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離沒想在市裏繼續呆,約好了林蘇後,兩個人開車準備回縣裏去。
林蘇昨晚肯定沒睡好,仔細一看,能看到她的黑眼圈。
高小離關心地問:“小林,昨晚沒休息好嗎?”
林蘇嗯了一聲,慌亂地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高小離便說:“還是我來開車,你坐一邊休息休息。”
林蘇很聽話,將車停在一邊,下了車後卻不坐副駕駛位,而是去了後排坐了。
高小離想着後排寬敞,一個人可以躺下去休息,也就沒要求她坐副駕駛位來。他扭轉頭看看已經坐好的林蘇說:“我們出發?”
林蘇又嗯了一聲。
昨晚試過了這臺車,今天開起來就得心應手了。高小離打開音響,裏面流淌出來美妙的音樂。樂聲一起,高小離就知道是《最後的莫西幹人》。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安靜地聽着音樂。
當音樂裏響起人悲憤的聲音時,高小離只覺得心尖像被人用手指彈過一樣,顫巍巍的傷感便瀰漫出來。
一首曲罷,高小離說:“小林,你休息吧,躺着休息最好。”
林蘇嗯了一聲,高小離回頭看了一眼,林蘇已經將雙腿倦縮在座位上了,背靠着車門,一聲不響。
“昨晚幹嘛去了?”高小離問。
“吵架去了。”林蘇回答得很快。
“跟誰吵啊?”高小離驚異地問。
“還能有誰,他呀。”
“他是誰?”
林蘇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才幽幽嘆道:“就是他呀。小雞肚腸的,不像個男人。”
高小離心裏一動,笑道:“跟老公吵架了?”
林蘇唔了一聲,沒說話。
“吵什麼啊?”高小離不解地問:“因爲什麼吵一夜?”
“因爲什麼?”林蘇冷笑幾聲,像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說:“因爲你!”
“因爲我?”高小離嚇了一跳,趕緊問:“怎麼會因爲我呢?”
林蘇又不說話了,無論高小離怎麼問,她都一言不發。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說:“他懷疑我與你有姦情。”
“姦情?”高小離驚呼出聲,罵了一句:“你什麼老公啊?胡說八道!”
林蘇莞爾一笑說:“就是呀,你高書記怎麼會看得上我呀?我都解釋了無數遍,他就是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這種人連自己老婆都不相信,不值得去愛他了。”高小離開着玩笑說。突然而至的話題有點敏感,狹小的車子裏空氣也變得敏感起來。一男一女單獨在一起討論這樣讓人臉紅的話題,誰都會尷尬。
高小離故意想將氣氛弄得輕鬆些。畢竟,林蘇是個女人!
“高書記,你說得對。這樣的小心眼男人就不值得去愛。”林蘇淺淺笑道:“我也想好了,回去就與他離婚。”
“離婚?”高小離又喫了一驚,勸道:“這個玩笑可不能隨便開。”
“我不是開玩笑的。”林蘇認真地說:“我是真的要與他離婚。”
“理由呢?”高小離笑道:“你現在離婚,別人背後肯定會說,你送我來一趟市裏就離婚了,這罪過不是我來擔嗎?”
“你願不願擔?”林蘇雙眼射出一絲希冀的光芒。
“八竿子也打不到我身上來嘛!”高小離訕訕笑道:“我們不開這玩笑啊!”
“我沒開玩笑。”林蘇輕聲說,語氣很堅決。
高小離正要開口勸慰她,猛然感覺背後伸過來一雙手,低下頭去看,就看到林蘇從後面將他抱住了。
他這下喫驚不小,趕緊道:“林蘇,你怎麼啦?”
“我就想抱抱你。”林蘇喃喃說:“高書記,你就讓我抱一下吧。”
她一邊說話,一邊將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輕輕在他胸口撫摸、高小離只覺得心像浮在波峯浪谷間一樣,劇烈地起伏不定起來。
林蘇此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這個美麗女子主動投懷送抱,難道僅僅是因爲與丈夫吵了架而報復他嗎?
不!她是個知識女人,一個懂得禮義廉恥的女人。他很難想象她會如此主動,如此熱情,會將高小離撫摸得差點打歪了方向盤。
高小離猶豫一下,立即伸手去拉她的手。他不能掉進溫柔的陷阱,儘管林蘇美麗動人,但他心裏還是有個聲音在提醒他,做人一定要有底線。
林蘇突然抽泣起來,將臉埋在座椅的背後,
高小離甚至能感受到她在微微地顫抖。
剛好車到一座峯頂,前後無車,也無人,四周靜悄悄的,恍如靜止了一般。
高小離選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將車停了下來,掛擋,拉手剎,熄火。
他仰靠在座位上沒動,他不能粗暴地斥責她,也不能強烈地排斥她,女人的心,都是玻璃做的,一不小心便會跌得粉碎。
車外有風,風聲凜冽。
觸眼處,樹葉已經金黃,秋風裹挾幾片落葉在飛舞。地上的草已經衰敗,枯黃一片。
山腳下的田埂上走着一個人,身影顯得孤獨而衰老。再遠處,是一片低矮的房屋。依稀能聽到孩子們的嬉鬧聲隱隱傳來。
高小離輕輕嘆口氣,將林蘇的手拿開,推開車門下車。
一陣風吹來,將他燥熱的頭腦一下吹得清醒了許多。他摸出一支菸來點上,靜靜地看着遠處黛青色的山。
他們已經進入寧縣地界,他腳下踩着的已經是寧縣的土地。
一陣轟鳴聲,一臺拖拉機喫力地爬了上來。車上裝着壘得很高的篾器,像一座山一樣幾乎看不到開車人的影子。
山頂有一段平坦的路,走完這段路就是長長的彎曲下坡。
下了坡,就能看到寧縣境內的第一座村莊。沿着這條鋪着柏油的路面再往前走二十幾公裏,就到了寧縣縣城。
林蘇沒下車,一個人坐在車子一聲不響。
高小離看着拖拉機一路遠去了,他纔將菸頭扔在腳邊踩滅,轉身上車。
林蘇已經沒抽泣了,她似乎睡了過去。
高小離叫了她幾聲,不見她回答。便啓動汽車,準備下山。
一路上他都在想一個問題,他總覺得林蘇主動投懷送抱是一個陰謀。像她這樣的女人,在寧縣算得上是上流社會的人了。她所擁有的一切不會輕易讓外界的東西擊敗。她僅僅是與丈夫吵了一架,她就直言不諱地提出來要離婚,而且毫無顧忌地示好於自己,難道他高小離真的是一路桃花?
想起老魯的話,高小離不由會心一笑。
林蘇主動出擊,應該不是他高小離命帶桃花的結果。
那麼,林蘇的意圖是什麼呢?
高小離猛然想起幸福家園的事來,難道林蘇是因爲幸福家園的事?如果是,他該怎麼應對?
天下男人,幾乎都很難拒絕美麗的誘惑。高小離也不例外,何況在他心裏,始終住着一個韋小寶。
高小離內心情結,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在第一次讀到了韋小寶這個人時,心裏就悄然萌生了一個想法,生而爲人,非韋小寶不算極致。
韋小寶閱盡人間春色,從皇室公主,到江湖美人,從本土菜,到外國妞。出過國,賺過錢,當過官。男人一輩子的極致追求,他一件沒落下。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韋小寶得了善終!
高小離的嘴角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出來。
突然,背後傳來林蘇的聲音:“停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