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子他們的馬車來到了黑風城的城門口, 這黑風城不愧是接近大漠了, 風沙很大,而且漠北一帶的氣候遠比中原一帶冷,風吹到臉上, 都是刺痛刺痛的。
小四子窩在車廂裏頭,挨着暖烘烘毛茸茸的石頭, 正在認真地給石頭按摩,先捏捏爪子再捏捏脖子, 據說這個是爲了給石頭放鬆筋骨的, 因爲經常窩在車棚子裏懶得動,所以要多捏捏。
石頭舒服地趴着哼哼。
自從石頭傳出喜訊後,剪子就一副準老爸的樣子, 跟在車廂後面一臉的警覺, 守着石頭寸步不離。
衆人好不容易進了城,卻發現——城裏好荒涼啊。
“咦?”小四子鑽出車廂看了一眼, 有些喫驚地問蕭良, “小良子,爲什麼黑風城這麼荒涼啊?”
“最近大概風沙比較大。”黑影他們都比較熟悉漠北一帶的地理環境,就道,“一般這種城鎮都不怎麼住人,大多是打仗的時候, 給駐軍做城堡的,不過像今天這樣一個人都看不見的,也屬於少數時候。
“哦……”小四子點點頭, “原來如此啊。”
此時,天色漸暗,眼看着就該找個地方落腳了,但是衆人在城裏兜兜轉轉,就是沒有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咦?”小四子有些不明白,“還從來沒見過沒有客棧的酒樓呢。”
“嗯……”穆方摸摸下巴,道,“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啊,這一帶雖然原本挺荒涼,但是也是頭一回冷清成這個樣子啊。”
“啊!”小四子眼見,鑽出顆腦袋透過車窗往外望,就看到不遠處的巷子裏頭,有一個行人在看着他們,一見有人注意到自己了,趕緊轉身就跑。
花飛飛一個縱身躍了過去,一把按住了那人的肩頭。
那人趕緊喊救命,花飛飛有些無奈,道,“你喊什麼呀,我們只是路過而已,想跟你打聽下路怎麼走!”
那人這纔不掙扎了,安靜下來,抬眼看花飛飛,問,“你們要去哪兒啊?”
花飛飛想了想,問,“這附近有客棧麼?我們晚上想找個地方落腳……還有啊,你們這黑風城怎麼回事啊這是?這麼冷清?”
那個當地人聽後,想了想,道,“黑風城裏的人差不多都逃走了,因爲最近天空有異狀,大家都害怕是要有災禍或者戰火……反正是打仗打怕了,所以都跑了。
“那要上哪兒去過夜?”穆方好奇地問,“這總有個能住的地方吧?”
“嗯……前面不遠到黑風城和大遼邊界的地方,有一個黑風客棧,那裏能住人……不過麼……
“不過什麼?”兩個影衛好奇地問。
“嗯……”那個當地人壓低了聲音道,“黑風客棧在黑風口,那裏是個賊窩子,來往的賊多……你們要小心,不過,我看幾位似乎都是會功夫的,應該不要緊的。”
花飛飛眼珠子稍微轉了轉,將人放了,就轉身走回了馬車。
衆人對視了一眼,趕車,往黑風口的地方去了。
小四子在馬車裏晃晃悠悠,邊掰着一個蟲餅子,餵給石頭喫。石頭最近溫順了不少,小四子都很在意它,晚上跟它一張牀睡,可憐蕭良倒是睡在別處守着,剪子則是精神奕奕的,整天守着他們。
“石頭。”小四子將最後一點蟲餅子塞進了石頭的嘴巴裏,笑眯眯問,“你說,你要是剩下來的布布,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石頭嘴裏咯吱吱嚼着,看小四子——誰知道啊,都一樣。
“嘿嘿。”小四子伸手輕輕地戳戳石頭已經明顯圓鼓鼓的肚皮,笑道,“小時候的小爪狸,一定很很很可愛!”
石頭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吱吱了兩聲——再可愛,也沒有你可愛!
小四子湊上去,捏石頭耳朵,然後很好奇地湊到後面去掀開石頭的尾巴看屁屁,好奇地問,“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
“吱吱!”石頭趕緊挪了挪,用尾巴遮住,不滿——你又看我,討厭,我都嫁人了!
小四子眨眨眼,仰臉,“神氣什麼,到時候說不定還要我接生哩。
……
不多久,馬車停了下來,就聽馬車外面蕭良低聲道,“瑾兒,到了。“
小四子打開車簾子,跳了出來,就見此時天色已晚,大漠一片空曠,遠處是黑風城。
小四子仰起臉,看了看那漫天的星鬥,感覺天空好近,以前看,從來沒覺得這麼近過。
“瑾兒。”蕭良伸手拉住小四子,道,“進去客棧了。”
小四子轉回頭,才注意到,在身後有一座客棧。黑色牆壁的大宅子,上面一塊匾額,黑色的底,寫着白色的大字——黑風客棧。
小四子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道,“這客棧怎麼弄得那麼彆扭呀?”
蕭良和穆方瞪對視了一眼,都提高了些警惕。
石頭也晃晃悠悠地從馬車裏走了下來,剪子趕緊跟在身旁,衆人一起,挑起門簾,走進了這座黑風客棧。
逍遙島上,趙普將書房的門打開,走到了裏頭,將牆上那把已經掛了很久的的古刀拿了下來,舉到眼前看了看,低頭不語。
“很久沒見你用新亭候了,它是不是都不認得你了?”公孫從書房外面走了進來,笑着問。
趙普拿着刀看了看,輕輕地用自己的手指,劃過新亭候那鋒利的刀刃……瞬間,鮮紅的血液,沿着刀身上奇特的紋路蔓延開來……
公孫站在身旁,就感覺新亭候微微地震顫了一下……發出了一陣頗爲古怪的聲音,類似於某種嘆息……
公孫驚奇地睜大了眼睛,問,“怎會如此?”
“這叫醒刀。”趙普淡淡道,“這小子,只有我的血,他才興奮得起來。
果然,新亭候刀身上的脈絡彷彿有了生命一般,變得血紅刺目,而周身更黑,說不出的妖異。
“真不愧是妖刀。”公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問,“你真的打算去?”
趙普微微地皺起了眉頭,良久才道,“若不是山窮水盡了,趙禎不會來求我。”
公孫低頭,良久才問,“我大宋就沒有其他的兵將了麼?”
趙普轉臉看公孫,笑問,“怎麼?心疼我?”
公孫瞪了他一眼,道,“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呢?之前的劉將軍,也是名將,竟然帶着二十萬人馬去,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趙普點了點頭,道,“遼人這次是有備而來的,雖然不知道具體用的是什麼方法,但是我知道,絕對不是妖法。
“我也去!“公孫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雖然不會打仗,不過至少稀奇古怪的事情還知道些,我可不想在島上傻等。”
趙普笑了起來,點頭,道,“我自然要帶你去的……萬一真的不巧掉進地縫裏頭了,也要拉着你一起轉世投胎的麼。”
公孫有些無奈地白了趙普一眼,隨後又心事重重了起來,道,“小四子也在那裏……這是我最擔心的。”
“這倒是。”趙普嘆了口氣,道,“不過有小良子他們在,應該不會有事的。”說着,趙普看了看手上的新亭候,“這次如果能大難不死……我想把這新亭候,給小良子,他從小就開始盼了……還是給得他晚了些。”
公孫笑了笑,道,“還不是你小氣,我的藥箱子都給了小四子了。
趙普湊過去,在公孫的腦袋上親了一口,道,“過幾日,人馬籌集,我會帶着三十萬大軍過去,我們先設法通知小四子他們,然後會合。小四子在你身邊了,你才能安心跟我一塊兒打仗麼。
公孫看着趙普,點點頭。
……
小四子他們進了黑風客棧裏,就覺迎面一股熱風吹來,裏頭的炭火盆燒得旺,比外面暖和很多。
原本客棧裏,就有不少食客。
夥計趕緊迎出來,道,“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先打尖,再住店。”蕭良道,“有上房麼?我們要三間。”
“有有!”夥計趕緊點頭,又看了一眼石頭和剪子,笑道,“呦,這不是爪狸麼?這玩意兒可稀罕啊!”
衆人對視了一眼,不愧已經到了西北邊境一帶,竟然也有人認得爪狸了。
隨後,衆人落座喫飯。
西北一帶的飯食小四子從來沒喫過,衆人要了一隻烤全羊,還要了羊肉泡沫,小四子喫着粗獷香辣的西北口味,嘴脣紅紅,出了身汗,覺得好是爽快呀。
“穆方和花飛飛看周圍,就見三三兩兩的食客裏頭,好些都像是當地人,或者是在這一帶活動了很久的人,卻沒有往來的客商,覺得有些納悶。
“不對啊”穆方皺眉,道,“這黑風城是西北一帶往來的重鎮,怎麼一個行人都沒有啊?”
這時候,夥計給衆人來倒茶,黑影問他,“夥計,黑風城怎麼了?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夥計看了看衆人,笑問,“幾位是外地來的吧?”
衆人都點點頭。
夥計神祕一笑,搖了搖頭,道,“幾位不知道吧?要打仗了。”
“什麼?”小四子正在啃一塊羊排骨呢,本來覺得味道挺好,突然聽到打仗兩字,什麼味道都沒有了,不解地問,“誰和誰打仗?”
“還能誰?”夥計神祕兮兮地道,“遼國和大宋唄。”
“不是議和了麼?”穆方皺眉,“怎麼又打起來了?”
夥計乾笑了兩聲,道,“唉,不是我說啊……這回,可不是鬧着玩兒的,估計大宋要亡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