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嘴笑,遞過來一張紙巾。
高小離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不忘說了聲:“謝謝。”
隔壁桌子上坐着兩個姑娘,看年紀似乎都很年輕。高小離從昨天來黨校報到就注意過了,沒發現學員當中還有女學員。晚上與孟家喜還開玩笑說,這次培訓是和尚班,要清心寡慾。
她款款起身,過來坐在高小離對面伸出手來說:“劉藝姍,衡峯縣團委幹部。”
高小離趕緊伸手去握,嘴裏道:“久仰久仰。”
高小離沒說假話,衡峯縣是衡嶽市的風景旅遊區,他去過幾次,被風景差點迷惑住。
劉藝姍抽回去手,莞爾一笑說:“高書記,你今天在開學典禮上的表現,真是一鳴驚人啊!”
高小離笑道:“耽誤大家時間了。我太囉嗦了。”
“沒有啊!”劉藝姍認真地說:“你講得太好了,我都聽入神了。”
一邊的孟家喜插句話說:“既然沒聽夠,就請他單獨給你開課呀。”
劉藝姍興奮地說:“我求之不得。不過,不是單獨給我開,我想請高書記去外面縣裏講一堂課啊。”
高小離尷尬地說:“算了,我這點三腳貓的水平,哪裏敢給人講課?還有,你以後也不要叫我什麼高書記,我聽着彆扭,你乾脆直接叫我名字,高小離。”
劉藝姍捂着嘴巴笑,小聲說:“我怕對你不尊重。”
“沒有的事!”高小離大喇喇地說:“叫名字纔是對我的尊重。”
孟家喜坐了一會,感覺無聊了,便起身告辭,先回宿捨去休息。開學典禮結束後,黨校下午沒安排課,自由活動。但紀律不能變,任何人不得私自離開校園。
孟家喜一走,原來跟劉藝姍的姑娘也跟着告辭走了。
食堂裏沒剩下幾個人,大家都回去午休去了。
高小離便說:“你回去休息吧,改天我們再聊。”
劉藝姍笑道:“我沒午睡的習慣。”
高小離哦了一聲說:“我們總不能老在食堂坐着。人家師傅也要收拾了。”
劉藝姍眼波一轉說:“我有個好地方,我帶你去。”
高小離狐疑地問:“什麼地方?”
劉藝姍笑而不語,帶着高小離出了食堂。轉過教學樓,進入一條小徑。小徑盡頭,就是一片開闊地,對面一座三層高的大樓,牆上用不鏽鋼掛着“圖書館”三個字。
“這地方平常沒人來。”劉藝姍說,眨了眨眼睛:“我親戚就是管這裏的,我找他要了鑰匙。”
他們快步上了臺階,迎面一道玻璃門,被鐵鏈子鎖着。劉藝姍拿出鑰匙打開鎖,閃身進去,看高小離還在遲疑,伸手一把將他拖了進去。
兩個人一進門,她又反手將門鎖住了,帶着高小離蹬蹬上樓。
黨校圖書館很大,藏書也很多。一連四五間大廳,裏面都排着整整齊齊的書架。書架上的書排列得也很整齊,只是有些書上已經蒙上了一層塵。
劉藝姍說:“別看這裏的書不比大學少,但來看書的人,卻是屈指可數。現在的人,沒幾個有閱讀愛好了。”
高小離笑道:“你還別說,我喜歡讀書。看來這學習的一個月,我有地方去了。”
“只要你喜歡,我每天都陪你來。”劉藝姍說完,自覺口漏了,趕緊補充一句說:“我的意思是你一個人在這裏讀書也不好,多個人熱鬧一些。”
兩個人選了一個面對屋外開闊地的窗戶邊坐下,看着成排的樹,各自沉默。
過了好一會,劉藝姍纔開口說:“高小離,你覺得這裏讀書好不好?”
“當然好!”高小離讚歎道:“幽靜,空氣也好。這裏讀書,太好不過了。不過,我覺得,還有個好處…..”
“什麼好處?”劉藝姍好奇地問。
“你說,這裏要是給人談戀愛,你不覺得比花前月下更讓人覺得充滿書香氣了嗎?”
劉藝姍的臉一下紅起來,低聲說:“你的想象力好豐富呀。”
高小離嘿嘿地笑,心無旁騖地抽出一本書,是黑格爾的《精神現象學》,翻了幾頁,覺得索然無味。便插回去書架,目光四處瀏覽,看到不遠處的書架上標着“古代文學”,於是過去,想去挑一本書來看看。
高小離讀書的時候,對古代文學就素有研究。可惜當時的資源有限,很多文學典籍只聞其名,不見其形。
突然看到一排書架上整整齊齊排着一套裝幀得很漂亮的書,再一看書名,一顆心便蹦蹦猛跳起來。
這是一整套《金瓶梅》,市面上根本無法覓到蹤跡的書。九十年代初,這套書被盜版過一次,當時他老師還要求他們去市面上尋找。最終他們連書毛都沒看到過,但從此卻讓高小離留下了一個心眼。他到底要看看這本書淫蕩到了何種程度。
他看了看劉藝姍沒注意到他,便迅速抽出來一本,打開一看,頓時整個人都歡喜起來。沒錯,這是一套完整的繡本《金瓶梅》,他只需看過幾行,便知道這本書貨真價實。
黨校的圖書館居然還有此等珍品,確實讓高小離刮目相看。如果放在當年,能閱讀這本書的人,級別能讓人覺得高山仰止。
沒看幾頁,劉藝姍已經過來了。nbsp;
她一眼看到高小離手裏的書,臉又紅了,羞澀地問:“你看金瓶梅啊?這書可有毒。”
“什麼毒?”高小離呵呵一笑說:“當年我們讀書的時候,老師就說過,中國所有的文學作品,這本書是最值得研讀的。至於什麼四大名著,都有催眠作用,唯有這本書,能讓人夜不成寐。”
“是嗎?”劉藝姍好奇地問:“我怎麼聽人說,這本書是你們男人最喜歡看的,我們女人看不得的。”
“都是誤解!”高小離認真地說:“文學nbsp;瑰寶,每本書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真是垃圾,早就被歷史淘汰了。這本書能成爲讀書人的夢想,確實有它的魅力啊。”
劉藝姍認真地聽着,臉上的紅暈漸退,小心說:“你別中毒了。”
“老子現在就中毒了。”高小離嘴裏說着,一隻手伸過去,將劉藝姍拉了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