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夠了!!”
“怎麼辶……”
“我抓縫屍匠,你找縫屍匠報仇,我們有共同利益!!你幫我應付紙糊人,我來找出縫屍匠,你殺了縫屍匠一具人偶,已經得罪上縫屍匠,你應該比我更想要永絕後患!!”
連續被插十四次的梅嫦淑,這一次終於學聰明瞭,不再自恃清高,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不帶一口喘氣的,馬上說完完整一句話。
這一次,左思終於沒再插梅嫦淑了。
倒不是這次是梅嫦淑真身,或者是他終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左思琢磨着,薅羊毛這事吧,必須得細水長流,不能一下子就把羊給薅死了。
要直接把眼前這頭免費大肥羊給薅死了,以後誰來奶他?
誰身上能一下子貢獻出十幾點功德值?除了擁有陰靈畫皮的梅嫦淑,其他人都奶不動他。
所以他決定!
先讓梅嫦淑回血回藍,再繼續奶他。
一下點亮十四點功德值,左思心中早已樂開了花,所以看梅嫦淑的眼神,也是特別的親切和喜悅,還有一種充滿“愛”的眼光。
“這次你怎麼不動手了?”反倒是梅嫦淑一時接受不了。
左思愣了下,一下沒反應過來。
這是被他插上癮了?
“那要不,我們再來插一次?”
左思看着面前的梅嫦淑,
他倒是不介意滿足對方的特殊要求。
梅嫦淑想也不想一口回絕,又不確信問:“確定不會再動手?”
梅嫦淑被連續插得腦殼疼,此時在店門口躊躇不進。
眼前這傢伙,根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說動手就動手,完全與其他人的腦回路不一樣。
正常人聽到有交易,不應該是先聽完交易內容,等談崩了,再動手嗎?
“就像你說的,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怎麼會對你動手呢,你這絕對是多疑了。”左思保證這次不再動手。
“哎,不是我說你,既然有這麼重大的事,你怎麼不一開始就早說,也不至於發生這麼大誤會。”
梅嫦淑:“……”
見過臉皮厚的,但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都到了開始睜眼說瞎話。
“先進來說吧。”左思主動邀請。
這次倒是一切正常,在梅嫦淑的有些疑神疑陰靈目光下,她終於第一次,平平安安坐在店內椅子上。
她莫名鬆一口氣。
看到梅嫦淑坐下後,左思走到飲料架前,問:“說了這麼多渴不渴,要喝什麼飲料嗎?冰紅茶、綠茶、礦泉水、碳酸飲料、涼茶都有。”
梅嫦淑臉上沒有表情:“不渴。”
哪個陰靈會像人一樣口渴要喝水。
左思語氣堅定:“不,你渴了,你一定需要瓶飲料。”
梅嫦淑:“……”
“隨便來瓶什麼喝的吧。”
很快,左思遞來瓶涼茶:“謝謝惠顧,涼茶六元一瓶,是現金還是手機支付?”
梅嫦淑:“……”
我只是說了句隨便來瓶什麼,你要不要這麼誠實,直接來瓶最貴的。
梅嫦淑:“可以先賒賬嗎?我這張畫皮身上,沒有帶錢。”
左思:“好說,其實我這人還是很充滿愛心的,身爲畫皮梅家的大小姐,應該還不至於坑我們普通老百姓這六元錢。這是二維碼,你收好,等你什麼時間有空了,在線支付下。”
“飲料我已經買了,接下來可以詳細談談我們的合作了吧?”梅嫦淑看着左思在自己對面坐下來,開口說道。
左思滿意點頭。
這次從梅嫦淑身上,又薅到羊毛功德值,又薅到羊毛六塊錢,這樣的大肥羊,哪裏還能不滿意的,他還深怕對方會跑了呢。
思及此,左思心道必須得加緊感情聯絡,以後才能可持續薅羊毛。
於是,左思直奔主題,談起交易。
“你說的那個紙糊人是怎麼回事?”左思第一句開口問的,不是有關於縫屍匠的事,而是紙糊人的事。
因爲他想到了,之前發生在中山市的連續失蹤事件。
梅嫦淑看一眼左思:“有聽說過中山市發生在一個月半前的連環失蹤嗎?”
左思心頭一動,於是不露聲色問道:“你是想說,那次的連環失蹤與這紙糊人有關?”
“我記得,這案子已經破了吧?新聞上還登報過,說連環失蹤案的犯罪嫌疑人已抓獲。”
梅嫦淑:“他們殺的是一具分身,你要知道,越是不凡的存在,越是輕易不會現身真身。”
左思聽着梅嫦淑的話,不置可否點點頭。
因爲他眼前就有一個例子。
所以說,
左思一直很好奇,梅嫦淑的真身到底長什麼樣子?難道也是橫看成嶺側成峯?現在就是梅嫦淑的原本面貌?
這個小小年紀就已心機這麼深沉的女高中生,又到底擁有多少張畫皮分身?假如是一百張的話…左思不得不認真思考,該如何深撒網廣撈魚了。
“一個半月前,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的確是找到了罪魁者,但那也只不過是分身。本來一開始,我也是沒有發現的,主要是其本體隱藏太深,直到我追查縫屍匠那條線索時,這才無意中發現到這個祕密。”
並不知道左思此刻真實想法的梅嫦淑,繼續說道。
一個半月前,她因爲發現到左思在追查的縫屍匠,並不是縫屍匠的真正本體真身,而是由五具屍體拼湊而成的人偶時,她就已清楚,那條線索已經中斷,於是改而尋找其它線索。
而她的果斷,也的確是讓她很快找到了,對方還沒來得及處理掉的一些蛛絲馬跡,從而一路追蹤到最新線索。
只是她很快發現到,這件事似乎並不簡單。
因爲她發現,對方還有位隱藏得非常深的同夥……
梅嫦淑繼續對左思說道:“聽說過看墳人嗎?每個看墳人背後,都有不能說的祕密。”
“還有民間一句俗語,不要隨便碰紙糊人,容易招惹東西。因爲每一件紙糊人背後都是一個靈異故事。”
當說到這時,梅嫦淑似想到什麼,又輕描淡寫加一句:“哦,對了,我差點忘記,你是新生代覺醒者,並不是我們這一脈城隍傳承的人。”
梅嫦淑繼續道:“民間紙紮在古代喪葬和宗教祭祀上,一直是被視作能有溝通陰間的神祕能力,所以古人經常焚燒紙人、紙馬、紙房、金山銀山等,來祭祀先人。”
“民間紙紮既是宗教祭祀之物,同時在封建迷信的古代,紙糊人也被民間用來替先人鎮墓,守墓。在古裝劇裏,你應該看到過不少,墳地裏經常出現紙糊人的鏡頭,這些便是源於此道理,古人深信不疑紙糊人能通陰間。”
“紙糊人不一定是看墳人,看墳人一定是紙糊人,每個看墳人生前都是活人,他們把自己煉成紙糊人,成爲半陽半陰的存在。”
“因爲在元炁枯竭的年代,修行的道路中斷,缺少外界活性能量的攝取,也就是元炁,所以就導致越是修行界強者就越容易肉身不穩,隨時都有肉身枯竭崩潰的危險。就好比一個池塘缺了水,會乾涸開裂,直至徹底死亡,再也無法養活任何活物。”
“所以,看墳人便把自己煉成紙糊人,整天躲在墓地裏,企圖借取墓地裏人死後的特殊陰氣磁場來繼續修行,期望能活更長久,等來下一次元炁復甦。正是因爲此,看墳人有時候弄出的動靜比較大,久而久之,民間就流傳開紙糊人有溝通陰間的傳聞。”
“認真說起來,這些爲了修行和長生,不惜把自己煉成非人陰物的看墳人,算是亦正亦邪的存在。”
左思眉頭一挑。
神特麼的“哦,對了,我差點忘記……”,
這算不算是故意跑到他面前炫富?
就好比一個富二代朋友突然找你,說自己每天開着保時捷,住着海景房,年紀輕輕不用奮鬥就已站在人生巔峯,爲了體驗貧窮生活,打算來你家藉助幾天,你當時的心情肯定是MMP!
我貧窮我招你惹你了!
左思此時的心情,就是這樣。
他突然感覺,涼茶賣梅嫦淑一瓶六塊錢還是太良心了,他果然不是個能昧着良心賺黑心錢的人。
“你那是什麼眼神?”梅嫦淑忽然發覺左思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帶了點…極具侵略性的危險氣息。
索性,梅嫦淑把兩眼一閉。
結果,等了許久,梅嫦淑都未等到接下來的粗暴動作,於是睜眼一看,就看到左思好端端坐在對面的老闆位上,正目光鬱悶的看着她。
“你幹嘛呢,說着說着突然就閉上了眼睛閉,就好像奔赴刑場,我要把你怎麼樣似的。”左思一臉鬱悶,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不過,左思暫時沒打算在這種旁枝末節深究,他驚奇於梅嫦淑此前提到的一個詞語。
城隍?
我們這一脈城隍傳承的人?
於是,他目光沉吟後問道:“你所指的…城隍傳承,是怎麼回事?”
哪知,梅嫦淑先是反問一句:“在你一直以來的印象中,你覺得像我畫皮梅家這樣的所謂家族,是因爲有錢?還是因爲有勢?”
“一個高中生,別總是老氣橫秋的學大人說話,這叫中二病,直接說人話。”左思毫不客氣,大手一揮。
梅嫦淑並沒有動怒:“說到城隍,你應該不陌生,土地廟、城隍廟,在民間神話故事中,就是陰間設在陽間的官職。按照職能來說,城隍就是現在的縣長、市長,土地廟就是村長,都是爲地陰間守序人間,防止亡靈爲惡。”
聞言,左思心頭一動。
但他見梅嫦淑提到了神話中的城隍、土地爺,卻唯獨沒有提到在民間等同名氣的山神廟,下意識好奇問出口:“那山神廟呢?”
“山神不屬於神話裏的陰間體制,一般都是地方私設的本地山神或者道教冊封的山神。”梅嫦淑淺談即止,並未深入去談。
左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梅嫦淑繼續講解城隍傳承是怎麼回事。
城隍就相當於縣長、市長一職,掌管的是一整個縣或市的亡靈秩序,防止惡陰靈爲惡。
不過,城隍也並非是永久職位,也跟陽間官府一樣,有輪替,有解僱,有業績考覈,當得不稱職就下來讓更有能力的人頂替。
在神話中,城隍的任職,一是陰間冊封,二是天子封神。
天子既能封神,自然也能解僱。
在五千年璀璨歷史,歷朝歷代更迭起伏的大背景下,這些各個地區新城隍,舊城隍間的勢力糾葛越來越多,隨後組建起各自家族勢力,想着有朝一日繼續做回城隍。
所以實際上,城隍是從陽間選取出來的一批修行者。
放在古代稱謂,就是能呼風喚雨的奇人異事。
元炁復甦並非只發生在近代,古代早已就有了,只是每次元炁復甦不完整,一直斷斷續續到現在。
比如畫皮梅家就有先輩,在幾個朝代前,就曾是一城城隍,不過後來被革職下來,具體原因梅嫦淑未明說。
但左思已經自行腦補出那一套老得掉牙的劇情。
自從梅家先祖被革職下來後,畫皮梅家一直想要努力重現先祖輝煌,只是,隨着改革開放,國家除四舊,破封建迷信,推倒各個神宇,破除一切牛鬼蛇神後,重現先祖輝煌這條路徹底被斬斷。
左思聽完後,目露恍然。
同時也正應了那句話,如果真有神明,其實就是先進化到更高層次的生命體。
……
“那我現在是繼續稱你畫皮梅家,還是該改口稱你城隍梅家?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左思問。
梅嫦淑一點也不像是名高中生年紀,身上有着同齡人所沒有的過分冷靜,她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跟左思糾纏太多,而是平靜說道:“我已經找到縫屍匠和其同夥看墳人的藏身地點。”
“爲了萬無一失的保險起見,我希望你能拖住看墳人,讓我全心對付縫屍匠。”
左思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那對我有什麼好處?”
“別跟我提什麼縫屍匠跟我結仇。”
“既然是你來尋求我幫助,身爲求助者,那自然要有足夠的利益來打動我出手。畢竟,憑什麼讓我無緣無故去冒險,爲你打打殺殺,就因爲你那一句輕飄飄的縫屍匠跟我結仇?”
“我們誰也不是三歲小孩,大家拿出點成熟人的手腕來…好吧,你還是未成年高中生,當我後半句話沒說。”
左思並沒有蠢到問,爲什麼梅嫦淑不直接從家族內搬救兵。
不用問也能猜到,誰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功勞,眼看最後收穫時刻,平白被人分去一半。
“如果你能拖住看墳人,我給你二十萬報酬。”
“如果你能活捉看墳人,我給你一百二十萬報酬。”
“如果你殺死了看墳人,只能得到五十萬報酬。”
梅嫦淑說得輕描淡寫,左思卻無法淡定了,一個高中生,跟他張口閉口就是一百萬,想他高中時的一個月生活費也就兩百塊錢。
人均收入一萬…左思終於體會出這句話真諦,光是梅嫦淑一個人,就能平攤出一百個人均收入一萬了。
不行了,我心顫到肝疼,不能再想下去了。
“你活捉看墳人做什麼用?”左思好奇。
“我一直以來都想要活捉個看墳人,解剖研究紙糊人與我梅家畫皮,究竟哪個更高明,最後能不能融爲一體。”
“畢竟魚皮消耗大了,開銷也很大。”
梅嫦淑目光平視對面的左思。
左思:“……”
你這目光是什麼意思?
怪我咯?
左思看着梅嫦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梅嫦淑:“如果你有時間,今天晚上就動手。”
左思一愣:“這麼急?”
梅嫦淑:“免得夜長夢多,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再次斷了。”
左思點頭:“我就隨口一問,我這裏沒有問題,不過我需要找一名幫手。”
梅嫦淑黛眉微蹙:“我不喜歡這件事太過張揚,人越多越容易壞事。”
左思給了個安啦的眼神,說道:“你放心,這人你見過的。”
“爲了以防萬一縫屍匠手上的黑夜之面,我需要帶上我的御用衣架出徵。”
??
御用衣架?
在梅嫦淑的疑惑目光下,左思拿出他的國產智能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老神棍,你在幹嘛呢,你那邊怎麼這麼吵?我不是讓你帶薪休假嗎,你還在外面?”
“正好你還沒休息,今晚有行動,我還缺少一個衣架,事成後給你一個月工資作爲分紅。”
“什麼衣架?你肯定是聽錯了。”
“神棍不是我說你,你應該去買個老年人助聽器了,人一老就容易耳背。”
兩分鐘後左思掛斷電話,然後對梅嫦淑說,你先等我半小時,我的御用衣架已經在趕來路上了。
老神棍見錢眼開,一聽到分紅,早已在電話裏急吼吼說馬上過來。
梅嫦淑面無表情,點點頭:“那我也準備下,一小時後在城北的白塔工業園區匯合。”
左思想了想沒意見,於是點頭。
當又交談了一些細節部分後,左思將梅嫦淑送出門。
“手機支付別忘記了啊!”
“一定要記住啊!”
目送着梅嫦淑離去的背影離去,左思喊道,同時目光中有些極力壓制的蠢蠢欲動。
這怎麼說也是價值一點功德值的畫皮陰靈。
……
重新走回到店內後的左思,立馬開始清點起今天暴漲的資產。
隔壁人文學院舊址,一共貢獻了十點功德值。
插了梅嫦淑十四次,奶到十四點功德值。
前後一共收集到二十四點功德值。
再加上原本的存款,他現在一共是有六十八點功德值存款了,想想就激動。
清點完存款,順便將衣衣雕刻的手工藝品木雕,仔仔細細擺放在最顯眼位置販賣,左思剛擺放好木雕,目光注意到街上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
對方拉着一名過路人,似乎是在向路人詢問什麼,但路人全都躲着那個人,搖頭似乎說不知道,然後匆匆離開。
很快,那男人一路詢問到了左思店門口。
這是名小眼睛,長得略有些尖嘴的猥瑣男人。
“你,你好,我是外地剛來中山市打工的,前幾天不小心被蜈蚣咬了口,傷口馬上開始了腫脹,小診所喫藥打針都沒用,眼看沒辦法了,遇到名開滴滴快車的老道士,老道士說我遇到的是百年蜈蚣精,要治好的話還得要去尋找它的天敵,所以想請問下,中山市哪裏有雞?”
小眼睛問得小心翼翼,聲音壓得很低,還時不時轉頭看看四周,好像深怕周圍路人會聽到。
這一副小心看四周的樣子,就更是把猥瑣演得入骨三分了。
左思:“……”
神特麼的開滴滴快車的老道士,他怎麼都無法腦補出那樣的奇葩畫面,這故事編得連起碼邏輯和路人智商都不照顧了。
難怪會被周圍路人視作神經病。
左思於是兩眼微微一眯,一本正經說道:“就看你是要公雞還是母雞了?”
“而且吧,我覺得你這百年蜈蚣精的修爲不簡單,起碼還得找個百年雞精。”
聞言,小眼睛男兩眼一亮,這是他第一次未被人回絕,馬上迫不及待追問:“公雞母雞這有區別嗎?”
“只要能治好我的百年蜈蚣精毒,公雞母雞都無所謂了。不知道老闆可否知道哪裏有百年雞精,如果百年雞精找不到,不知道五六十年的雞精可不可以?”
聽着這迫不及待的語氣,左思當場窒息到無法呼吸。
左思兩手一攤,愛莫能助的搖搖頭道:“不好意思,我不需要百年雞精,也不知道哪裏可以找到百年雞精,你可以再打聽打聽哪裏有百年雞精。”
“謝謝老闆,老闆你是個大好人,謝謝老闆讓這個世界充滿了正能量和溫情。”小眼睛男充滿感激的說道。
然後他離開店鋪,繼續苟着背影,找路人詢問哪裏有百年雞精,五六十年也可以。
那猥瑣的背影,
就好像是逢路人就問:“要片嗎?請問要片嗎?最新的葫蘆娃七兄弟大戰女蛇妖無碼版。”
左思等老神棍的時間並未多久,老神棍依舊還是開着他那輛泡水車老捷達,1.4L排量,分期二十四期貸款。
“小兄弟,現在就出發嗎?”老神棍降下車窗,身上依舊還是穿着那身道袍。
左思:“我鎖好門,馬上就來。”
幾分鐘後,關好店門的左思,打開後座車門,正要把他背上揹着的吉他揹包塞進車後座時,臉上一愣。
車後座已坐着兩名女乘客。
“小兄弟,將就擠一擠,老道我剛纔正在跑滴滴快車賺點生活費,結果小兄弟一個電話打來,我跟兩位女乘客說好給她們免單,順路捎一程。”老神棍探出車窗的頭,朝左思不住道歉說道。
等一下!
開滴滴快車的老道士?!
左思臉一黑,原來那小眼睛男說得全是真的,真有老道士出來跑滴滴,難怪在電話裏老神棍那邊很吵雜,估計正在開車。
擠擠就擠擠吧。
左思倒是也沒爲難老神棍,而那兩名女乘客也沒有想法,能免費順路一趟,她們樂意還來不及,怎麼會拒絕。
最終,左思坐在副駕駛座,吉他揹包放在後排地上。
而這一路上,因爲有外人在,老神棍和左思都沒有交流,反倒是後排兩名女乘客,在跟左思聊過幾句後,開始自顧自聊起閨蜜話題。
“你知道男人的什麼硬了,就得要當心了嗎?”
老神棍握方向盤的手,明顯一僵,老神棍和左思同時豎起耳朵,等待答案。
“翅膀?”
“對。”
城北白塔工業園區,這是遠離城市的城郊地帶。
工業園區不像城區那麼繁華,因爲缺少夜生活設施,所以這裏一到入夜,就黑得很
快。
基本上入夜後的九點,十點,除了少數的夜班廠區,大部分建築物都陷入黢黑一片。
而這裏之所以取名城北白塔工業園區,是因爲工業園區裏有一座白塔古建築物而得名。
據當地老人說的傳言,這座白塔曾鎮壓過一條大蛇妖,當年有施工隊想要把年久失修的白塔給推倒建廠房,並且施工隊都已經把白塔都給拆掉了,可後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施工隊又把白塔給重新修建起來,甚至還有香火供着。
有關於其中的傳言,一直流傳着不少版本,早已說不清當年真實發生了什麼。
……
李大寶。
今年還差兩個月才滿二十歲。
他是被同村親戚帶出小山村的一名普通小保安。
對於沒有讀完九年義務教育,提早輟學出來打工爲弟弟妹妹掙學費,文化水平不高的他來說,能有現在這份工作,在廠區裏當一名保安,拿着月薪三千二,已經感到十分的滿足。
不過唯一有一點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帶他進城打工的親戚,一直反覆跟他強調,如果到他值晚班的時候,一定要牢牢謹記一件事。
好奇害死貓!好奇也能害死人!
一到晚上值班的時候,不管在廠區裏聽到什麼,都不許好奇去聽,更不許好奇去看。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老老實實待在保安室裏值夜班,把窗簾都拉上,如果碰到什麼事情,記得打電話叫人,別自己一個人逞能跑出保安室。一到晚上,記得把保安室的門窗都反鎖好。
親戚一再警告他,一定要記住這些話,哪怕天塌下來,有小偷進入廠區裏偷東西,到了晚上也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千萬別走出保安室,東西被偷就被偷吧,總比丟命好。
如果不是因爲李大寶急需錢,親戚說根本不會介紹李大寶來城北白塔工業園區這裏。
李小寶不明白,爲什麼帶他進城打工的親戚,會這麼緊張晚上的廠區。在李大寶的一再追問下,親戚似乎也明白,如果不把事情講清楚,李大寶很有可能不會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於是李大寶的親戚說出一段關於發生在白塔的事。
李大寶至今還記得,當初他那位大了他二十歲的老表,在提到白塔時的兩眼裏恐懼。
李大寶的老表,今年已是三十九歲,是兩個娃的爹。
城北白塔工業園區,修建於十幾年前,那時候的老表,進城後也是由保安慢慢做起,親眼看着城北白塔工業園區是怎麼快速發展和崛起的。
那一年進城的老表還不滿十八週歲,但在那個年代,全國各地都在大開發,經濟大.躍.進,外資企業紛紛如雨後春筍冒尖,到處都在用工荒,別說是還不滿十八週歲,哪怕是不滿十週歲,都有大量工廠冒着風險招童工。
而老表找到的保安工作,正是當年正在如荼如火建設中的這片城北白塔工業園區的,老表就親眼目睹了當年白塔被推倒的邪門事件。
那是冬天,快要大年三十的時候。
但爲了趕工期,工地上依舊有許多工人和工程車、挖掘機,晝夜不停的開工。隨着一聲倒塌,早就年久失修,成爲危險建築的白塔,被挖掘機一臂勾倒,轟然坍塌。
可接下來,在數臺挖掘機挖掘廢墟時,卻意外從白塔廢墟下的土壤裏,挖出了一口石棺。
石棺裏葬的不是人,居然是一條大蛇的白骨。
誰會把一條大蛇葬在石棺裏,還埋在白塔之下?當時工地人心惶惶,人人都傳這是撞了煞,要出人命的,沒人敢再挖下去了。但有錢能使陰靈推磨,工地負責人爲了趕工期,在重賞下還是有一些年輕不信邪工人,開着挖掘機繼續開挖。
當時一共有六人蔘與挖掘。
結果,到了晚上,這六人像集體中了邪一樣,大半夜排着隊齊步走向白塔廢墟方向,有半夜出工棚解手的工友發現到幾人異樣,但不管怎麼喊,那六人就是沒有反應,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排隊整齊走向白塔廢墟方向。
這時,那名工友才發現到,這六人居然是閉着眼睛的,就像是集體中了魔怔,夢遊一樣,怎麼喊都喊不醒…然後,然後,李大寶依舊還清晰記得,當老表講到這時,眼神裏是深深的恐懼。
那六個人,竟當着工友的面,一個一個排着隊,一頭重重撞死在白塔廢墟的斷壁上。那種力道,根本不像人能撞出來的,一顆顆都腦殼開瓢,黃的綠的腦漿迸濺了一地。
而親眼見到這排隊自殺一幕的工友,正是李大寶的老表。
當年這事實在是太邪門,鬧得還很兇,沒有工人敢開工動白塔廢墟。
李大寶連忙好奇追問,後來這件事是怎麼解決的?結果老表臉色煞白搖搖頭,只知道是來了很多軍人還有道士,道士整整做了一天一夜法事,軍人拉走石棺和石棺裏的大蛇骸骨後,道士讓工地在原址上重新修建一座白塔,並且在開工期間香火供奉不斷,直到有大量人氣入駐工業園區後爲止。
說來也真是怪了,自那以後就再未有怪事發生。
正是因爲經歷了當年的事,親眼看着那六個挖掘機師傅,一個一個派對自殺的詭異場景,所以李大寶的老表纔會如此敏感。
李大寶對於老表的緊張過頭,頗有些嗤之以鼻,他這個年紀,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血氣方剛年齡,自然不會信這些神神靈靈的事。
再說了,不是說以後都再沒發生過怪事嗎?
而且,他來這裏也已有幾天時間,也從未在晚上聽到過什麼奇怪聲音。
李大寶抬頭看一窗外的黑夜,繼續不以爲意的低頭玩手機,他並沒有聽老表的話,值夜班時將保安室窗簾拉上……
叮,叮……
咣噹……
忽然,靜謐無人的濃濃夜色下,有奇怪聲音從看不見的黑夜陰影裏傳出,李大寶下意識的疑惑抬起頭。
當泡水車老捷達,來到城北白塔工業園區入口處時,已是深夜快要零點左右。
不知道是不是左思來早了,梅嫦淑還沒到。
“小兄弟,我們這是在等誰嗎?莫非還有其他助手?”
一提到助手,老神棍立馬兩眼警惕看看四周,好像是深怕有人要來分走他那一份分紅似的。
此時,已經只剩下老神棍和左思兩人。
那兩名順路的女乘客,早已下了車。
左思自然明白老神棍在想什麼,也沒仔細解釋太多,只是模棱兩可點點頭。他擔心要提到梅嫦淑,會把老神棍當場嚇尿。
畢竟當初老神棍議論過梅嫦淑平胸後,留下了巨大心理陰影。
“對了,老神棍,你今天跑滴滴快車的時候,是不是碰到一個被蜈蚣咬傷的男人,然後還給那人指點迷津,讓他找雞兒?”在等人之際,左思朝老神棍問出在肚子裏憋了一路的問題。
他直到現在,還是有些無法接受老道士開滴滴快車的辣眼畫面。
“咦,小兄弟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老神棍先是詫異的愣了下。
然後說道:“那個人是不是三十來歲,小眼睛的男人?”
“別提這事了,老道我當時正在路口等一位打車乘客,突然就來個男人,可能是看穿道袍的老道我氣質與衆不同,問老道我被蜈蚣咬傷了怎麼處理,診所打針喫藥都沒好。”
“老道我一看他那剛被咬的新鮮傷口,就立馬知道這是今天剛咬的,藥效哪裏有這麼快見效,這人缺的不是藥,而是怕死,缺的是治心病的藥。所以老道我就告訴他需要找蜈蚣的天敵,老道我正好有祖傳的蛇膽片排熱解毒,包今天就消腫,明天就好。可老道我剛說出天敵,還沒來得及推銷祖傳蛇膽片,那男人就已經走開了。”
“小兄弟你碰到他了?”
說到最後,老神棍疑惑不解看向左思。
“就這麼簡單?”左思一時沒反應過來。
“要不然呢?他找小兄弟你幹什麼?雞兒又是什麼意思?”老神棍好奇追問。
左思含糊其辭應付過老神棍。
可接下來,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梅嫦淑出現。
“小兄弟,老道我先去上個廁所,這人一老,就容易體寒,稍微吹點夜風就忍不住打個哆嗦,容易尿頻。”老神棍忽然打了個冷顫。
與之同時,老神棍的雙卡雙待國產機傳出女聲:“歡迎使用導航,我是林志鈴,開始爲你導航,準備出發……”
左思目光看去:“老神棍你上廁所就上廁所,怎麼還開個導航?”
老神棍有些猥瑣的擠眉弄眼道:“老道我這是在導航附近哪裏有公共廁所,這招不管到哪都特管用。”
左思:“……”
……
白塔公園。
能在工業園區裏單獨劃批一塊地,修建一座公園,本身就是並不常見。這是修建於白塔工業園區裏的一片小公園,而公園裏,有一座翻新重建後的歷史建築“白塔”。
老神棍跟着導航,一路找到白塔公園裏。
叮,叮……
咣噹……
忽然,有奇怪聲音打碎濃濃夜色,在並沒有人的空蕩蕩的工業園區大馬路上響起。
像是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
老神棍有些疑惑,他以爲聲音是從身邊的白塔公園裏傳出的,可當他仔細聆聽後,發現聲音並不是從白塔公園裏傳出的,而是從跟白塔公園毗鄰的一家副食品加工廠傳出的。
老神棍沒多想,以爲是這家工廠還在深夜加班。可很快,老神棍發現到不對勁,這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很有規律,就好像是…有很多人的腳鏈在地上摩擦。
反正也是在朝白塔公園方向走的順路上,老神棍帶着點好奇,走近那家副食品加工廠。
可走近後他才發現,這家副食品加工廠的保安室裏亮着燈,門也開着,唯獨不見本應值夜的保安。
咣噹…咣噹……
隨着走近到工廠門口,金屬摩擦聲更加明顯,老神棍已經確認,八九不離就是腳鏈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而且還不是兩三個人這麼簡單。
這時,尿意上來的老神棍,感覺膀胱膨脹得難受,決定先去找廁所解決下。
“到達目的地附近,本次導航結束,林志鈴期待您的下一次哦~”
老神棍憋着尿意,匆匆跑進公園裏的公共廁所,不知道是否是晚上的公園很少有人來的關係,公共廁所裏的燈泡壞掉已久也沒人來維修,裏面烏漆嘛黑一片。
好在還有手機手電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