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留陽笑着站起身,衝着漆黑的角落長聲說道:“既然人都來了,又爲什麼不現身?”
楊紹疑惑的睜大了眼四下看,“葉師說誰來了?”
我沉吟了陣,從藏身的陰影走出來,對住衆人抱拳道:“葉師,公主,楊姑娘,好久不見。”
楊紹呀的叫了一聲,喫喫說道:“你,你怎麼會來?”
葉留陽古怪一笑,搶在前邊回答,“當然是被爲我這一品國色天香焰火吸引來的。”
我笑道:“是,但我卻不明白,葉師此時燃放焰火的初衷是什麼?”
葉留陽狡黠的笑,反將我一軍,“焰火本就應該是在午夜燃放,若是放到白天,又怎麼顯得出它的美麗?”
我也不以爲意,“葉師說的對,我自己問的糊塗了,”頓了頓道,道出來意,“葉師,不知道你頭先燃放的國色天香,還有沒有存貨?”
葉留陽蹲下身,從腳邊一隻木箱子內又摸出一品焰火,若無其事的點燃,“那是我喫飯的營生,如何能沒有存貨?”
“那太好了,想請問葉師,國色天香焰火,能不能賣我五品?”
將軍每次問葉師採購,每次都提出要一箱,不過每次也都給葉師打回去,說一人最多隻能採買五品,因製作國色天香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和精力,他手上存貨不多,有時候一整年還做不到一箱,不能一次售罄。
可是沒想到葉留陽今次卻出奇的大方,“不要說五品,就是五十品,只要你開口,我都賣給你。”
我驚訝笑出來,五十品,那可是將近兩箱的份量了。
葉留陽點燃手上的焰火,就聽見一聲清越的呼嘯,焰筒躥上夜空,熱情綻開,“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銀子。”
“我有。”
我出門的時候原本是打算置備些禮品酬謝於休烈的,所以順手拿了一沓銀票,但是一則倉促之間實在想不出該買什麼,二則進入臘月後,天氣寒冷,商家關門越來越早,沒有挑選的餘地,最終我還是沒買到什麼,兩手空空的就去了於家。
“多謝葉師,請問價錢幾何?”
四人抬頭望着夜空,葉留陽道:“價錢麼好商量,看在孝義公主的份兒上給你算個優惠,原價要一品七百兩銀子,算給你就五百兩銀好了。”
“行,多謝葉師,”我從衣內摸出銀票,數了五張,“這裏有五千兩銀子,煩請葉師清點,我先取走五品,剩下的五品,等元宵的時候再來拿。”
葉留陽怔了怔,神色甚是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轉頭對孝義公主笑道:“公主,我開始有點明白楊大人爲什麼要召他做女婿了,原來是個大財主啊,這年月,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算隨隨便便從身上摸出一沓子五百兩銀票。”
孝義公主也有些驚訝,“大光,你哪兒來的錢?”
我沉吟了陣,輕描淡寫道:“朋友的家產。”
楊紹身子一顫,小心的問道:“是,是她家的?”
我知她想到了誰,點頭道:“是。”
楊紹低垂着長睫,“明白了。”
孝義公主卻又不解,狐疑望向楊紹。
楊紹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兩句,孝義公主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遂沒再做聲。
我把銀票遞給葉留陽,問道:“葉師手上可有現貨?”
葉留陽笑了笑,“有,當然有,我可是做了萬全準備,怕你睡死過去見不到,特別裏備至了十品國色天香,本以爲至少要放五品你纔會留意,沒想到堪堪才一品就把你引來了,當真是賺到。”
他從木箱子裏翻翻揀揀,挑出五隻面上畫着牡丹的焰火筒,又拿過一隻差不多長短的同色粉紙,將五品焰火筒悉數包裹在一起,用綵帶繫好,放在我手上,“要不乾脆十品都給你拿走算了,省得元宵再跑一趟。”
我卻搖頭,“不,還是再跑一趟的好。”
“爲什麼?”
我笑了笑,“一次放的太多,以後就沒有念想了。”
葉留陽想了想,拍掌笑道:“不錯,是這個道理,凡事務必要在意猶未盡之時掐斷,就好比美味的食物每次都只能喫到三分足,若是喫到八分足,以後多半就再不會心心念念記掛了,因已經過足了癮頭。”
我笑着說道:“是啊,”拿了五品焰火,準備回玫瑰園,“葉師,公主,楊姑娘,在下不打擾三位觀瞻的雅興。。。。”
孝義公主出口打斷我,“大光,你等一等,我有話和你說。”
我垂手侍立,等她開口。
我當然知道她有話對我說,否則不會無端從馮翊趕來長安,不會拉了葉留陽半夜燃放焰火,她也許不知道大公主在長安,可是將軍每年都會向葉留陽採買焰火這習慣她卻是知道的,所以她纔會讓葉留陽夜半燃放焰火,要勾我想起舊事,循着焰火來找她。
“公主有什麼吩咐?”
孝義公主卻又遲疑,沒再做聲,似是難以啓齒,又似在斟酌。
這當口葉留陽又放了一品焰火,卻是一對雙生花,每朵都是七葉花瓣,粉色花蕊,襯着墨黑的夜空,明麗得讓人睜不開眼。
“紹兒過了年就十七了。。。”
不期然想到田心,過完了年,她就該十五了。
“從今年初就陸續有人找大人提親。。。”
田善本老爺子在世,想必也是會開始操心她的婚事了吧?
“大人都只聽着,沒給個定論,也不知道他是在想什麼。”
總是有他的打算吧。
她停頓片刻,跟着話鋒一轉,“上個月中,楊智跟我講,說田善本全家遭遇不測,無一活口留存。。。”
她定定看着我,“大光,是真的嗎?”
我輕聲嘆口氣,“是。”心中約略猜到她即將出口的話,想來是勸我節哀?
果然,“你要節哀,往者已可逝,來者猶可追,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我勉強笑道:“是的吧。”
雙生花燃放殆盡,焰灰落回地上,有星星點點灑落楊紹肩頭,公主屈指彈去,意味深長的說道:“你看這焰火,盛放時候多麼美麗,到頭也不過是一團灰燼,佛家說的好,愛慾本是受了皮囊表象的矇蔽而生,萬物無性無慾,紅粉即是骷髏,大歡喜過後便是大寂滅,你要看得開。”
我很想要笑出來,我當然看得開,因爲田心還活着。
“我知道,我會的。”
葉留陽又從木箱子中拿出一隻焰火,點燃根梢的火信,焰筒徐徐升空,跟着爆出內藏的焰粉,生出來的卻是個大紅的雙喜字。
着實是有點奇怪。
我纔剛想要發問,孝義公主又把話題繞回楊紹身上,“紹兒容貌雖然不及田姑娘,品性卻是好的,要不然,禮部尚書許敬宗大人也不會爲子求娶。”
葉留陽瞄了旁邊楊紹一眼,“夫人打算把楊姑娘嫁去許家?”
楊紹面色微變,身子輕輕顫抖,也不知是因爲寒冷,還是驚懼。
孝義公主淡淡說道:“大人是有這打算的,”她又嘆了口氣,“女子青春有限,比春花更加短暫,不在年貌正盛之際尋一個好出處,難道要等日薄西山再曲做人婦?”
葉留陽嘴角挑起,曬然道:“話是這麼說,可是許敬宗那家人。。。不提也罷。”又放了一隻麒麟火。
楊紹憂傷望着我,雪白的皓齒深陷入青白嘴脣裏,幾乎要咬出血。
我笑了笑,問孝義公主道:“楊大人有心和許家聯姻,那公主怎麼想?”
孝義公主望着夜空中的麒麟火,“許敬宗大人也算是兩朝名門,他父親身爲前隋禮部侍郎,單這一點,比起我們楊家,已經勝出一籌,至於他本人,一樣是可圈可點,文採不凡,當年太宗皇帝親伐高麗,隨行中書令岑文本飽受風寒困擾,卒於行所,太宗皇帝遂令隨許敬宗大人以本官檢校中書侍郎,太宗皇帝在駐蹕山大破高麗人,大人立於馬前受旨草詔書,雖然是急章草就,但是詞彩瑰麗,繁華絕美之極,見過的人都嗟賞不已。
反觀我們大人,父親在前隋朝不過是個尋常武人,他自己也是平頭布衣出身,我更加是不值一提,父親是敗將罪臣,本該是個婢女庶人的命格,只是蒙受太宗皇帝恩典收爲義女,纔有今時地位;
拋開家世不談,單就許大人的長子許昂,其人不止長相俊美,人也頗有才藻,年才十五,就做得好詩詞,所寫千燈生坐魚龍變,亂雲飛濺如崩濤字句京華傳誦,連太宗皇帝都賞識,說他有敬宗之才,年才十八歲即受封太子舍人,封西臺三品,監修國史,紹兒配給他,也不算屈就。”
葉留陽眼珠眨動,不冷不熱說道:“不過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紈絝子弟罷了。”
孝義公主似是一早料到他會反對,卻只是笑,“葉師這話怎麼說?”
葉留陽自顧自的放焰火,“簡言之,許昂文採雖好,人品卻不佳。”
“他人品怎麼不佳了?”
葉留陽道:“許氏父子雖然有才,但都是好色人物,許昂公子的母親裴氏是許敬宗的四房側室,她有個侍婢,生的十分美貌,許敬宗很喜歡,等裴氏過世,就把這侍婢改姓爲虞,收爲妾侍,結果沒想到許昂也看上虞氏,時常揹着許敬宗和虞氏私通,關係一直持續到現在,那位虞夫人去年生下一子,都不知道是許敬宗之子,還是許昂之子,把楊姑娘嫁給這種貨色,簡直是推人入火坑嘛。”
楊紹聽得面無人色,死死揪住孝義公主的衣袖,“媽媽。。。”
孝義公主拍拍她手掌以示安慰,口中閒閒反駁,“應該不會吧,都沒聽人說起過啊?”
葉留陽嗤笑了一聲,“這種父子共用一妻的家醜,又怎麼能夠說得人盡皆知?我也是去歲許大人得子,他府上管家到我處買焰火慶祝,無意中聽他隨口提起才曉得的,夫人要是不相信,只管悄悄派人去許大人府邸找廚子下人婢女詢問,準能得到不少勁爆消息,反正都是全府公開的祕密,除了許大人矇在鼓裏,其他人個個心知肚明的。”
孝義公主憂慮說道:“那可怎麼辦?大人好似很有意要應承這門親事呢。”
葉留陽憐憫說道:“可憐的楊姑娘,”順手放了一隻金身蓮花,“還有呢,許大人貪財的很,永徽初年他把次女許溶小姐嫁去嶺南給大首領馮盎之子,索價百多萬金寶,差點讓馮盎一貧如洗,後來遭到御史臺監察御史王文秀彈劾,被貶爲鄭州刺史,煎熬了大半年才官復原職,蔚爲笑談,楊大人和他攀上姻親,真不知道是長臉還是掉價。”
楊紹淚光盈盈,顫聲說道:“媽媽,我情願一輩子不嫁人,跟着你去馮翊郡出家做姑子。”
孝義公主嘆氣,“不成的,你才知十六歲,我怎麼捨得?”
葉留陽滿含深意的看我一眼,“如果有人肯容留楊姑娘就好了,就算地位差一點,只要傢俬豐足,爲人正值,能夠託付終身,楊大人又怎麼會反對?他官居高位,原本也就不需經由與人結親錦上添花更上層樓啊。”
孝義公主也點頭,“是啊。”
我沉吟着沒做聲,一時心念千轉,望着楊紹出神,寒風蕭瑟,她纖秀的身子裹着厚厚的狐裘,依然是不盈一握,雪白的圍脖襯得面容清麗動人,眼神溫潤似水,眸色晶瑩如雪,流轉淡淡的憂傷,她真是值得世間最好的男子珍藏,她應該嫁一個將她捧在手心的檀郎。
那個人一定不是我。
孝義公主等了片刻,不見我接葉留陽話頭,又說道:“大光,大人和我,對你都是很看重的,我之前和大人商議過紹兒的終身,他的意思,如果你。。。”欲言又止。
楊紹愣了愣,登時一張臉漲得通紅,羞聲說道:“媽媽你別說了。。。”她眼圈發紅,低低看我一眼,“外間夜露深沉,我們回去吧。”
孝義公主又嘆了口氣,“紹兒,事情沒那麼簡單,大人說了,如果元。。如果大光沒有想法,他最近時間就要把你和許家的婚事說定,”她默然,”我真是好着急。。。”
我木着臉,藉着走馬燈的微光,認真的審視手中的國色天香焰火,就好像它是巖石上盛開的玫瑰,看多少眼都不覺得滿足。
葉留陽見我裝聾作啞,終於忍耐不住了,“我說王大光,你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茫然抬起頭,彷彿是有些不知所措,“我怎麼了?”
葉留陽有些生氣,“楊姑娘很快就要嫁給一個好色徒,難道你不關心?”
我笑着說道:“兒女婚姻,自當由父母做主,我和她非親非故,也實在是不好多做評論。”
葉留陽氣得吹眉毛,“合着我這半天的焰火算是白放了。”
我笑出來,“那倒也未必。。。”
孝義公主和葉留陽都是一愣,面上微露喜色,齊聲問道:“什麼意思?”
葉留陽最是心急,索性單刀直入,“這麼說你是打算迎娶楊姑娘?”
我笑着說道:“那倒也不是。”
孝義公主頓時失望,楊紹低低的哭泣,難堪的哀求道:“媽媽,我們回去吧。。。”
孝義公主輕聲嘆了口氣,“都說到這地步了,索性就問出個結果吧,不然你一輩子都不會安樂。”
葉留陽也點頭附和,眼光落在我身後的黑暗中,“說吧,小子,你準備怎麼安排楊姑娘?”
我乾笑了兩聲,暗自慶幸田心不在現場,否則聽到葉留陽的說辭,不胡思亂想纔怪。
“楊姑娘去過劍南麼?”
楊紹怔住,半晌反應過來,瞳仁憑空注入活力,閃閃生光,神色之間又是歡喜又是期待,“沒有。”
我看着她,突然有些不忍心,半晌才柔聲說道:“劍南地處蜀道之南,氣候溫潤,物產富饒,歷來有小江南之稱,每年的三四月,劍南碧空如洗,流光似水,平整沃野開滿金燦燦的油菜花,遍野金黃淡綠,縱橫交錯,如同織錦一般,牛羊成羣,愜意喫着牧草,紅磚綠瓦的村舍,早晚炊煙了了,堂前池邊滿是垂柳,各色不知名野花爭相開放,吐露芬芳。”
我描述的正是黃安的春色,這一番景象不止讓楊紹神往,連孝義公主和葉留陽都聽失了神,“沒想到劍南是這麼好的所在。”
“它不僅是好,又還安靜,不比江南喧囂,是休養生息的好地方呢。”
葉留陽笑道:“這麼說你是要帶楊姑娘去劍南?”
我笑了笑,沒有答他問題,只問孝義公主,“公主,你可信得過我?”
孝義公主和葉留陽交換了個眼色,精神一振,“我當然信得過你。”
“那就好,”我緩緩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對楊姑娘很是垂青。”
我說的是田烈。
孝義公主愣了愣,隱隱覺着事情好似要出乎她到底意料,“你什麼意思?”
我看向楊紹,“這個人楊姑娘也見過,他姓田,是拙荊的四哥。”
說道拙荊二字,臉上多少有點發燒,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到,田心尚未答應和我成親,要是給她聽到我在背後稱她做拙荊,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楊紹身子晃了晃,顫聲說道:“你成親了?”
我厚着臉皮點頭,大言不慚的說道:“是的。”
楊紹道:“可是田心她明明。。。”倏然明白,不敢置信的問道,“她還活着對不對?”
我也不隱瞞她,“是,不光她還活着,四哥也活着,你應該對他也還有印象吧?之前你們見過的,他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大公主說過,田烈到了突倫川,一天三遍掛在嘴邊的,除了田適,就是長安那位花朵一般的楊姑娘。
楊紹心下五味陳雜,“是麼?”
“是。”
孝義公主也有些驚異,“田心還活着?不可能吧,楊慎明明回覆說田家。。。”
我冷淡的眼風掃過,孝義公主登時住口。
葉留陽腦子轉的卻不夠快,“等等,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我怎麼聽不明白了?”
孝義公主苦笑,“果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她既然還活着,紹兒自然是。。。。”她又嘆了口氣,終於死心,問我道,“你說那位田公子,他人現在什麼地方?”
“突倫川。”
孝義公主怔了怔,低聲道:“契苾部?”
我點頭,“嗯,不過,應該很快就會來長安。”我打算稍後正式問詢田心,是否首肯與我成親,假使她願意,我就差人送信過契苾部,長兄如父,屆時田烈一定會趕來主持張羅。
孝義公主意興闌珊,不過還是打起精神,“大概是什麼時候?”
我尷尬的笑,心道那卻不是我能決定,一切都要看田心的意思。
正尋思着要如何體面婉轉的回覆這問題,卻聽到身後有人應道:“正月底之前。”
那聲音很輕,但是聽在我耳朵裏,卻好像悶雷在頭頂盤旋。
只不過這悶雷不劈人,只會使人燃燒。
像火一樣的燃燒。
火勢燎原,不過是幾秒鐘功夫,我臉上已經燒成一片,渾身大汗淋漓,後背僵硬挺直,動也不敢動。
正月底之前,是田心說的。
她就在我身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想到先前大言不慚說已經成親,還稱她是拙荊,真是無地自容得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電光火閃之間也突然明白,爲什麼我出現之後,葉留陽仍然不住燃放焰火。
他是想把田心也一併引來。
但是轉念再想,卻又覺着不大可能,田心回長安不過是最近幾天的事,孝義公主尚且不知情,葉留陽怎麼會知道?
葉留陽饒有興味的打量田心一陣,“不錯,確實生的好看,”免不得有些沮喪,“可惜了我一箱子上好的焰火,花銷得七七八八,卻沒有好戲上演做爲補償,”轉念卻又笑出來,“也不能太早絕望,畢竟大人物還沒登場,也許稍後會有驚喜也未可知。”
跟着他一拍巴掌,“楊兄弟,那小姑娘出來了,你還不趕緊現身?”
PS:
米大嬸:葉師,你期待什麼好戲上演啊?
葉留陽:嗯,當然是狗血戲,比如王大光左右搖擺不定,於是田小姐和楊小姐爭風,大打出手,或者尋死覓活要王大光任選一個,沒選中的那個就撞牆自盡之類的;
米大嬸:。。。。。那不是某某電視劇裏邊的情節麼,你能不能有更高一層次的追求呢?
葉留陽:嗯,前幾天我去戲劇中心看那個某某演的西廂記,我的天,她人發了福,着實是可怕,只見滿臺子都是她的嘴巴。
米大嬸:不會那麼誇張吧。
葉留陽:這還不止,前三排都是她腮幫子,我坐在第四排,都還能聞到到她的氣味。
米大嬸:看戲的人說話可真是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