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鄭重的點了點頭:“承如大小姐所言。此事不僅千難萬險,如事有不密,亦會牽連到很多人的人頭落地!然此事又不得不爲。如能成功,則會對重振我漢家江山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唯望大小姐看在飽受屈辱的我等漢人百姓的情面上,助在下一臂之力!”說着,我又重新站起了身形,面向靳月影深深的一揖。“別、別!快快請起!那個、哀家、不,小女子就先稱呼‘公子’吧!公子對此事可有具體的籌謀?先說來聽聽,讓小女子看看是否可以幫上公子的忙。”連忙站起嬌軀束手虛扶(男女授受不親、當然不能肌膚相接)的靳月影,可能是在皇宮高高在上有些習慣了?‘哀家’順嘴溜出來後,有感覺不對,才改口自稱起‘小女子’。
“稍待在下等自會想大小姐說明一切。現在,在下先向大小姐說出內心的所思:在下之前已從月光、月華等口中得知,大小姐姐妹等曾秉承故母遺訓欲有所作爲。以在下思之:大小姐姐妹之所以忍辱負重的屈身侍胡,是否亦有完成母訓之志?如有,則剛好可同在下相配合,藉以完成故母老人家的終生遺願!另外,大小姐等已與在下成爲至親之人,而在下也早因胡蠻的屠戮變成了家族僅餘的‘孤兒’。故而,在下亦不想已經忍垢屈節的大小姐等,因此而再有性命之憂
在下可以保證:其一、無論此事成功與否?大小姐等如因事不密而受到牽連,在下將會令潛藏於平陽的手下之人,盡最大的努力救出大小姐姐妹,並護送前往青州。其二、如此事成功、且大小姐姐妹也未受到牽連,在下亦不希望大小姐姐妹因爲完成母願而枉自斷送大好的性命。故而,在下希望大小姐與此貨棧的王掌櫃常相聯絡,以便在下潛藏在平陽的手下之人,在大小姐等沒遇到不虞時,可以及時的對大小姐姐妹予以援手;儘可能的保護大小姐姐妹撤到青州。在下已經歷過太多的親人‘陰陽兩隔’,極不希望再有至親之人命喪胡蠻之手了!否則,在下亦無法向月光、月華有所交代。”我聲情並茂的接着靳月影的話頭說到。
人心隔肚皮!無論現在靳氏姐妹還有沒有恆心再爲其母報仇、雪恥,我都要把隱情給‘點’出來,藉以拉近同靳氏姐妹之間的關係,並以親情加以打動;爲達成此行的心願,也爲將來有可能發生的僞漢庭的‘宮廷大變’預埋伏筆。當然,本就不瞭解內情的溫嶠,坐在那裏還是聽得‘雲裏霧裏’的稀裏糊塗,也只是聽明白了我之所以尋求靳氏姐妹的幫助,這其中的內情還頗不簡單!
我的話已經說得靳月影戚容滿面,一雙明亮的杏眼中霧光閃現,有些失控的聲音微啞的說到:“聽到能得到公子這等人物的理解,月影此生死而無憾了!唉!月影身爲我等五個孤苦無依的姐妹中的大姐,心中的悽苦和酸楚實難對人言表,今日才真正有人能夠理解!月影已經是飽受玷污,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惟願能夠完成母親的遺願,月影此生足矣!兩個小妹已得公子的庇護和愛憐,已令月影內心的牽掛減輕了許多。骨肉情深!惟願公子有一天看在兩個小妹和月影傾力相助的情分上,還要儘可能的保住隨月影飽受欺辱的妹子月虹、月輝的性命,並加以關照。稍待月影對公子,還會有關於月虹、月輝以後的不情之請。公子等還是先說說爾等的籌謀吧!”
月虹、月輝?還不情之請?都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太子妃了!又能讓我幫着做什麼?不就是最後要爭取保住她們的性命嗎?我之前已經先行允諾了?又還能有什麼?我心裏十分疑惑的想着,接口說到:“當然,大小姐爲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已經做了許多,也令衆多昂藏七尺之軀的男兒大爲汗然!此事在下等已經多方籌謀,就由太真向大小姐詳細說明吧!”說着,我示意一直靜靜地聽着未說一句話的溫嶠,讓他把初步的計劃向靳月影加以說明。
“咳、咳!”也許是出於這個時代文人願意‘擺譜’的習慣,溫嶠乾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才說到:“主公、啊,公子與我等詳細商議了此事。以王掌櫃之意:是尋一死囚替換出愍帝,後再以火焚之藉以掩蓋人已被換的隱祕。如此行之,就需要能夠順利的潛入愍帝被幽拘之處,且還得順利的攜愍帝退出。當然,縱火之人亦要如此。此事如做得嚴密,當可毀掉所有的蹤跡和嫌疑;也可儘量的保證保護愍帝亡出平陽、撤往安全之地。此計雖然可行,但必須要有人能夠把人順利的領進去、退出來,而且爲了不出現差錯,隨後就要以火焚之。死囚可由我等來尋找,進入、並退出愍帝幽拘之地,則需大小姐來幫忙了!”
由於稱呼上的極不方便,溫嶠也只好隨着我來同樣的稱呼靳月影‘大小姐’。至於溫嶠開口先裝作失言的稱呼了一聲‘主公’,其實這也是溫嶠的機敏之處,他是在隱晦的告訴靳月影:他溫嶠乃是青州的絕對重臣、我的嫡系,讓靳月影可以毫不避諱的暢所欲言。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古人承不相欺!
溫嶠的話音剛落,我馬上就接話到:“聽聞愍帝被擄後由於有朝不保夕之感心情十分的壓抑,並已經身患重症。爲了穩定愍帝的心態、振奮起他很快就可獲救的希望。在下想在營救之前,先讓大小姐安排在下同愍帝見上一面。”“主公!”這次溫嶠則是由於一着急脫口而出的,擺明了是想阻止我又要孤身涉險的行爲。我忙揮手阻止住溫嶠,轉首解釋到:“太真當知!司馬氏的以往作爲天下人有目共睹。如能先行把話說明,並讓愍帝有個心理準備,對營救和救出以後的我等行事頗多益處啊!”明白人一點就透!溫嶠明白了我想先讓小皇帝司馬業‘咬咬牙印’的想法後,雖然從表情上還可以看出他心裏還是不太願意,但也只是張了張嘴,就又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我又轉首看向靳月影:“大小姐以爲如何?”此時靳月影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能夠領着一幫纖纖弱質的妹妹,想要達成母願的顛覆後漢的朝廷,心理素質能不高嗎?靳月影沉思着說到:“公子打探到的消息十分的準確!想來公子及屬下亦頗費了不少的工夫!愍帝現在的身體確實十分的羸弱!前日漢帝令其執戟侍酒之時,月影觀之其臉色蒼白,大有堪堪欲倒之勢。”
聽到此,我心裏暗暗地咒罵:這些蠻荒野種囂張到何種天地了呀?‘青衣侑酒’這個漢民族的最大恥辱還是上演了!一代的帝王竟然被逼去給胡酋充任‘奴才’?令稍有血性的漢人都會痛心疾首啊!
就聽靳月影聲音嬌脆的繼續說到:“月影回去想辦法尋個由頭,先帶公子見上愍帝一面應該不會太難!下一步的救出愍帝,由於帶進、帶出的人多,且還需縱火焚跡,月影必須要想個萬全之法纔行。這樣吧!近日月影就想辦法先帶公子去見上愍帝一面,而公子這裏也要做好營救的一切準備。待月影籌思明瞭,再派宮女通知公子。我等之間的聯絡,就由那個尚膳監的宮女負責,公子以爲可好?”
靳月影沉穩的心態、周密的考慮令我信心大增!連連的點頭說到:“爲了江山社稷及天下萬民計!就多多拜託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