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醫生給馬辰一掛藥水的時候, 扔給李弦涼一本飲食指導手冊, 並囑咐李弦涼不要給馬辰一喫些禁忌的食物,李弦涼在一邊隨意翻了翻,發現除了咖啡、茶、辣椒、酒等一些刺激性食物之外, 還有些生冷的食物也不能喫,尤其是白蘿蔔和水梨。
李弦涼納納的收起冊子, 想起了廚房剩下的那半沙鍋的蘿蔔排骨湯,心虛的看了看馬辰一。
周醫生建議馬辰一如果不喜歡待在醫院, 可以找個專業的護理人員在家裏照顧他, 見馬辰一也沒反對,他給馬辰一留了一個家政電話號碼,說小夥子以前給別人做過護理工作, 照顧病人很有經驗, 人也不錯,看在周醫生的面子上, 馬辰一點頭應允下來, 並答應給他雙倍工資。
周醫生當即一個電話打過去,那個家政問了地址後來的很快,十幾分鍾便到了。
小夥子確實像周醫生說的那樣,衣着乾淨利落,麪皮白淨, 看着很招人喜歡。
他進門先禮貌的跟周醫生問好,然後眼神一轉間便看到了牀上的馬辰一,也沒等周醫生介紹, 當即很驚喜的叫了聲:“馬哥,怎麼是你?”
馬辰一眯着眼看了他半天,似乎想起來他是誰,卻又不確定的問了句:“小宇?”
周醫生見他們兩人認識,頓覺省了口水,快速收拾了下,跟家政小宇囑咐幾句,起身說他還有事挺着急的,便匆匆忙忙走了,李弦涼送周醫生到門口,返回去時,馬辰一和小宇正在說話。
小宇一直問:“馬哥你怎麼會受傷的?是不是前幾天報紙上陳家兄弟那個事情?我真沒想到把你也扯進去了,當初在俱樂部時就覺得那陳家兄弟不是什麼好人……”又說道:”馬哥你以前那麼照顧我,這家政的費用我不能要,我免費給你服務。”
馬辰一什麼人啊?根本就沒把那點家政錢放在眼裏,給多少倒無所謂,但他給你,你不要可不行,馬辰一也問了小宇一些事,小宇都詳細的一一回答了。
李弦涼聽了個大概,那個小宇以前好像是俱樂部的少爺,被馬辰一一手帶起來的,後來因爲家裏出了點事,馬辰一給了他一筆錢給他洗白送他走了,於是他現在纔有了正當的工作,小宇本身在俱樂部裏見的有錢人多,察言觀色的本事也見長,現在幹起家政更是如魚得水,在業內口啤很不錯。
李弦涼見馬辰一有人照顧,當然是求之不得,這幾天老請假,公司領導嘴上沒說什麼,臉色卻不怎麼好看,於是他跟馬辰一打了聲招呼說要去上班。
馬辰一忙說:“你中午喫了飯再去吧。”
李弦涼看着時間還早,便說去公司喫,這個點食堂正好開飯,小宇見他要走,起身問李弦涼廚房在哪?隨即李弦涼帶他去了廚房,小宇說他進去看看,李弦涼急着去公司便先走出來,剛走到門口,他便聽到小宇聲音很大的驚訝的說:“馬哥,你怎麼能喫蘿蔔,天啊,你身上本來有傷,不能喫蘿蔔,他想謀殺你嗎?”說完便聽到關冰箱,及湯水倒進垃圾筒的聲音。
李弦涼腳下一趔趄,心虛的打開門落荒而逃,蘿蔔不能給病人喫這事他以前不知道,還好馬辰一沒喫壞,要不這謀殺罪他還真坐實了。
李弦涼出了門,覺得真他媽的鬱悶,他本來想那個湯馬辰一既然不能喫了,就留着自己晚上回來熱熱喫,卻沒想到被那個小宇直接給倒了,好歹也是他晚上的夥食,熬那麼久太可惜了……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那個小宇確實工作很盡職,眼明手快,這段時間把馬辰一照顧很滿意,幾乎是無微不至,每天勤着給馬辰一擦洗身體,每餐都換着口味的給馬辰一搭配喜歡的菜色,即讓馬辰一喫的高興又有營養,沒事就給馬辰一按摩捶打,手法嫺熟樣樣精通。
工作態度雖然無可挑剔,但是,李弦涼卻覺得這個小宇哪裏有不妥,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古裏古怪陰陽怪氣,好像還有些特殊癖好,實在讓李弦涼無法理解……
有次李弦涼上廁所,路過大廳,看到小宇正拿着馬辰一喝水的杯子站在廚房裏不斷的舔着杯子口,他當時有些遲疑,以爲小宇渴了用馬辰一的杯子在喝水?等他出來時看到小宇用那個杯子泡了杯茶送給馬辰一,李弦涼覺得頭皮發蹙有點蒙,這算怎麼個事?難道那小宇的口水能消炎?
還有一次,他下班挺早,回去後路過走廊洗衣間,有些驚悚的看到小宇站在髒衣簍面前,一臉陶醉的把馬辰一穿過的內內捂在鼻子上用力。
李弦涼當時就漲紅了臉,完全搞不懂這個小宇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很正常的一個人,怎麼會做出這麼變態的事?
就在李弦涼呆愣時,那個小宇突然轉過頭看到了李弦涼,表情絲毫沒有被人發現祕密的尷尬,彷彿剛纔拿着別人的內褲吸氣的不是他,並且還衝李弦涼笑了笑,信心十足的說了一句話,他說:“你看着吧,我早晚會把馬哥從你手裏搶回來的。”
李弦涼皺着眉想了半天,覺得那個小宇非常不正常,於是,他試探着問馬辰一,“你傷是不是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該上班了吧?”
馬辰一當時躺在牀上摟着他說:“馬叔讓我再休息一個星期,我下星期去,怎麼?你這麼關心我的工作?”
李弦涼皺眉無視他的話,又問道:“那個小宇你喜歡他?”
馬辰一一愣,說道:“你說小宇?”他想了想解釋說“小宇當初在俱樂部上班,是我一手帶的,怎麼說也四、五年了,多少會有點感情,但是俱樂部有規距,自己手下帶的人不能碰,而且我對他也談不上喜歡,小涼,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李弦涼想了想道:“我覺得他有點怪,他還是離他遠點好。”
馬辰一聽罷,手臂用力的緊了緊李弦涼的腰,有些試探的看着李弦涼問道:“小涼,你這是在喫小宇的醋嗎?”
李弦涼聞言滿頭黑線,突然想起這馬辰一也是個變態,兩變態正好湊一塊,於是不耐煩的掙開他道:“睡覺吧,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好了。”
馬辰一愣了下,隨後不甘心的又湊上去親着李弦涼耳朵,手輕扳着李弦涼肩膀道:“你要是不喜歡他,我明天就讓他別來了,可是,你得給我個理由,告訴我小宇他到底怎麼了?”
難道要他把小宇偷親馬辰一內褲的事告訴他嗎?神經病!李弦涼有點煩燥的掙了下卻沒掙開,隨即拿手臂往後一拐,正好拐到馬辰一已經抽了線的傷口上,馬辰一當即捂着肚子痛哼了一聲。
李弦涼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剛纔也沒使多大力,而且馬辰一的傷口不是已經長好了嗎?不過他看着馬辰一的表情不像作假,於是他猶豫不決的轉過身去掀開馬辰一的睡衣,腹部那處被鐵鉤捅過的傷口就像一滴墨汁濺到白紙上,邊緣參差不齊帶着許多細小撕裂的縫隙,即使已經長好了,依然能看出來傷口|爆發狀的不規則性。
李弦涼用手捅了捅傷口邊緣疑惑的問:“喂,你別裝了,真有那麼疼嗎?”問完沒聽見馬辰一回覆的聲音,他皺着眉看過去,卻看到馬辰一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嘴角還帶着笑意,表情哪裏還有痛苦?
李弦涼拉下臉,不由的轉身。
馬辰一見狀急忙一把抱住李弦涼,口裏連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做了,我什麼也不做了總行吧?你別走,我保證只是單純睡覺,不碰你,絕對不碰,啊……你又能拐到我傷口了,別動別動!停……”好不容易才讓李弦涼安靜下來,以前的種種教訓都讓馬辰一明白,對李弦涼不能再用強|迫的,這樣只會讓他越來越恨自己,而且,他也不想因爲一時的衝動,而讓他們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才緩和些的關係付之一炬。
李弦涼被馬辰一圈在懷裏,掙扎了幾下後突然停住,回頭強裝鎮定的說:“我不走,你先放開我。”
馬辰一臉色有些痛苦的說:“小涼,我什麼都不做,只是抱着你睡覺還不行嗎?”
李弦涼咬牙切齒的罵道:“呸!你個混蛋!你一直動來動去,讓我怎麼睡?”
馬辰一挑着脣角,忍不住的低頭含了含李弦涼的耳朵說:“別事,我就是傷口疼,一會就好了。”
李弦涼想到他的傷口,皺着眉額頭青筋突起的閉着眼,忍耐着躺下,馬辰一這次還算言而有信,只是擁着他再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馬辰一摟着李弦涼一直沒睡,懷裏有個喜歡的人卻什麼也不能做,這對各方面都健康的男人來說是一種折磨,但他只能忍受折磨卻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李弦涼也漸漸睡熟,馬辰一才支起上身居高臨下的望着他,淺淺的燈光下,白暫的沒有一個斑點的皮膚,還有那微微張着形狀漂亮顏色鮮紅的脣瓣,及臉上細滑的皮膚,這些都讓馬辰一喜歡莫名喜愛,他所有的一切都喜歡。
他低頭情不自禁的用拇指輕輕的蹭了下李弦涼的臉頰,直到手上的繭子讓李弦涼不舒服的動了下臉,才深吸氣強迫自己停止,然後輕嘆一聲挫敗的躺了回去,臉上卻緩緩綻開從未有過的笑容。
刪除的部分補充一下,只是片段重寫,與正文沒什麼聯繫,可以看看,也可以不看
李弦涼很不舒服的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被人像糉子似的圈在懷裏動彈不得,他皺了皺眉掙了兩下沒掙脫掉,轉而看向近在眼前將他箍的死緊的那個人。
似乎睡得很熟,已然沒有平時那種冷酷或戲謔的神情,臉側的線條少了些剛毅,多了些柔和,不知是什麼吸引着李弦涼愣愣的從他挺直的鼻子看向那略有些偏薄的嘴脣,想起什麼,李弦涼恨恨的用手揪住他領口,想象着這樣也許能勒死他一了百了。
但是看着他的睡顏,一時間也不由的怔怔,若說對他真的無情,可到底每每心軟,是顧念同學情誼,還是覺得頹廢無望,順水推舟,又或者也許在他心底,從來不曾有過一個人對他死纏爛打的感情,從小他帶着弟弟長大,弟弟不曾感受過愛,自己又何嘗不是,父母自他小時就聚少離多。
大概他並不是難以忍受他,也不是急於逃離,可能他心底也貪戀着這樣的不倫不類的情與寵愛,也許,他心底所缺少的,也想要以這種感情來彌補。
所以,他深深厭惡着自己的同時,也深深厭惡着他。
他忍耐的閉了閉眼睛,神情有些複雜的看着眼前這張近到可以彼此間呼吸到氣息的臉,只覺得以往點點凝滴滴聚而成的恨意,此時幾乎就要消散貽盡,這傢伙雖然有些事情做得很混蛋,但是,除去這些外,似乎……
李弦涼猛然意識自己的想法,他抬手煩燥的抓着頭髮,我到底在想什麼啊?難道被昨晚上的事嚇傻了?發生那種事?兩人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說到底,這些全都是這傢伙惹出來的,如果不是因爲他的錯,自己又怎麼會落得如今的境地,甚至還找藉口原諒他,怎麼能原諒他?根本就不能夠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