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離能清晰地看到車裏坐着孟麗,在孟麗的身邊,坐着的是顧縣長。
顧縣長似乎怕人看到,他戴了一頂鴨舌帽,偏偏是這頂帽子,讓高小離心裏陡生疑問,好好的戴了帽子,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他沒敢打招呼,轉身就走。
他有點慌不擇路,就好像撞破了別人的私密一樣,他的心在蹦蹦亂跳。之前他聽說過顧縣長與孟麗之間的傳說,但他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相信流言蜚語。顧縣長那麼大的幹部,怎麼會看得上洗頭妹出身的孟麗呢?
越是不願意相信的,越是能讓你出其不意地顛覆自己的想象。顧縣長坐在孟麗的車裏,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高小離一邊走一邊想,看來老魯頭上綠了不少啊!
一路上他的腦海裏都是孟麗笑語盈盈的樣子。孟麗快四十歲的人了,看起來卻還像少婦般風韻。如果不知道她的年齡,她在任何時候都會讓人感覺到一股少婦身上纔有的逼人風情。她身材保養得非常好,該凸的地方驕傲地凸起來,該凹下去的地方毫不猶豫深凹下去。她皮膚出奇的好,滑如膩脂一樣,以至於高小離有時候都有一種想去摸一把的衝動。
他不知道剛纔去看老魯車的時候,車裏的人有沒有發現他。他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自己的狼狽。直到回到賓館,他的心還在蹦蹦亂跳。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他去洗了一個澡,準備躺下來休息。
躺下沒多久,王家友的電話終於過來了。
“小離,謝謝你!”王家友說:“你是兄弟!親兄弟!”
高小離嘿嘿笑道:“別給我戴高帽子,我承受不起。”
王家友說:“不是高帽子,是實心實意。”
高小離隨意問:“不感概了,過了?”
“過了!”王家友掩飾不住欣喜說:“要沒你幫忙,我肯定過不了。”
高小離道:“你別把我的作用無限擴大。其實我也沒做什麼,舉手之勞而已。不過,從另一個層面來說,我是不應該這樣做的。但是,誰叫你是我兄弟呢?”
王家友連聲說:“沒錯沒錯,誰叫我是你兄弟呢?小離,從今天起,我王家友有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你懂我意思嗎?”
“不懂!”
王家友在電話裏大笑起來,道:“我再說一遍啊,你的是你的,我的現在也是你的。當然,除了老婆。”
高小離笑道:“還是小氣嘛!你要真這麼說,應該說老婆也是我的纔對。”
王家友認真地說:“老婆這東西不可以分享。再說,我的老婆,你未必看得上啊!”
高小離道:“你王富豪都能看上的,我肯定看得上啊!”
王家友遲疑了一會,小聲說:“我們不聊這個沒趣的話題。你高小離是什麼人,我心裏清楚。玩笑不開了。”
高小離伸一下懶腰,赤條條的躺在牀中央,眼睛看着天花板,道:“還聊嗎?”
“聊。”
“聊什麼?”
“太多要聊的了。”王家友嘆口氣道:“我現在才知道,要找一個能聊得來的人,很難。小離,你是我目前唯一一個能聊、想聊、願意聊的兄弟了。”
高小離嘻嘻笑道:“找我陪聊呀?你可要支付陪聊費的啊!”
“沒問題,你儘管開口,要多少我都給。”
高小離想了想說:“暫時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兩個人開了一頓玩笑,海闊天空地聊了很多話題。
在聊天中,高小離得知他們同學當中有人已經做了大官,據說是省廳的一位處長,還有個同學畢業之後去了北京,現在也混得非常不錯。去年還在同學羣裏廣發邀請帖,要求凡是去北京的同學,無論公幹還是旅遊,都要記得與他聯繫。
高小離問:“你聯繫過沒有?”
王家友道:“沒。我不求他辦事,聯繫他幹嘛?不過,小離,你們都是在官場上混的,多少應該還有些幫助。”
高小離笑道:“我與你一樣,不想求人。”
話題最終還是回到這次選舉上來。
王家友告訴他,這次換屆換舉,是衡嶽市歷史上競爭最激烈的一次。衡嶽地區覬覦省代表的人不低於十個,但只有可憐的三個指標。有人爲了達到目的,一年前就開始佈局了。從地方到市裏,甚至關係已經找到省裏去了,大家在一塊逐鹿,都想將省代表的身份攬到身上去。
高小離是越聽越心驚,一個省代表的身份,在別人的眼裏居然會有這麼大的魔力,這讓他很難想通。人大代表,無非就是舉手投票,個人根本不允許存在思想。他沒想到,一個省代表能有這麼大的魔力,讓那麼多人趨之如騖。
而且他知道,這次搶省代表的人,都集中在有錢人當中。
人大代表這些年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普通老百姓越來越難得到這頂桂冠了。放眼代表界,會讓人喫驚不小。除了黨政部門的,有錢人佔了幾乎一半。剩下的幾個名額,雖說不是領導,也不是有錢人,但一定是很聽話的人。像高小離這樣有着特立獨行思想的人,根本無法站得住腳。
有錢人因爲錢多,但凡能用錢買到的享受,他們都已經享受過了。唯有公權力,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追求。於是享盡了物質享受的人,開始追求一種物質之外的身份和地位。這種追求在目前的體制中,唯一就是走一條人大代表的路。
王家友說,有人在追求這一條路的時候花的錢幾乎佔了他一半的財富。但沒有人會後悔,他們狂熱地知道,只有將這頂標誌着與衆不同的帽子戴到了頭上,他的人生纔算圓滿。
高小離隨口問了一句:“你這次花了多少?”
王家友不回答他的話,只是遮掩着說:“不多,一點點而已。”
高小離便說:“家友,既然已經當選了,就要好好的履職。否則,你會辜負這麼多人對你的期望,也會讓我以後不再幫你。”
“知道知道!”王家友壓低聲說:“小離,你肯定猜不到我爲什麼非要競選這個省代表。”
“爲什麼?”高小離好奇地問。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心。”
高小離不置可否地笑,心想,你個超級大富豪,能有什麼苦心?你的苦心無非是想在別人面前有面子,有身份而已。這是一種虛僞,政治虛僞!
王家友的這句話在幾天後果真得到應驗,這是高小離始料不及的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