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恐怕還沒有那麼簡單！
他清了清嗓子。
“劉大師，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秦老留意到劉衍的神色，認真地詢問。
劉衍不置可否，沉吟了一下，還是決定問：“秦老，據我所知，你們對於士兵中爆發的那種莫名的……姑且稱之爲瘟疫，好像並不是很清楚。那個所謂的抗體是怎麼來的？”
秦老微微一怔，然後樂了：“說是抗體，其實也不是，只是一種軍用的提升生命力的東西。之前用的時候可以產生一些作用，讓人強行提振精神。不過有一大半的情況是無效的。原以爲那不是什麼大問題，這個地方畢竟是在地下，呆得時間久了，難免會出現一些水土不服。”
秦老說話的時候，蘇長官也微微點頭，看來是認同了秦老的說法。
劉衍好像明白了，淡淡道：“也就是說那個所謂的感染實際上只是你們的推測對嗎？”
“呃……”
秦老沒有說話，蘇航跟他眼神交流了一下，終於點頭。
“既然是這樣，秦老，我有些話要說一說，您拿個主意。”
“行，你說！”
劉衍定了定神。
現在的情況很清楚了，那個所謂的感染絕對不是什麼病毒，雖然世界上未知的東西很多，偶然發現一種對人類神經系統有影響的動作算不了什麼，但是劉衍卻可以百分之百地斷定，這個軍事基地裏發生的東西，顯然跟所謂的感染不搭嘎。
要真是未知的病毒，那麼天相系統絕對不會發布任務。
流水命相訣跟天相系統，從根本上來看，還是玄界的東西，怎麼也不可能讓他去完成一個醫學方面的任務。
尤其，劉衍在自己暫住的房間裏面碰到的那股莫名的氣場，就絕對不是病毒。
除非……
劉衍觀察着秦老跟蘇長官的神色，除非這兩個人並沒有告訴自己實情，有所隱瞞。只是，既然前半夜都發生了那些事情了，再遮遮掩掩就沒有意思了。
他看到秦老坦坦蕩蕩的樣子，而且都已經打算上報情況了，恐怕是真的沒有別的什麼啦。
“秦老，本來這個事情已經跟我沒有多大的關係了，不過我感覺你們可能判斷錯了情況，或許有什麼地方我不瞭解，就多說兩句，希望不要介意。”
說這話的時候，劉衍把那句“不瞭解”加重了語氣，秦老一聽就嘿然笑了：“劉大師，我懂你的意思，你但說無妨，這個基地裏面除了一些機密的佈防，絕對沒有見不得人的事情，這一點放心好了。”
“好，既然秦老這麼說了，我就沒什麼顧慮了。”劉衍正色道，“秦老，以我的看法，這個基地裏面發生的事情，或許不是你們所想象的病毒因素，而是有其他的奇門因素。其實如果真的要上報徹查這裏的事情，不如讓我試試。”
劉衍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這個軍事基地既然沒有什麼見不得人，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好不能讓他試一下的。
自然，一些很關鍵的軍事設施，劉衍是不可能被告知，他也不想瞭解。
眼下的現代軍事，不要看這裏是內陸的大山之中，搞不好，上頭一個命令，馬上就會有一枚威力巨大的飛彈擊中地球上一個精確的角落。
不過劉衍想要知道的跟那些完全沒有關係。
這半句話用不着說出來，在場的人應該不會有任何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終於，秦老嘆了口氣，朝蘇長官招了招手。
蘇航眉頭一動，聽從秦老的指示靠了過去。
劉衍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站起來走到了一旁。很顯然，秦老這是要跟蘇航耳語交待什麼。
在劉衍走到一邊之後，蘇航附耳過去給秦老，而秦老簡短地說了些什麼，然後兩個人就分開了。
劉衍沒有留心去偷聽，只是安然等待着。同時心跳也微微加快，他意識到秦老此刻說出的東西恐怕不一般了，對於解開自己心中的巨大謎團，絕對會有意想不到的幫助。
片刻之後，秦老招呼了劉衍一聲：“劉大師，有的事我已經交代了小蘇。等到八個小時之後，如果我的抗體藥物沒有效果，那麼他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蘇長官點了點頭。
劉衍撇撇嘴，看來秦老算是被自己說動了。不過他耳語蘇長官，應該是出於自己身體狀況的考慮。
假設過了那所謂的八個小時，他安然無恙，估計就用不着自己了，會直接上報出去。如果出事情了，自己也算是最後的死馬當作活馬醫。
對於這一點，劉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自己不喫虧什麼，既然接受了天相系統的任務，那就做做看唄。那個神祕的任務，甚至連獎勵都是未知的，恐怕應該會遠遠好過三年的流水命相訣內息吧。
這回過來，手也被咬了，身上也被揍過，精神似乎也時常過那麼一下子。而且還死了一大堆腦細胞，讓劉衍就這麼空着雙手走了，確實有些不甘心。
當然了，要是他現在還被秦老的手下用槍威脅着做事，那麼還是馬上撤退的好。只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危險。
在秦老的隔離房間耽擱了一會兒，蘇長官就帶着劉衍離開。
臨走還是卡片劃拉了一下，看來那個房間只要沒有門禁卡，秦老是出不去的。既然他們已經對於那種所謂的抗體有精確到八小時的判斷，說明不是第一次使用，是有經驗的。
劉衍就不操那多餘的心了，隔離服上的濾氣筒時間也有限，他就跟着蘇航回到了上一層。
距離跟秦老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八個小時，只要到時候藥效過去，秦老沒有成爲能夠扛住感染的小半部分幸運者，那就是蘇航跟自己交底的時候了。
莫名地，劉衍甚至有些希望秦老不要那麼順利過關了。沒辦法，人性就是這麼好奇。
這會兒劉衍已經躺在了病牀上，這裏是安全的。因爲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而且之前的那個房間有些詭異，所以他是萬萬不會回去了。
而蘇航乾脆也合衣在外面的長椅上一躺。
今天兩個人是打算什麼事情都不幹了，就這麼消耗八個小時。
或許是精神過於疲勞了，身上也喫痛，劉衍本能地感覺到睏倦，沒一會兒功夫就變得昏昏沉沉。
他也不想抵抗這種睏倦，輕輕地入睡。
過了不知道多少時間，他感覺肩頭被人觸碰了一下，馬上驚醒。
看清了是蘇航在叫自己起來，劉衍鬆了口氣。
“時間到了嗎？”
“還有一會兒，正好準備一下，最後去看看秦老。”
劉衍看了看房間的掛鐘，預定的時間是早晨七點，現在一夜過去，時間已經來到了六點四十多。
睡覺的時間不長，不過睡眠的質量很高，劉衍感覺心中一股力量躍躍欲試，身上的痛感也消褪了大半。
“走吧！”
他一下子跳下牀，跟着蘇長官如法炮製，很快重新下了一層，來到了秦老的病房外面。
透過巨大的玻璃鏡面，劉衍看到秦老正揹負着手站立者，側面對着外面，而一雙眼睛緊緊盯着牆上的掛鐘。
看來老人家也在時刻關注事件。
這時候就剩下一兩分鐘的時間了。
那個玻璃牆面是強化過的，即便是子彈也很難穿透，並且隔音。不過劉衍看着鐘錶的指針一下下顫動，心頭彷彿有一個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傳遞。
緊張，期待交纏在一起。
叮鈴鈴！
一陣急躁的聲響，劉衍看到旁邊的蘇長官渾身一震，這是他預定的手機鬧鐘時間到了。
現在時間早晨七點整！
秦老……
劉衍下意識地順着蘇航發直的目光看向秦老，瞬間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剛纔還很正常的秦老突然站立在了玻璃牆面跟前，一雙眼睛中目光詭異，就好像可以穿透單向的玻璃牆面跟兩個人對視。
並且，劉衍感覺那束目光，更多的是朝向自己。
他咳嗽了兩聲，左手上很久沒有反應的傷口又開始微微發癢了。
而蘇姓中年人低垂下頭，朝劉衍招了招手：“跟我來。”
劉衍心中一個咯噔，知道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了。秦老沒有扛過去，又有點回到之前的失常狀態了。
跟着蘇航一路走，劉衍越走越納悶，這條路不是下去的路麼？通往那個辦公室。
果然，蘇航真的一路帶了過來，辦公室的門已經壞了，擱在一邊，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考慮修理。
門口連警衛都沒有，顯然都抽調到其他地方去了。
“劉大師，秦老之前交待過了，如果他沒有成功免疫，就把這個東西給你過目一下，如果可以化解就化解，不行的話就算了。可能要採取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
那是什麼？
劉衍卻沒有問出來，等着蘇航打開了上次秦老取出方金門環的保險櫃，然後拿出了一個木盒子。
“你看看吧。”
蘇航將盒子交給了劉衍，然後自行走到了一邊的沙發中坐下。然後用眼神示意劉衍自行打開，似乎是表明這個東西光給他一個人看就行了。
得，既然這麼信任自己，那就卻之不恭了！
其實劉衍早就按捺不住啦！
他乾脆坐到了辦公桌後面，輕輕開啓了木盒子。
裏面沒有過多的東西，只是幾張紙頁，仔細一瞧，好像是類似工作筆記類的東西。
上面還畫着一些圖案，他稍作整理了一下，馬上順着文字讀下去。
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聽到劉衍這句感嘆，蘇長官立馬來了精神：“劉大師，你看出什麼了？”
“蘇長官啊，你和秦老應該早點把這個東西拿給我看的。其實這次的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複雜。”
“啊？”
劉衍撇撇嘴：“當然了，也沒那麼簡單。這要看是誰在處理這些，可惜當年留下這份手稿的教授沒能活到今天，不然就憑他設計這個辦公室的水平，也用不着我來了。”
“這……這裏面是張教授的手稿嗎？”
看到劉衍手裏的紙頁，蘇長官沒有靠過來，看來秦老是給他下了命令，這份東西只給劉衍一個人看。不過他畢竟對這裏的情況很瞭解，馬上就說出了張教授的名字。
而劉衍也在落款上看到了一個簽章，蓋着的是一個古體張字。
“沒錯！”
劉衍一邊回答着蘇長官的話，一邊將那些紙頁排布開來，形成了一個整體的大紙，那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圖紙。
這麼一看，劉衍就徹底明白了。
果然跟之前推測的一樣，這個軍事基地的設計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的確在隱祕的部分融合了風水格局。
這是一座驅邪避煞的佈局，而張教授在文字的記敘中也說得很清楚，這裏面當初在建設的時候，發現了上古遺蹟。
那些遺蹟的年代無法考證，並且相當殘破了，可能是古人在山洞生活的年代，居住在裏面，留下了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
只不過那些沒有形成傳承有序的體系，只能看出或許是一個祭祀的場所，而其中一些遺蹟也被整體搬運出去，然後繼續開掘，最終還是在這裏建下了軍事基地。
可是後來，在建設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而到今天爲止，最近半年以來，所有的事情變得更加嚴重了。尤其以秦老的古怪病症爲代表。在之前都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
最多有的士兵因爲身體不適，然後被換掉，至於後來有沒有其他的影響，既然沒有人關注，也就沒有持續跟蹤。
這份文字留下的時間是二十多年前，當年的張教授也只是推測性地說了，可能會有堪輿風水上的問題，或許要找人來看一看。
不過當年的張教授很快病逝，秦老一直作爲這裏的最高指揮，只是收藏了老友的遺稿，並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恐怕是感覺到事情越來越複雜，已經要上報了，乾脆讓自己這個玄界的大師看一看。
這種東西畢竟有點封建迷信的味道，也難爲秦老收藏這麼多年，終於拉下面子展示給劉衍。要不是一切都發生在秦老自己身上，恐怕他還是不會選擇關注這封遺稿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