駁:“公子雖未說,但其實是不願小姐嫁給他人的。”

那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歷歷在目,把那則消息傳給姬恪時,其徐也猶豫了許久,終是傳了進去,未料當晚姬恪的病情惡化更重,幾乎暈厥過去。

他終於看不下去,於是來找了蘇婉之,希望蘇婉之能夠帶姬恪去求醫,哪怕不行,至少有蘇婉之陪在姬恪身邊……姬恪的精神總會好些。

可未想蘇婉之竟是這番回應。

明明蘇婉之是喜歡公子的,而且應該是非常喜歡,而公子應該也是喜歡蘇小姐的,可是爲何會鬧到這步田地……其徐想不明白。

蘇婉之聽完其徐的話,咬了咬脣,擠出笑容:“夠了。這話你不用再說了,要說便讓他自己站到我面前說,並且實實在在詛咒發誓,不然他的話,我已經一點也不敢相信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帝皇在上
我都成神了,才說世界上有怪物?
宋行
重生之天後歸來
帶着兒子來種田
中國狙擊手
權妃之帝醫風華
國相爺神算
御女心經
地獄的第19層
真武天尊
咒禁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