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不驚人死不休。
高人的言語，幾乎隔幾句就有一句驚人之談。
莫華佗管三眼麒麟叫做天神，醜鬼高人稱其爲陣靈，如果將兩人的說法綜合一下，豈不是天道佈下了大陣，用來囚困天下生靈？
“多大的大陣，居然能生出化羽程度的陣靈！那蜃獸如果是陣眼的話，難道比化羽的陣靈還強大！”
蜃獸爲虛幻之體，感知不到境界等階，如果蜃獸有着妖聖境界，又以其爲陣眼的話，這座大陣可就驚人了。
“陣道之說最是玄奇，小可煉蟲，大可煉天……”說着說着，高人的神色變化，眼底明顯出現了忌憚，不知在畏懼着什麼。
嘩啦一聲響，牢門被開啓，五大三粗的獄卒一擁而上，將兩人押解至刑場。
菜市口，陽光極烈，刺得人睜不開眼。
老百姓圍滿了周圍，水泄不通，指指點點斷頭臺上的兩個身影。
“怎麼了這是？又殺人啊，那倆是誰啊，一個傻小子，一個醜鬼。”
“聽說是異族的細作，這羣不開眼的傢伙居然還敢打我們涅凡國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也不打聽打聽國主的威風。”
“就是！國主大人千年不死，那是真正的陸地神仙，區區異族也敢來窺探，他們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這次的異族又是從什麼地方爬出來的，模樣長得跟我們差不多啊，不像那些高高大大的野獸。”
“長得一樣，心一定不一樣，把他們的心切出來看看！”
“切他的心！切他的心！”
百姓們呼喝了起來，不論男女老少，都看得興致勃勃，好像殺人在他們眼裏如同家常便飯，沒有任何憐憫，甚至有一股兇殘在這些凡人的眼中隱現。
說是民風彪悍，看那些百姓一個個並不強壯，說是心如蛇蠍，這些百姓又都是城鎮裏居住的尋常人家。
自從被押上刑場，徐言就覺得這片世界不對勁。
很不對勁。
那絕非尋常百姓該有的表情，這些看似尋常的凡人，渾身全都繚繞着一種看不見的氣息。
這股氣息，名爲惡念。
“異族身份確定，斬！”
監斬官是一個長鬍子老者，三角眼尖下巴，手中令牌一扔，劊子手立刻舉起了大刀。
陽光在鬼頭刀上閃爍起鋒利的寒芒，在周圍百姓的呼喝聲裏，兩柄鬼頭刀帶着風聲斬落，直奔兩人的脖頸。
“動手！”
高人的低呼充滿了焦急，他也施展不出任何靈力，在這片涅凡界，外來的修士都被壓制成了凡人體質，挨一刀也會死掉。
呼……
隨着高人的低呼，無人能看見的惡念氣息洶湧而起。
斷頭臺上的兩個劊子手首當其衝被惡念包裹，陷入了恐怖的噩夢，而後兩人猶如瘋了一樣朝着互相砍去，鮮血灑落。
哀嚎與嘶吼從周圍傳來，被惡念包裹的刑場，所有的凡人都陷入了暴躁當中。
很多人開始互相毆打撕咬，下手極狠，直擊別人的要害。
惡念一起，高人立刻蹦了起來，一腳踹翻了長鬍子監斬官，找到鑰匙解開了鐐銬。
“說！你們國主在什麼地方。”
鐐銬解開，高人掐着長鬍子監斬官喝問，對方被嚇得無以復加，鬍子一翹一翹顯得很是滑稽。
“國主在皇宮！別殺我！好漢別殺我啊……就算你殺我，我也不會死！”
滑稽的監斬官，說着說着忽然嗓音猙獰了起來，長袍碎裂，渾身上下隆起了駭人的筋肉，竟是變身爲一種人形的怪物。
掄起碩大的雙拳，詭異的監斬官衝向高人，一拳轟出風聲爆裂竟是力大無窮。
身形一轉，高人靈敏地躲開拳頭。
腳下一勾，監斬官高大的身影轟然倒地，別看力氣大身體壯，這位打鬥的經驗照比高人差得可太遠了。
“走！”
道了聲走，高人直奔北方急掠而去。
徐言也不久留，看了眼怪異的刑場與周圍更加怪異的凡人，就此衝出了刑場。
刑場就設立在菜市口，四周是四通八達的長街，街上買賣行人繁多，刑場這一亂，立刻波及到附近的街巷，整座城鎮裏猶如沸水般混亂了起來。
趁着混亂，徐言與高人輕易離開了城鎮，來到城外的一座無名荒山。
站在山頂遠眺，大地一片荒蕪。
遠處的官道盡頭是另一座巨大的城鎮，看來這處所謂的涅凡國的構造，就是將繁多的城鎮連接在一起。
“沒有衛兵，只有百姓，好古怪的涅凡國，那涅凡塵應該很快會找到我們。”徐言的語氣略顯沉重。
“城裏的百姓就是殺人的兵士，都是狠辣之輩，這片靈寶界應該還有弱小的百姓存在，一定是界靈有意將凡人的強弱分得如此分明。”高人坐在一塊石頭上看着遠處，自言自語。
“城裏的活人滿身煞氣，連那些孩子都有着一股狠辣之氣，明顯大多人都見過血，甚至殺過人。”徐言目光發沉，道：“我能感知到城裏那些凡人身上的惡念，這些人沒有善男信女，全部心狠手辣，可是，爲什麼要將凡人分出強弱？”
“強大的人血氣充盈，弱小的人氣血兩虧。”高人說道。
“涅凡塵在攝取百姓身上的氣血之力來維持或者增強自身力量，他要脫離涅凡劍的束縛，他想要離開這裏重新回到真武界。”徐言點頭恍然。
從高人說出的線索，徐言很快猜出涅凡國的真相，涅凡塵這道散仙元神並不甘心永遠棲息在靈寶界。
“看來這些強大凡人口中的異類，就是被淘汰的弱小人類了，我們好像的確很弱小。”
感嘆着涅凡界的奇特規則，徐言左眼的黑芒閃了一閃，他看到遠處的天邊好像有一團古怪的雲霧，接天連地，很是奇異。
“犯不着和這羣凡人計較強弱，再強的凡人於我們來說都是螻蟻一樣，找找出口吧，那界靈對付完其他人之後，還會找我們的麻煩，到時候可就危險了，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界靈纔是神，我們什麼都不是。”
高人一邊搖頭一邊在地上演算着奇怪的東西，畫着很多奇形怪狀的圖案，有的圖案像魚蝦，有的像獅虎，有的像龍鳳，有的像飛蟲。
默默的看着高人在演算，徐言將對方所演算的東西盡數記下。
雖然他看不懂這種古怪的演算法門，但他可以學，可以去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