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樂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會整理。不用你整理,你出去好了。”
阿桃覺得無樂很奇怪,好像看到阿桃在,就不願意洗臉似的。
只好說:“那奴婢先出去了。”
阿桃走出去後,趴在窗邊,透過窗縫看到無樂背對着她在臉上擦着什麼,好像一個東西從他臉上拿下來,然後他絞乾毛巾洗了下臉,又將那東西放回臉上。
因爲是背對着她,她沒看清楚那東西是什麼,只感覺很薄的,像紙一樣的。
阿桃於是敲了敲門,聽到無樂不耐煩地問:“誰呀?”
“是奴婢,大人。來端洗臉盆回去了。”阿桃答。
“進來吧。”
阿桃便進去了,心想,怎麼這男人洗臉像女人一樣,要關起門來洗臉呢?
阿桃將桌上的水給抹乾,無樂說:“不是說了麼,這些雜活不要你做,讓奴婢做去。”
“大人,阿桃也是大人的奴婢。”阿桃說。
無樂搖搖頭:“可是我沒將你當作奴婢。”
阿桃臉一紅:“那大人將阿桃當成什麼?”
“不是說過了麼,當作妹妹呀。”無樂漫不經心地答道。
阿桃卻失落極了。
爲何要是妹妹?
“你怎麼了?”無樂見阿桃臉上的表情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問道。
阿桃說:“大人,阿桃想知道大人方纔從臉上拿下什麼東西呀。”
此話一出,無樂一怔,連忙走到門口四下看了看,沒看到人,便關上了門。
阿桃想不到無樂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便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心想,難道自己說錯話了麼?還是大人不喜歡她管他的事?
無樂在椅子上坐定,臉色有些陰沉,他說:“你從哪裏看到的?”
阿桃全身發抖,說:“奴婢只是好奇,便趴在窗邊看到的。”
無樂臉色和緩了些,說:“你不要怕,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
阿桃抬起頭看了無樂一眼,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沒怪她,可是見他眉毛緊緊鎖着,便知他一定還在生氣。
無樂嘆了口氣,說:“阿桃,我待你怎樣?”
阿桃答:“大人自然待阿桃如再生父母,再生兄長。”
無樂說:“那你爲何就不相信我的話?”
阿桃一怔。
無樂看着她的眼睛說:“我不會騙你的。你哥哥真的沒事。我現在不方便告訴你。你也不要將我跟你說的任何話,告訴任何人,明白麼?”
阿桃點點頭:“奴婢明白。”
無樂繼續說:“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的。我是真的當你爲家人。你要相信我。”
阿桃不解地問:“可是奴婢不知大人爲何要對奴婢這麼好,奴婢怎麼想也想不通。”
無樂說:“若你相信我,你就不要去想。總有一天,我會將事情原委通通告訴你的。你現在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我會保護你,就行。”
阿桃看着無樂,能看到無樂臉上的真誠,便點點頭:“大人,奴婢知錯了。”
無樂說:“不,你沒有錯。是我的錯。我沒有和你講清楚。”
阿桃說:“大人真好。”
無樂說:“還有,今日你趴在窗邊看到的事,萬不可讓任何人講,知道麼?”
阿桃說:“奴婢明白了。”
無樂這才鬆了口氣,說:“好,你下去吧。回房間做酒去吧。我喜歡喝你做的酒。”
“真的?”阿桃受寵若驚。
“真的。”無樂用手指勾了下阿桃的鼻尖。
阿桃便跑出去釀酒去了,想不到大人會喜歡上她做的酒,其實她做的酒很一般,因爲她很懶,也比較笨,沒將義父的技藝全部學了來,只學了點皮毛。
她想,若是她哥哥在,她哥哥釀的酒可才叫好喝呢。完全學去了義父的技藝。
因爲紫靈與楊盈的離開,伊暉一個人應付着京城裏的紛亂,畢竟年事已高,不覺患了頭痛病,躺倒在牀上。
時不時的,會有侍衛過來,報告:“皇上,那些災民結成綠林匪幫,公然與官府作對。郡治太守懇請皇上發兵將他們擊滅。”
伊暉說:“如今剛剛結束戰亂,民不聊生,若是再打戰,怕是會引起更大的內亂。還是請個人去將這夥綠林們招安了吧。他們不過是羣烏合之衆,成不了氣候的。”
侍衛正要下去,伊暉叫住了他,問:“公主回來了沒有?”
侍衛答:“回皇上,公主還沒有回來。”
伊暉大怒,攬衣坐了起來,邊咳嗽邊說:“來人,給我寫一道聖旨!”
侍衛連忙拿來紙與筆。
伊暉邊咳嗽邊說:“就說要紫靈馬上回來,京城裏有要事!”
侍衛便照着伊暉的話寫下聖旨,交與伊暉看。
伊暉說:“拿玉璽來。”
侍衛拿來玉璽後,伊暉在聖旨上印了個章,便說:“即刻派人將這道聖旨傳與公主。”
綠林匪幫頭目叫李典,委實是因爲雲國長年戰亂,造成莊稼顆粒無收,喫不上飯,才起兵造反的。再加上他藉助的名號是,伊暉篡位,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一呼百應,很快便形成了不小的勢力。
伊暉並不是打不過這夥綠林軍,而是現在他帝業還不穩定,前有水國虎視眈眈,若是與李典交戰,生怕水國從後襲擊。
不管與李典是勝還是負,都是兩敗俱傷,所以還不如找一能言善辯之士,前去與李典遊說,將李典招安了該多好。
伊暉現在只想等紫靈回來,一同商議如何減少農民稅收的事。
紫靈果然收到聖旨後,便與楊盈火速趕回了。
伊暉便與紫靈召集各位大臣商議,要不要將農民稅收減少了,以緩解農民的對抗情緒。
沒想到滿朝官員都反對,都說,本來連年征戰,國庫已是空虛得很了,若是再減徵稅收,但這國家沒錢,官員們連俸祿也喫不起了。
伊暉大怒:“如今國難當頭,爾等竟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官員們個個伏首,不敢再說話。
紫靈說:“父親,諸位大臣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這稅收已是最低得了,若是再減,還有什麼所得麼?”
伊暉嘆氣:“紫靈,想不到你也這樣目光短淺!”
伊暉忽然一陣咳嗽,失望地拂袖而去。
太監高呼:“退朝——”
紫靈被伊暉責罵,回到自己宮中後悶悶不樂,楊盈給紫靈倒了一杯茶,笑道:“公主休惱,皇上也許只是一時生氣罷了,等火氣下去了,自然便會想通的。”
紫靈將頭靠在楊盈肩上,說:“楊盈,你倒是說說,這稅收是不是不應該減少?”
楊盈在心裏想,若是伊暉成功減少了稅收,民心一定大悅,說不定這李典就答應招安之舉了,也說不定這百姓就覺得伊暉是好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