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華他們怎麼都沒想到, 也就十分鐘不到的功夫,長澤居然就拉來了這麼一個有錢的合夥人。
他們在接觸跳舞遊戲機之前也不過就是普通的玩家,因爲對做遊戲機基本每次都插不上手, 也基本不進紀長澤的工作室避免打擾他。
因此三人對於紀長澤做的新遊戲機是沒什麼概唸的。
要強行說印象的話,那隻有燒錢了。
因此, 在聽到背後有着龍騰遊戲廳的賀蕭居然願意加盟,甚至還一副姿態放的很低的樣?子時, 他們是懵逼的。
賀蕭一點都沒嫌棄三人根本不是專業的意思。
他從小就沒明白一個道?理。
對於大.腿來說, 聰明人和普通人都是一樣?的。
尤其是那些靠自身?硬本事做事的大.腿,有的時候他們並不需要一個聰明人做下屬,哦不對,是同伴。
聽話, 纔是抱大.腿的第?一準則。
因此, 他表現?得相當熱情:
“能和大家一起做這款新遊戲是我的榮幸, 感謝澤哥願意接納我。”
挨個鄭重其事的跟三人握了手之後,他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運氣不錯。
這家遊戲廳出名他是知道?的,但以前因爲想着自家是老牌遊戲廳, 從來沒來打探過。
今天他才知道?, 原來這家遊戲廳裏只有這麼幾個人。
看來雖然紀長澤本身?已經很厲害了, 但在對外發展上面還沒成熟。
沒成熟好啊。
賀蕭更高興了。
紀長澤的事業還只是剛剛起步, 那不正合適此刻他加入進來衝鋒陷陣嗎?
以後說不定還能混個元老位置呢。
立刻將目標改爲以上的他笑?容更深了一層,看的鄭國華三人更加茫然。
別誤會?,他們對新同伴沒什麼意見。
只是覺得, 好像這位五大三粗看着就不好惹的朋友,好像跟外表看上去不大一樣?。
事實也的確如此。
自從賀蕭加入進來,簡直殷勤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這天,又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
休息日, 大家都在工作室。
紀長澤自己獨佔一邊,另一邊則是趙計劃在那認真低頭?做事,其他三人都在幫着打下手。
他們如今對遊戲機外表的那層
框架也都熟門熟路了,一下午過去,基本做了個八成左右。
眼見快結束了,這才大家一起停手,打算休息一下喫了飯再?繼續。
鄭國華倒了水,順手給紀長澤也倒了一杯,結果還沒送過去,就見賀蕭掀開簾子從外面走進來。
手裏還提着個大杯子。
“澤哥,這是我特?地託人從f市帶來的保溫杯。”
說着,他將那個大大的,足足有成年人小腿那麼大的保溫杯放在一邊桌上,對着紀長澤大吹特?吹:
“現?在外面天氣冷,澤哥你就更需要保暖了,有了這個保溫杯,不管什麼時候你就都能喝到熱水。”
紀長澤放下手裏的工具,抬頭?衝着鄭國華笑?笑?:“謝謝。”
作爲一個實誠人,他的道?謝永遠都是這麼樸實無?華。
但架不住賀蕭就喫這一套。
身?形高大看着像是做什麼非法活動的男人聽了道?謝,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什麼,又從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本書出來。
這本書很小,不然也不能被好好放在口袋裏那麼半天。
賀蕭將書放下:“澤哥,小雪是不是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這本書可是我特?地託人帶回來的,最適合高考學生用了。”
“據說一開始賣就搶瘋了,後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也不印了,我拜託了好幾個人纔買到的,小雪成績本來就好,提前看看這本書絕對穩穩能考上大學。”
紀長澤眼睛一亮。
接過書來,語氣顯然比剛剛興奮了一絲:
“謝謝。”
“嗨,自家人,說什麼謝,小雪那也是叫我一聲叔的不是。”
見紀長澤滿意自己的禮物,賀蕭更是笑?的牙不見眼。
他殷勤的湊的近了一些:
“要不要我幫忙打個下手什麼的?這些我不懂我知道?,但是遞個工具什麼的肯定沒問題。”
“好,那就麻煩你了。”
紀長澤最近也的確有些小累。
當然了,他所謂的累是和以前對比出來的。
畢竟在這樣?一個被全方位照顧,一天工作不超過七個小時的環境下,想累都有點難度。
這個世界的很多大發展,紀長澤其實也和其他人一樣?不清楚。
原主這輩子一
直被林長遠打壓,一輩子都只在這個小縣城裏掙扎起伏,後來更是渾渾噩噩失去理智。
紀長澤根本得不到多少大信息。
但他會?看報紙。
華國的處境如今不大好。
雖然報紙上不會?說我們遭到了哪個哪個國家的欺壓,我們的人才被哪個哪個國家扣留,但通過一些國際新聞的隻字片語,也能隱約猜出一些了。
紀長澤按了一下手裏機器上的按鈕,看着上面兩個正對打的小人,緩緩吐出一口氣。
壓根不認識幾個字但很識貨的賀蕭看向那倆小人的眼睛簡直在發光。
“澤哥,這是什麼遊戲?太神奇了……”
他不像是其他人那樣?,說完了神奇就沒反應。
鄭國華他們是根本不知道?正常的遊戲該是什麼樣?子的,對於他們來說,紀長澤做的跳舞機和如今的這個半透明小人,那都是一樣?的神奇。
但賀蕭知道?。
他清楚地認知到,紀長澤正在做的新遊戲根本就是超越了之前的跳舞機層面。
如果說跳舞機是一顆小樹苗的話。
那麼新遊戲就是參天大樹。
直接能捅破天的那種?。
紀長澤對賀蕭的眼力勁表達了讚揚。
他看着那倆打着打着好像打累了,開始坐在半空中?原地休息的小人,平靜道?:“4d遊戲。”
如今雖然有大致概念,但因爲還只是一個提出,並沒有造成很大轟動。
更別提4d遊戲這種?在這之前還沒被人挖掘過的方向了。
一輩子都在華國的賀蕭自然不知道?什麼叫4d,他只是眼睛發亮的看着這兩個身?影有些虛的小人,腦海裏彷彿有着金幣在不停地加一加一加一。
“4d……這個名字真不錯……”
其實根本不懂名字表達了什麼的賀蕭一本正經誇完了,像是個迫切需要學習的學生一般,詢問紀長澤這個遊戲是怎麼玩的。
雖然在他想象中?,這遊戲就算是什麼都不玩,只要讓大家看到這些簡直像是真的在現?實中?的小人一樣?,那也照樣?能火爆。
但他也清楚,紀長澤明顯不會?只做這麼一點畫面出來。
“玩法很簡單,這其實不是一種?遊戲,只能說是一個投影。”
紀長澤拿出另一個小盒子,給賀
蕭展示了一下。
“看見沒,這個小盒子裏是什麼畫面,這些畫面就會?被投射到現?實裏。”
賀蕭認真看了一下,發現?了一點。
“澤哥,這個小盒子裏面的畫面好像要更加清楚一點。”
紀長澤點點頭?。
“對,因爲還要戴上眼罩。”
他一邊調試,一邊頭?也不抬的朝着趙計劃方向伸手:“計劃,眼罩。”
“來了!”
趙計劃動作迅速,從抽屜裏掏出眼罩拿了過來。
拿到了眼罩,紀長澤對着賀蕭解釋:“因爲剛弄出來的時候這個眼罩看着有點太簡單,我就讓計劃幫忙做了一下外形。”
賀蕭看着他手裏的眼罩。
大大的木頭?框架,裏面明顯被掏空了,夾雜着無?數紅紅綠綠各種?顏色的線不說,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按鈕。
爲了包容這些東西,這個眼罩比常人的眼鏡大了三倍不止。
這哪裏是簡單,根本就是簡陋啊。
紀長澤一邊按着那些按鈕,一邊對賀蕭說:“本來這個眼罩應該用好一點的材料做的,但是一方面是沒錢,還有一方面也是很多材料都被管制,根本買不到。”
這也不能怪國家管控嚴格。
那些材料之所以貴自然是有原因的,現?在很多都是用在軍事上,自然無?法民?用。
好在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被派出去買材料結果垂頭?喪氣的趙計劃回來告知這個壞消息後,紀長澤就直接當機立斷換成了用木頭?。
他很有信心的說:“只有這款遊戲機做出來,我們就有錢能買好的材料了。”
賀蕭也很有信心的點頭?。
“對!肯定會?的!”
雖然這個木頭?眼罩怎麼看怎麼不靠譜,怎麼瞅怎麼像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拼接在一起。
但澤哥既然能做出那些投射在半空中?的小人,這個眼罩差的了嗎?
紀長澤將眼罩的各種?機關開好了,再?檢查了一下,就開始接線。
是的,他們用的還是最傳統普通的一種?接線方式,就是將線一根根的纏繞好,然後再?包上一層皮。
將這個破爛的像是小孩子玩具一樣?的眼罩弄好了,紀長澤開始試圖戴在自己頭?上。
一邊戴,還一邊給賀蕭講解。
“因爲木頭?的確是太容易壞掉了,也不像是遊戲機那樣?只需要做個框架就好,所以這個眼罩做的很厚實,戴的話也有點沉重。”
“而且爲了放東西犧牲了便利性,戴起來,也有點……艱難。”
眼睜睜看着紀長澤費勁的把眼罩往頭?上罩的賀蕭:“……”
在親眼看着對方的頭?發被耗沒之前,他當機立斷,上前一步。
滿眼都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澤哥!讓我來吧!!”
紀長澤的頭?!可比他自己的重要多了!
有人願意代勞戴眼罩這個體力活,紀長澤自然樂意撒手。
他艱難的重新將口罩拿下來,呼出一口氣,遞給了賀蕭。
“那行,你來。”
“戴的時候一定要慢着點,動作太快的話可能會?蹭破皮,還有摘下來的時候也要慢,不然容易被倒鉤扎進肉裏。”
紀長澤自己動作一向是拿捏得很穩當的,臉上自然白白淨淨半點事沒有。
即使被叮囑了很多次,但十次總是要有一兩次失手的趙計劃戳戳臉上的小傷口,用身?體給賀蕭證明了這話絕不是危言聳聽。
賀蕭:“……”
戴遊戲眼罩可能會?遇到裏面的小倒鉤。
雖然從見到紀長澤在幹什麼之後就對對方有了強大的自信。
但此刻,他還是忍不住升騰起了一丟丟的小懷疑。
當然!
他沒有懷疑大.腿的遊戲有問題的意思!
主要是對自己臉皮是不是不夠硬的懷疑!
有了前車之鑑,賀蕭放下眼罩的動作要多輕有多輕,要多舒緩有多舒緩。
艱難的戴了十分鐘後,他幾乎整個頭?都悶在了眼罩裏,一呼吸,眼罩上立刻被霧氣填滿。
“啊,差點忘了。”
好在紀長澤準備充足,及時去拿來了眼罩配件。
一個小夾子。
艱難透過霧氣看清楚他手裏拿着什麼的賀蕭:“?”
中?年男人一本正經的解釋:“因爲鼻子也被包含到了眼罩裏,所以只要一呼吸,熱氣就容易影響視線。”
“爲了避免影響遊戲體驗,我們是會?配備配件的,只要把這個夾子夾在鼻子上……”
紀長澤一邊說,一邊動作快速的將夾子夾在了賀蕭鼻子上。
立刻,賀
蕭的鼻子就不能呼吸了。
“好了!”
大功告成,紀長澤拍拍手,笑?吟吟道?:“看,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會?因爲呼吸影響視線了。”
賀蕭:“……”
他艱難出聲:“雖然是這樣?說沒錯,但是我好像也不能呼吸了。”
“問題不大。”紀長澤自信滿滿。
就在賀蕭以爲他要拿出另一個配件的時候,就聽他接着說:
“沒了鼻子,你還有嘴啊。”
“只要嘴巴呼吸就好了。”
果然是個……好主意呢。
面對肥大.腿的自信笑?容,賀蕭默默嚥下了心底的吐槽,努力揚起一個微笑?:
“對啊!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不愧是澤哥,就是天才!”
反正拍馬屁就對了。
被誇了,紀長澤顯然心情很好,幫着調整了一下視線角度後,他開始慢慢將上面的鏡片(?)拿下來,擋在了賀蕭眼前。
賀蕭一下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種?看不見不是關了燈的看不見,而是徹徹底底的黑暗,一絲光亮都沒能透進來的那種?。
突然失去了視覺讓他下意識有些不安:“澤哥?”
“等一下啊。”
紀長澤在他旁邊窸窸窣窣;“我還要鏈接一下鏡片,沒辦法,地方實在是太小,每次都只能先鏈了上一個再?鏈下一個。”
這可能就是貧窮創業的感覺吧。
又是一頓操作後,十分鐘過去了。
沒了視覺的賀蕭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大致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心底有些哀嘆。
就算是玩家,時間那也是很值錢的,光是戴個眼罩就需要這麼長時間,就算是他對這款遊戲再?怎麼自信,也不覺得會?有人願意用這麼長的準備時間,只爲了玩一次遊戲。
雖然心底嘀嘀咕咕,但他面上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又不傻,這顯然不是紀長澤的技術問題。
既然眼罩戴的時間長,那再?慢慢想辦法,看能不能縮短時間就好了。
“差不多了。”
外面總算是傳來紀長澤大功告成的聲音。
賀蕭鬆了口氣:“那現?在開始玩嗎?”
“等一下。”
紀長澤對鄭國華說:“把窗簾拉上。”
這可是他們特?地買的遮光窗簾,好在
如今的布料都厚實,只跑了一個小時就買到了。
鄭國華對這個測試工作也熟門熟路,立刻起身?拉上了所有窗簾,保證弄得嚴嚴實實半點光都不透出來。
賀蕭不知道?他們這樣?做是爲了什麼,還在心裏再?一次哀嘆。
完了,居然還得把所有窗簾都拉上。
那這樣?的話遊戲場地關於環境的要求就更大了。
這麼惡劣的外在環境,這款遊戲就算是再?怎麼好玩,憑着這些各種?條件的加成,怕是也會?損失一大批的遊戲玩家了。
賀蕭心裏越來越沒底,但還是強撐着問:“現?在可以了嗎?”
“還沒好,等一下。”
外面除了傳來紀長澤的聲音,還傳來了搬動東西的聲音,賀蕭甚至還聽見了趙計劃有些喫力的喘氣聲。
賀蕭:“?”
“你們是在搬東西嗎?”
“對。”
紀長澤沒去幹活,而是站在中?間指揮着幾人將他們特?地做出來的雖然沉重但很柔軟的假牆放好。
“不用比對的這麼整齊,只要是直接把人圍住讓他出不去就行。”
賀蕭:“?”
他怎麼越聽越覺得怪怪的?
對紀長澤的信心讓他強行壓抑着內心的不解,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又等着他們搬東西搬了五分鐘。
終於,紀長澤再?次來到他身?邊。
“好了,我們這次可以開始遊戲了。”
他還用着一種?“還好想起來了不然可要怎麼辦纔好”的語氣說着:
“剛剛差點忘了周圍要佈置牆,還好最後的時候還是想起來了,不然的話你玩的時候撞到哪裏絆到哪裏就不好了。”
賀蕭一臉茫然。
玩什麼遊戲會?撞到絆倒?
考慮到現?在眼睛上戴着眼罩他眼前一片黑暗,還有周圍特?地被弄上了阻礙他走遠的“牆”。
賀蕭想來想去,只能想到捉迷藏。
對,就是每個小朋友小時候都會?玩的,蒙上眼睛然後四處抓人的那種?童年遊戲。
但是澤哥做出來的那些看着彷彿直接投射在半空中?的虛影賀蕭是親眼看到的。
他怎麼想都想不到,這麼神奇的如同奇蹟一般的東西,怎麼才能和躲迷藏聯想到一起。
紀長澤壓根沒去注意這個新入夥的同伴在想
什麼。
他拿起了操控板,問;
“我們只做出了兩款遊戲,一款遊戲是躲避遊戲,玩法就是你看到東西就躲開,因爲還在測試階段所以比較簡單,沒什麼闖關模式。
還有一種?是攻擊遊戲,會?出現?兩個人攻擊你,到時候會?給你兩個操控器,怎麼攻擊一會?教你。”
還要學攻擊方式?
等等,與其操心這個,難道?他不是該問自己現?在蒙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怎麼攻擊和躲避嗎?
賀蕭謹慎的想了想,選擇了聽上去比較簡單的那個。
“躲避遊戲吧。”
只是躲避的話,就算是什麼都看不到,他應該也不至於慘到摔倒。
“行,那就躲避遊戲……啊等等。”
紀長澤正打算按開始,又想起來了:“忘了,我還沒給你身?上綁那個線……”
於是,又是長達十分鐘的綁線。
倒不是綁起來有難度,而是的確目前很多材料工具都沒有,紀長澤又趕時間沒心思去細細打磨,於是就造成爲了打造出他想要的效果,不得不使用大量的廉價物品來維持。
這也就造成,等紀長澤再?次鬆開手站到一邊的時候,賀蕭雙.腿雙手上幾乎已經要被線纏滿了。
還不是普通纏,爲了能夠更好的固定,紀長澤可是和趙計劃一起撕拉撕拉弄了半天膠帶。
什麼都看不見感覺自己被纏成了個木乃伊的賀蕭:“……”
他頭?一次對自己的看大.腿能力產生了懷疑。
澤哥是很牛逼沒錯。
他也很佩服對方沒錯。
但這個遊戲……真的靠譜嗎?
“這次是真的好了。”
紀長澤向他保證着。
賀蕭對此持懷疑態度。
但這一次的確是可以開始玩了。
“我數三聲,你睜開眼睛做好準備,看見什麼了告訴我。”
“三二一,看見什麼了?”
賀蕭聽話的睜大眼睛,剛開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很快意識到眼前的黑暗好像變得淺一點了,立刻回饋:
“我眼前好像沒那麼黑了。”
“好,那現?在呢?”
“顏色更加淺了。”
確保傳遞過去的畫面沒問題後,紀長澤鬆開了手,看着這個簡陋到像是下一刻就能來個就地散架的大機器開始運作。
幕上,是從深色轉變爲淺色,再?慢慢調整到亮色的畫面。
這就是紀長澤新做遊戲機的開屏了。
不是爲了裝逼,純粹是因爲準備工作要做太多,玩家戴着眼罩感受了那麼長時間的黑暗,一上來就亮的話容易閃瞎眼。
所以纔有了這樣?一個讓眼睛慢慢適應光線的畫面。
賀蕭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屏而已,還在那裏興奮:“亮了!!我看見一行字啊!!”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都戴着眼罩了,怎麼還能看見一行字。
這是什麼樣?的技術啊。
已經試驗過很多次的紀長澤顯得很平靜:“能看清楚那些字上面寫?着什麼嗎?”
“能!上面寫?着,雪花遊戲機歡迎您!”
“字飛走了!別的字飛過來了!內容是您即將來到雪花世界!”
賀蕭嘖嘖稱奇:“這個字居然會?飛走,澤哥你怎麼做到的?!”
這要是再?延後幾十年,其實也就是一個普通的特?效而已。
但放在現?在,顯然已經足夠讓賀蕭震撼不已了。
紀長澤提醒他:“馬上要有別的遊戲了,你先別閒聊,一會?提示頁面出來了看完了簡介攻略就選擇開始。”
“啊?但是我怎麼選擇開始啊。”
“按你右手握着的按鈕,左手的按鈕是暫停。”
賀蕭還有點懵逼。
他怎麼都想象不到爲什麼自己按了左手的按鈕就可以暫停自己眼前的遊戲。
但紀長澤的話他還是要聽的,等到簡介和攻略出來後,他認認真真看完了(雖然因爲有些字不認得看的有一點點的艱難),才按了右手的按鈕。
遊戲開始四個大字簡直就是鑲嵌着金邊,在他面前晃悠。
然後是熟悉的三二一。
遊戲開始了,賀蕭之前看攻略的時候還不明白爲什麼攻略是簡簡單單的看到石頭?滾過來就躲開。
等到遊戲一開始他立刻明白了。
他眼前看見的,是突然出現?的一條跑道?,而自己正站在上面,他沒有動,但是前面卻朝着他滾過來一個巨大的石頭?。
那個石頭?來勢洶洶,滾動的同時他眼前都在跟着像是地震一樣?的晃動,速度飛快,彷彿下一秒就能來到他身?邊。
這一刻,賀蕭嚇得根
本來不及思考,就立刻拖着雙.腿朝着旁邊沒石頭?的地方走了一步。
結果他剛站好,這個位置的前面也有了一個石頭?在朝着這邊滾動。
而且比剛剛那個石頭?還要大,還要飛快。
“媽呀!!”
賀蕭完全沒心思去想自己這是在玩遊戲了,周圍真實的環境,還有石頭?的滾動,以及腳下的震動,都讓他直接進入了狀態。
他下意識的朝着遠處的樹林大步跑去,打算靠着那些樹木避開這些石頭?。
——砰!
奇怪的是,明明前面是空地,賀蕭卻直接撞在了一個什麼東西上面。
好在那個東西並不是很硬,他撞在上面也沒撞疼。
耳邊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紀長澤的聲音:
“啊,提示裏面忘記寫?了,玩家只能站在跑道?上,賀蕭,你沒事吧?有沒有撞疼?”
賀蕭懵了足足好幾秒才意識到。
對啊,他是在測試遊戲。
他懵逼的看着後面顯示暫停中?的畫面。
石頭?還維持着剛剛滾動的動作,地面也還是零零散散的鋪着一些小石子,遠方的樹林時不時飛過一些飛鳥。
這再?真實不過的場景,居然是遊戲裏面的嗎?
只玩過街機的賀蕭直接當場懵了。
“賀蕭?賀蕭?”
紀長澤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他趕緊找回理智:“澤哥,我、我沒事。”
“那你現?在還能繼續測試嗎?要是不行的話你先退出遊戲。”
“能!!!”
賀蕭開了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這樣?的急迫,彷彿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退出遊戲一樣?。
他趕緊緩和了一下情緒:“我能的澤哥,我現?在可以繼續遊戲了。”
“那你站回去。”
紀長澤一邊嘀咕着看來還得在提示裏面加上不能四處走的話,一邊看着賀蕭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原本的位置。
而在賀蕭的視角看,就是他重新回到了跑道?上。
這次在開始之前,紀長澤又補充了一句:“要是哪裏受不住的話你就按暫停。”
“有的人玩這個遊戲會?容易頭?暈,你要是暈乎的話就提前出來。”
賀蕭想點頭?,結果頭?剛剛動彈了一下就發現?戴着眼罩的頭?點起來有點
艱難,只能嘴巴答應:
“好,我記住了。”
但其實他心底是打定主意自己就算是暈也要玩到結束的。
這樣?神奇,一切簡直都像是現?實生活的遊戲,他說什麼也要玩完。
這次,賀蕭有了一點經驗,躲避起來時也發現?了只要自己躲的及時,石頭?就根本壓不到他身?上。
當然了,畢竟這是一個遊戲,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頭?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有的時候甚至還會?突然拐彎。
最後的時候賀蕭剛躲避完了一個石頭?,爲了躲避下一個石頭?跳到了左邊,結果誰知道?那個石頭?直接朝着他的方向壓了過來。
按理說他可以躲避開的,但這次他有些大意,沒能躲開,只能眼睜睜看着石頭?到了自己面前。
從他的視角看,簡直就是隻差一釐米的角度。
周圍的一切都昏暗起來。
遊戲失敗四個大字也出現?在了他眼前。
賀蕭重重吐出一口氣。
在最後的那一刻他渾身?繃緊,好像真的要被石頭?給壓死了一樣?,看到石頭?停下,出現?提示,才慢慢理智回來。
對啊。
這是在測試遊戲。
這個石頭?根本不是真的。
他看到的一切也根本不是真的。
外面傳來紀長澤的聲音:“好了,測試完畢,你可以摘下眼罩了,注意慢着點摘。”
賀蕭心臟還在砰砰跳,聽了這話點點頭?,抬起手時才發現?自己手軟了。
好在他怎麼說也是叱吒遊戲廳的人物,很快恢復過來,慢慢的軟着手開始將頭?套摘下來。
結果因爲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動,摘眼罩和戴眼罩的時候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狀態,哪怕再?怎麼小心剋制,也還是在摘下眼罩時臉上留下了一些小劃痕。
好在不是很疼。
賀蕭看着面前熟悉的紀長澤,又看了看周圍的四個軟牆,這纔有種?重新回到現?實的感覺。
紀長澤正笑?着看他,問:“怎麼樣??”
賀蕭重重鬆了口氣。
“簡直比做夢還刺激。”
至少他做夢從來不會?夢到這麼真實的場景。
“看來你的評價很高。”
紀長澤滿意的點點頭?,接着問:“那你對這個遊戲有什麼意
見嗎?”
這個問題他要是在遊戲開始之前問,賀蕭絕對問題一大堆。
就光是這個眼罩他就能提出一堆問題。
但現?在……
他認真的搖頭?:“沒有!”
“一點都沒有!!!”
“這款遊戲簡直棒極了!!”
說着,他打算醞釀一下彩虹屁好好的吹一下紀長澤。
結果肚子裏一堆想說的話,張開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是他不行了。
是實在是剛剛的一切太超脫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事物。
這哪裏是遊戲。
賀蕭想,這根本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了。
此刻,他甚至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這個遊戲不光可以改變他們,改變全縣,甚至還能改變華國。
不!!
說不定,世界都可以被改變!!!
在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遊戲測試,快樂暢享未來的時候,某個老人正剛結束了一場實驗。
他出來的時候渾身?大汗,卻顧不上擦,只嘆了口氣。
助手一直全程跟着他,見證了他是如何進行了持續五個小時的實驗卻慘遭失敗的全程,十分心痛。
“您不能再?做實驗了,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老人搖頭?:“我今天有點想法,想趁着有感覺多做會?。”
助手十分無?奈。
“就算是您可以做,也沒材料給您做了,之前申請下來的材料八成都送到了您這裏,現?在已經全部?用完了。”
老人微微一愣,因爲經歷過太多次這種?情況,倒是也不意外,很快反應過來,只苦笑?了一下。
“誒,都忘了這是最後一點了。”
助手安慰他:“您再?耐心等等吧,下次上面應該還可以進口一部?分。”
老人卻完全沒被安慰到。
甚至心底更難受了。
“誒,是我不中?用,又要看着他們爲了這點用料去求外國人了。”
這也沒辦法。
看國內百姓的生活狀況就知道?了,如今雖然大家都正欣欣向榮,積極參與到經濟建設中?,每個人都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力氣一樣?揮灑汗水。
但架不住技術跟不上啊。
華國工人肯幹活,做事賣力,恨不得將自己的每一滴心血都用在做事的工廠上。
外國直接一
條產業鏈,就抵過了無?數工人的汗水。
華國商人願意動腦子,四處倒騰,一點點積攢着手中?繼續,再?膽大的投入到下一個看中?產業中?。
外國已經進入到了虛擬幣交易大戰中?,每天都有無?數金錢上上下下波動進出。
華國農民?願意努力,恨不得一天24個小時伺候那些地。
奈何種?出來的糧食,最後大多都是被出口。
沒辦法,落後就要捱打。
在華國還在被當做戰爭打仗地,當地居民?苦苦艱難求生掙扎的時候,外國已經在發展經濟了。
現?在的華國人,基本沒人覺得自己窮。
因爲和以前比起來,此刻的日子正是太好太好了。
勤勞努力可以換取好日子,這樣?的日子怎麼能說窮呢。
但這樣?一個看上去有些自欺欺人的安寧,都是在國家的艱難維持努力下纔有的。
如今的華國誰也不敢得罪。
更別說像是其他世界後續時間線那樣?,挺着腰桿大聲說不了。
沒技術,沒經濟,連大聲說話都顯得那樣?沒底氣。
“誒。”
想到這裏,老人再?次一聲嘆息。
“算了,正好我女兒剛生了孩子,我回老家看看她,也讓你們休息休息。”
沒材料,他們也只能休息一陣了。
助手見他願意休息,神情也放鬆下來,笑?着道?:“那要恭喜您當外公了。”
“哈哈,我又不是第?一次當外公,前面還有個臭小子呢,那孩子玩心大,每次打電話都說什麼跳舞遊戲機。”
“這次回去我得好好看,是什麼遊戲機,讓他恨不得十句話裏九句話都在說它。”
作者有話要說:朋友有事去了外地,把她家小貓交給我照顧,三個月大的小貓真的能折騰死人,我碼字的時候它一直鍥而不捨的叼着逗貓棒蹦我鍵盤上,拒絕了無數次都趕不走。
我靠着巨大的毅力,才忍住了和它一起玩的衝動嗚嗚嗚。
好了,我現在要去和它一起快樂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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