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盈又對楊林喊道:“弟弟,你信不過朕,也總得信得過昭昭吧!昭昭也會與朕一同上山!”
楊林看了昭昭一眼,昭昭臉上的笑很單純,便下定了決定,“朕意已決,朕要上山!任何人等不得攔住朕!”
“皇上三思哪!”大臣哭諫。
楊林頭也不回就往山上走去了。
楊盈也拉着昭昭從另一邊往山上走。
到了山坡上,楊林與楊盈隔着一塊石頭坐定,楊林正要問,忽然從樹林裏衝出一隊人馬,弓箭手一字兒排開,楊盈朝後一退,手一揮,眼睛狠厲無比。
“放箭!”楊盈令。
萬箭齊發,嗖嗖嗖!
只見楊林和昭昭身體都紮了很多箭,就像兩個箭崩子一樣,倒在了血泊中。
昭昭恨恨地看着楊盈:“想不到——你——連兄弟姐妹——也不放過——”
楊盈冷笑道:“自古賢明之君,無一不是通過血肉手足才得來的,李世民是這樣,朕也是如此。”
楊林苦笑道:“錯怪我與昭昭都太輕信你了——”
楊盈嘆了口氣,忽然問道:“楊林,我想問你,父皇駕崩之時,有沒有提起我?”
楊林冷笑道,血從嘴裏噴出來:“想不到你——會問我——這個問題——看來——你一直以爲自己是恨——父皇的——其實你只是渴望得到父皇的——愛和認可——”
楊林聲音越說越低,漸漸聽不見了。
楊盈激動地問:“你不要死!朕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朕呢!快告訴朕!”
楊林掙扎着搖了搖頭:“沒有……”
“你說謊!”楊盈不敢相信,“父皇難道真的連死,也不願意有一刻的想念,我這個兒子麼?”
楊林冷笑道:“只怕你——不敢再見父皇——”頭一歪,斷氣了。
“不可能!”楊盈拼命搖晃着楊林,“你騙我!你說謊!父皇不可能沒有提我的!不可能!父皇怎麼可能沒提到這個令他驕傲的兒子呢?”
昭昭也用盡最末的力氣冷笑道:“父皇的眼光很準,你果然是個敗類,不值得父皇愛的!”
說完,也斷了氣。
山下兩軍的兵士打了起來。
因爲楊盈事先有準備,所以一舉擊敗了水**隊,便長驅直入,順利攻佔了水國都城。
楊盈呆呆地坐在山坡上,凝視着地上躺着的兩具屍體。
一個將士來報:“皇上,水國都城已破。”
楊盈苦笑了一下,說:“給朕厚葬他們,將他們放入水國的祖宗皇陵裏。”
楊盈於是繼續帶兵攻打水國其餘城市。
別的城市聽說水國國君已亡,並且都城已攻陷,知道大勢已去,紛紛繳城投降,部分執着抵抗的,則馬上就被擊滅。
於是,水國滅亡,版圖劃歸新的國號楚。
楊盈自從統一中國,國號大楚,自稱大楚始祖皇。
楊盈這時來找末香,告訴她:“朕曾經答應你,只要辦完一件事,便會放李若風出來,並讓他當丞相。朕現在要實現這個承諾了。”
末香驚喜極了:“多謝皇上。”
雖然世界已被楊盈統一了,昭昭也被他殘忍地害死了,她對他的恨是越加深了,可是若風還在他手中,她不敢造次。
不管怎麼樣,若風有得救了。
楊盈見末香這樣驚喜,坐下來嘆了口氣,說:“末香,今日朕想喝酒,你可以陪朕麼?”
末香有些不情願,可是卻沒有辦法,他可是皇上呀。
“臣妾聽從皇上吩咐。”她答。
楊盈見末香這冷淡的樣子,心痛地對宮女說:“快上酒!”
他心痛地喝着酒,末香坐在他身邊,他不像往常那樣撫摸她,親她,而是碰都不碰她。
末香一聲不吭,表情冷漠,好像連應付他都不屑。
楊盈將酒罈子狠狠摔在地上,說:“末香,朕最近總是作夢,夢到父皇,夢到楊林,還夢到昭昭。”
末香聽了,說:“也許,是他們冤魂不散,託夢向皇上表達自己的怨氣。”
楊盈苦笑道:“想不到連你也這樣想。可是你知道,朕爲何一定要殺了楊林與昭昭?”
末香說:“臣妾見識寡陋,不能猜出皇上心思。”
楊盈笑道:“因爲,朕如果不殺了他們,有一天,他們一定會找朕報仇的!其實,朕不只殺了他們,還殺了朕所有的兄弟姐妹,並誅滅他們九族!”
末香大驚,這個魔頭,竟將楊家皇族的人全部殺光!
他以爲,這樣就能止住他們的復仇之路麼?
人,是殺不光的,除非他將所有的人都滅絕。
楊盈見末香在冷笑,便說:“朕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說朕是個殺人狂魔是麼?可是你知道麼?小時候,他們對朕很不好,朕長大了便對他們復仇,滅亡了水國。朕怕他們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朕!所以,朕先要殺了他們!”
末香站了起來,遠遠地看着他,似乎在想,爲何當初會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她的目光帶着仇恨凝視着他,在重新審視着他。
也許過去真的看走眼了,也許過去他一直幫她,對她這樣好,都是爲了以後更好地騙她!
她眼中淚花打轉,冷笑道:“你以爲你自己心胸狹窄,黑暗,別的人也是這樣的麼?”
楊盈說:“沒有人不是這樣的。”
“既然這樣,爲何你不將我也殺掉?”末香激動起來,泠聲問道。
楊盈凝視着她,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殺你?”楊盈笑完了,說,“朕辦不到。縱然將天下人全都殺掉,朕也不能殺你!”
末香冷冷地說:“那你就不怕,你不殺我,留下我,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楊盈眼眸中淚水盈動如寶石:“如有那一日,朕心甘情願,領受命運。”
末香掉過頭去,擦拭着眼角的淚,“我今日很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楊盈深深地凝視着她,點點頭:“末香,只要你快樂,就好。朕會讓你知道,朕愛你不比若風少。給朕一個機會,讓朕爭取一下,縱然爭取不到,朕也不至於抱憾而終。”
楊盈說完便走了,末香伏在牀上哭了。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老鼠爬個不停,若風雙腳被鐵鎖捆着,正坐在牆角,手揮筆墨在練字。
已經一個月了,他一直被關在這個地下室,被鐵鎖鎖着像一隻狗。可是自從見到了末香之後,他重新開始對生活有了信心,便天天看看書,練練字。
他知道,他一定可以再出去的。
這時,侍衛們走了過來,對着若風揖道:“將軍,皇上恩准將軍出獄。”
若風聽了,略略一怔,心想,這一定是末香在幫他。要不然,憑楊盈的性格,怎麼可能會放虎歸山。
若風於是攤開雙手,讓侍衛給他解下鐵鎖,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