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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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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煞虎,眼前只有漫漫刀影。

  起初他還能接住幾刀,可越到往後,越是勉強,真陽刀法的連招一旦形成,簡直如山崩海裂般源源不絕壓下,讓人陷入被動的苦苦支撐中。

  真陽刀法之精絕,便正是恐怖在此。

  “怎…怎麼可能!”

  煞虎不敢置信,他居然擋不下一個路人的快刀……

  轟隆!

  煞虎身軀一震,苦苦陷入漫天刀影風暴中的他,再也抵擋不住後續刀招,身體當場被絞殺成碎片。

  功德值+1。

  看着漫天絞碎的人皮,沒有任何血肉,最後被殺豬刀上的火焰吞噬成灰燼,左思一愣。

  畫皮?

  他這一戰殺的不是煞虎本人?

  “果然不愧是畫皮梅家,好高妙的手段。只是一張畫皮,就已經這麼不凡。”

  “猛人兄,你殺了煞虎的一張畫皮,你要攤上大事了。”王明河嘆氣一聲。

  此刻,其他人這才從震驚神色中醒來,這人居然…真的把煞虎的一張畫皮給殺了?

  轟!

  這些人一下遠離左思,唯恐跟左思扯上牽連,招來畫皮梅家的殺人之禍。

  一時間,人人視左思如毒蟲猛獸一般。

  “猛人兄,這裏已經不適合久留,我們先帶背屍匠出去治下傷勢吧,他再這麼流血下去,就要流乾身體裏所有血液了。”居然是王明河。

  他依舊還留在左思身邊,似乎並不怕得罪畫皮梅家。

  “你不怕被我牽累?”左思嗓音沙啞道。

  “爲什麼要怕?畫皮梅家又不認識我是誰。”王明河咚咚聲,輕輕敲了敲戴在頭上的道具服頭盔。

  左思笑了笑:“交下你這朋友倒是不錯。”

  隨後,二人背上背屍匠,離開了古城廢墟。

  只是很快,把背屍匠背到小船上後,左思頓時苦惱這回去的路該怎麼解決?

  王明河這時說到,只要把背屍匠帶在身邊,就能安全走出陰靈湖。

  白霧籠罩下的陰靈湖,一艘小舢板船搖搖晃晃駛出迷霧。

  就見王明河正手忙腳亂的撐着船篙,肥胖身軀也隨着船隻的搖晃,在左右搖擺。

  好像隨時要傾覆進陰靈湖。

  左思驚出一頭冷汗,可背屍匠還未甦醒,他也不知道這陰靈湖裏有沒有什麼禁忌,萬一一開口驚動這陰靈湖下的陰靈呢?

  現在他們是客場。

  陰靈纔是這陰靈湖裏的主場優勢。

  左思現在很後悔,早知道就不聽這不靠譜胖子的話了,王明河非要自己撐船。好在一路有驚無險,當看到漸漸出現在眼前的湖岸時,左思有種劫後餘生的激動。

  當小船靠岸,左思連忙背起背屍匠,第一個跳下小舢板船。

  感受到腳下重新傳來的腳踏實地感覺,直到此時,左思才徹底鬆一口氣。

  此刻,纔看到胖子累得呼,呼,喘氣如牛的上岸。

  “累死你家胖爺爺我了,這跟小時候玩過一次的竹筏完全不一樣,這湖底像是深不見底似的。”王明河累得氣喘吁吁。

  左思腦門垂下幾道黑線:“你剛纔跟我吹牛說的有經驗,就是旅遊景區玩過一次的竹筏?”

  左思差點要掐死這個胖子。

  “這都是小細節,小細節。”王明河做了個安啦,安啦的手掌下壓手勢。

  隨後,左思揹着背屍匠,直視王明河道:“你這一路跟着我,真正目的是什麼?”

  “別又跟我扯是剛好路過。”左思直接開門見山。

  原本左思還以爲王明河要猶豫,或是思想掙扎幾番,哪知王明河倒是坦然道:“之前在山腹廢墟裏的情形,原本胖爺我是想要找個看着順眼,實力又不弱的盟友,彼此有個照應,免得落單後被其他人給囫圇吞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看有沒有乘亂機會,搶了石佛手上的那枚神祕果實。”

  說到這,王明河的聲音微頓了下,這才繼續說道:“不過後來,我改主意了。”

  左思沒打斷。

  王明河保持一分鐘的沉默後,鬱悶道:“猛人兄,按照正常劇情發展,你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積極發問爲什麼嗎?”

  左思:“……”

  胖子王明河搓手笑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然後換爲一本正經道:“我一直沒明白,這裏這麼大的動靜,又如果真是福地,爲什麼一直只見幾名考古專家在山崩出人頭坑的那些山裏挖人頭,研究人頭,沒有‘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進入龍潭湖?一直都是幾隻小老鼠,在山腹裏小打小鬧的小格局?”

  “直到不久前我才突然想通,‘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龍潭湖裏是個假福地,所以也就從一開始沒把注意力放在龍潭湖。因爲‘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很清楚,那些人最終會一無所獲,到最後還是會由他們接手全部。既然這樣,就沒必要製造對立緊張氣氛。”

  假福地?

 左思心頭一動。

  

  王明河繼續說道:“不過我猜,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肯定還不知道喫人古廟,邪佛發芽,詭異元炁這幾件事。不過隨着猛人兄你把梅家的煞虎畫皮給殺了這麼勁爆猛料傳出,‘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發現到古城廢墟裏的異常。”

  左思沉吟,然後問出最大一個漏洞:“如果‘特殊事件管理局’已進入過龍潭湖,那那些人皮船伕,屍油引魂燈,爲什麼一直相安無事?”

  “難道不應該…斬妖除魔嗎?”

  左思想了想,說出一個最貼切的形容詞。

  哪知王明河驚詫道:“猛人兄,你確定你不是古人?居然還有這麼保守思想。現在是新世紀信息時代,火葬場、醫院太平間裏多的是屍體,你以爲還像古代那樣交通、信息不便利,靠殺人來祭煉邪法?”

  “現在是法治社會,人人遵紀守法。如果真有這種殺人犯法的,肯定是嫌自己命太長,保證活不長久。”

  左思:“……”

  李靈官你個古人!!

  如果他沒一開始去砍人皮船伕,就不會有後續那麼多事情了。

  不過…左思卻砍得一點都不後悔。要沒這一砍,怎麼能斬獲到後續這麼多功德值。

  這一趟出來,收入可是不少。

  不過按照王明河接下來的猜想,這龍潭湖裏的一切起因,肯定有一個源頭,故意把龍潭湖下有福地的假消息,悄悄散播出去。

  再聯想到喫人古廟、邪佛發芽、疑似以覺醒者爲養分的神祕果實…正好將所有線索牽連一起。

  抓到這個散播消息者纔是關鍵。

  “王胖子,梅家煞虎是不是就是你前面說的那個早夭天才?梅家煞虎死後,是不是被梅家製成了一張畫皮?”

  因爲就在左思殺死煞虎時,數據起了反應,居然從煞虎身上吞噬到一縷功德值。

  而至今功德值的產生,只來源於陰靈……

  夜色寧靜,今天是個灰色的陰天。

  星月無極,平寂夜幕下的天地,比往日都要黑沉,時不時樹影搖曳,發出幾聲奇怪聲響,如黑夜裏的一個個張牙舞爪陰靈影。

  龍潭湖村。

  這是一處地下室,以前應該是置放農具的雜物間,零星可見一些農具。

  但此刻,濃濃的血腥氣味,在這座不大的地下室裏瀰漫。

  地上有好幾具血水橫流的殘缺屍體。

  一張臨時簡陋的手術檯上,一個被頭頂白熾燈拉出長長影子的人,正在簡陋手術檯前忙碌。

  只見在簡陋手術檯上,正有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手腳、頭顱分離,但卻在手術檯那人的纖細十指,心靈手巧之下,逐漸被重新縫合爲一具完整屍體。

  “覺醒者……”

  “真是完美的材料……”

  “今天是最後一天,今天過後……”說到這,這人手上縫線的動作微微一頓,頭顱輕輕偏轉。

  隨着他的目光,只見在簡陋手術檯上,放着一枚果實。

  這枚果實很邪異。

  果實的模樣,就如人形,四肢齊全,五官完整…但最爲邪異的是,五官長着好幾張扭曲一起的人臉,有憤怒者,有痛苦者,有仇惡者…都是帶着如惡陰靈的負面情緒。

  夜色之濃,莫過於黎明前的黑暗。

  龍潭湖。

  夜下的龍潭湖,如被幽霧隔離的另一個世界,古城廢墟。

  終日不見陽光的山腹,陰冷,低溫,使得這裏伸手不見五指,宛如永墮於地獄的活人禁地。

  此時此刻,人去山空。

  不見一個人影。

  不久之前還停留於此的人,全都不見,就如過去以往每逢黎明到來之前,所有人都會必定離去。

  不敢在這片永墮黑暗之地停留。

  倒塌的石牆,破碎的瓦礫,開裂的路基…似有神祕,陰冷氣息,在這個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地下古城廢墟裏久久徘徊不散。

  唯有一座宏偉巨大如泰坦神廟的古廟,依舊迄立千百年歲月而不倒。

  古廟只有大殿。

  大殿內座着一尊大石佛。

  此時的大殿內,唯有地上三套摺疊整齊的衣物,依舊未移動寸步的保留原地。先前的屍體,殘缺身體,也已都不見。

  只有地上一大灘血液,似乎還在預示着不久之前,這裏曾死過幾個人。

  大石佛左手託舉一口石棺,但石棺已被撬開…大石佛右手則是掐出一道古怪印訣,掌心朝上。

  只是,原本生長在右手掌心上的那棵果樹,不知爲何竟已枯萎,果實已不見。

  但在黑暗之中,是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無盡的黑暗。

  被陰暗氣息繚繞。

    空無一人的黑暗世界,突然傳唱起陣陣如經文低吟聲音,彷彿無數毒蟲蔓延的悉悉索索聲音,又彷彿從背後傳來的細碎耳語聲音,經文聲依舊不停,宛如不真切的悉悉索索。

  當左思揹着背屍匠,敲響村醫家的門,放下背屍匠後二人立刻消隱入濃濃夜色之中。

  龍潭湖村距最近的鄉里,驅車也要半天路程,二人簡單止血住背屍匠身上的傷口後,只能將背屍匠放到村醫家。

  二人目前所能做到的也只能這樣了,接下來就要看背屍匠自己。

  然而,就在左思和王明河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分開沒多久,左思纔剛回到住處換下道具服,轟!

  轟隆隆!

  山崩地裂,龍潭湖方向又接連傳出幾聲巨大山崩。

  當天亮後,龍潭湖村的村們喫驚發現,近期接連山崩出人頭坑的環抱龍潭湖的幾座山,如今僅剩下的最後幾座山,也在一夜間全都山崩出人頭坑。

  此時,所有環抱龍潭湖的山峯,全部山崩出人頭坑。

  但很快又有更爲轟動消息傳出!

  在龍潭湖最深處的一座大山,滑坡出規模巨大的人頭坑,目測起碼得有上萬的人頭。

  而有村民登上高山相望,看到山崩出最大規模人頭坑的山裏,竟看到了古城廢墟遺址。

  在與王明河分開後,原本正在埋頭苦修,以防備梅家隨時來報復的左思,當聽到土豪飛火急火燎跑來告訴這個消息時,左思大喫一驚。

  連忙放下修煉,與獵奇心強烈的土豪飛,直奔龍潭湖方向。

  果然!

  山峯崩塌出一片區域,暴露出其內早就被挖空的山腹,一座古城廢墟赫然躍入所有人視野內。

  與之同時,左思發現,在湖岸邊停靠着零零星星幾艘小舟,只是船頭上的引魂燈已經不見。

  是人皮船伕的小舟。

  那些人後來都逃了出來?

  左思一直皺眉看向古城廢墟方向,他也不知道,這古城廢墟重現,是福還是禍。

  而此時,早已有這幾天一直都留在村裏的幾名考古專家,還有派出所小民警,已經在龍潭湖附近拉起警戒線,勸說大家不要靠近湖岸。

  約摸半天左右,開始有大批大批的人,在通過派出所小民警的證件檢查後,竟被放行通過,坐上從村民家徵召到的小船,一船一船的把人往古城廢墟所在大山裏的運。

  特殊事件管理局!

  左思一眼認出這些人身份,一時間眉頭緊擰不放,因爲他在這些人中,看到了一張熟悉面孔的老熟人。

    而左思也很快注意到一個細節…龍潭湖裏的陰靈,似乎全都消失不見了?

  白天時候,他竟感應不到平時的那種陰冷感覺。

  似乎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就是爲了驗證他的猜想,開始一船一船的往裏運人,左思一時躊躇,沉吟。

  又駐足了會,見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麼新發現,於是左思先回村,下午劇組裏還有鏡頭要拍。而當左思回到村裏時,恰好看到有很多村民,正熱鬧趕往劇組休息的地方。

  左思和土豪飛對視一眼,也都好奇跟過去。

  “謝謝。”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如果不是你們借我們車,也就不會保下母子平安。我們農村人嘴巴笨,不會說什麼太好聽的話,這裏都是村裏土特產,全是我們一家的心意,請你們一定要收下我們的心意。”

  原來是那家被黑狗刨坑的孕婦家,今天特來還劇組車,同時也是來感謝劇組的熱心幫助,讓母子平安。劇組裏幾名還未婚的多愁善感妹紙,聽到母子平安,感動哭得稀里嘩啦。

  現在劇組已然成了龍潭湖村最受歡迎的客人。

  而左思也在劇組裏看到了胖子王明河,白天的胖子顯有些無精打采,可能是昨晚熬夜關係。

  但除了精神萎靡一點,臉上看不出什麼反常來。

  與之同時……

  龍潭湖方向,重現天日的古城廢墟內。

  幾人並肩站在古廟前,此刻空空如也的古廟大殿內,幾人都是有訝色。

  “如果我沒記錯,上次進來查看情況時,古廟大殿裏應該有座大石佛吧?”

  “你沒記錯。”

  “那這大石佛是自己長腿跑了?”

  “或許,我們在一開始就全都猜錯了,龍潭湖周圍山崩出的人頭坑,也許原本是封印的組成,陰靈湖也是封印的組成部分。眼前的景象,更像是封印破損,這裏面的東西跑出去了?”

  “這次靈異事件等級已超過我們權限…建議轉交靈官。”

  “無異議。”

  “無異議。”

  “這裏幾攤血跡,還有古廟大殿多出的那幾套衣服,可以成爲我們接下來的重點追查線索。”

  此時的左思,還不知道古廟大殿裏的大石佛不見。

  他現在正在積極參演他的反派龍套。

  這次的鏡頭,是他和土豪飛大殺四方,最後擄走女主角,也就是韓初雪所演繹的角色。

  不過有關於韓初雪出境的幾個鏡頭,早已一開始就已拍攝完畢,這些都是後期剪輯師的工作。

  當這組鏡頭辛苦拍攝完,已經接近黃昏,劇組開始分發盒飯。

  不過在喫盒飯時,左思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道具師。現在整個劇組,包括導演都不敢去觸道具師的眉頭。

  這幾天劇組天天丟道具服,讓道具師嘴角都上火冒出好幾顆水泡,大家已經連續好幾天沒見到道具師。

  最近道具師喫喝拉撒全在道具倉庫,一副勢要與道具倉庫共存亡,榮辱與共。

  現在誰都不敢接近道具倉庫。

  “我剛纔找副導打聽了下,我們在這裏最多隻剩下兩三天拍攝時間。”

  “真的假的?我感覺這個地方越來越邪門了,只想盡快拍完趕緊離開這裏,我不是討厭這裏的村民,這裏的村民倒是淳樸,熱情…就是實在承受不住三天兩頭從山裏崩出個人頭坑,誰知道我們腳下有沒有人頭坑。”

  “別說了,越說越發毛,最近我天天晚上神經衰落失眠。”

  左思凝耳細聽,拍攝要結束了?

  聽說這部電影的鏡頭,大部分都是在國外的東南亞某國,這是部跨國軍事題材電影。

  國內只是小部分鏡頭。

  “對了,剛纔我領盒飯的時候,無意中聽馮嬸,許叔他們提起一件怪事。”

  好奇與八卦永遠是人們茶餘飯後的主流話題,立刻有一圈人圍上去,連連催促道。

  就連左思也是下意識放輕手中動作,好奇豎耳。

  “我們喫完盒飯後,馮嬸,許叔他們都會將垃圾統一收拾到一塊,這裏面就包括殘羹剩飯,湯汁油水,骨頭肉渣這些。可怪就怪在這裏,前幾天都好好的,就昨天晚上啊……”那人先是故意大喘氣,吸引大夥目光,這才得意洋洋的繼續往下講。

  “馮嬸他們今早起來的時候,發現昨晚收拾好的垃圾,好像被人翻動過,垃圾袋裏所有骨頭,居然全都不翼而飛,一根骨頭渣子都不剩。”

  立刻有其他人噓道:“切,我還以爲是什麼怪事呢,不就是野狗翻動垃圾嗎。”

  其他人也都不滿的跟聲附和。

  “同樣是九年義務教育,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優秀,能把野狗翻垃圾硬生生說成靈異事件。”

  那人哼道:“你們急什麼,我還沒有說完呢。”

  “怪就怪在這裏,井水的水桶也被人動過,因爲許叔有個強迫症,習慣把桶把手朝向東邊,可許叔第二天發現水桶的桶把手,居然朝向北邊。”

  “還有另外個怪事,不止水桶被人動過,就連水盆,抹布,畚箕都被人動過,就像是有人專門只偷骨頭,然後還特地把衛生打掃一遍,表示感謝。你們別跟我說野狗有這麼高智商,還懂得感恩,和打掃衛生。”

  土豪飛捧着盒飯,聽得津津有味:“泰日天就可以啊。”

  “……”大家。

  也有妹紙道:“或許對方就是人呢?”

  講故事那人哼道:“人會只翻骨頭嗎?”

  這事倒是讓左思多留了一個心眼,世界依舊在不停詭變。

  一切反常必有妖。

  也許又是靈異事件?

  大家喫過盒飯,天色已是漸漸昏暗下去,馮嬸、許叔等人也開始收拾餐盒、打掃衛生。

  等這些都忙完時,已是晚上八點前後,此刻的天色已經完全黑沉下去。

  農村的人都休息得較早,再加上最近又是死人,又是不斷山崩很粗人頭坑,一入夜後更是沒人敢隨便出門亂走。所以雖然才八點前後,可已是萬籟俱靜,唯有狗吠三兩聲。

  一小時,兩小時過去……

  悉悉索索,院子裏一陣塑料垃圾袋被翻動的聲音,在靜謐夜色下略有些清晰響起。濃濃夜色下,只見有個小小身影,正在以瘦小身體,在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裏艱難翻找着什麼。

  然後就見一根根骨頭,從垃圾袋內被翻找出來。

  翻找了好一會,最後,那道瘦小身體從垃圾袋內鑽出,開始用瘦小身體,喫力打起井水,喫力擰抹布,擦拭起放在院子裏的幾張飯桌。

  然後又用瘦小身體,喫力拿着畚箕掃帚打掃衛生,似乎正在以這種有償方式在換取骨頭。

  只是這瘦小的身體,那手忙腳亂的笨拙動作,飯桌上都是水漬,地上也是越掃灰塵越多,有些滑稽好笑。

  當忙完這一切後,瘦小身體來到先前翻找出來的骨頭旁,一屁股坐下,開始美滋滋的咔嚓,咔嚓,清脆啃咬起來。

  時不時晃盪兩隻小腳丫,說不出的愜意,滿足。

  月漸西移,月光穿過樹蔭,漏下斑斑碎碎的銀華,漸漸照到地上那瘦小身體…骨節活動的咔咔聲,白影的晃動,這居然是一具人類骷髏。

  在慘白月光下,顯得無比詭異,在頭骨眼窩中,有極其微弱好似隨時要消亡掉的光芒在閃動。

  骷髏身高約摸一米,差不多相當於人類中的五六歲幼.童,而且骨骼偏纖細,秀柔,似乎生前是名五六歲女童?

  此刻五六歲小骷髏似乎很興奮,眼窩裏微弱光芒一閃一閃,兩隻小腳丫晃晃悠悠,嘴裏咔嚓咔嚓咬合着一根豬筒骨。陰森中有些滑稽,滑稽中又有些…可愛。

  忽然,有狗吠聲接近,居然是一條餓綠了眼睛的野狗,兩隻綠油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小骷髏,並作出攻擊前的弓身姿勢,朝小骷髏齜牙咧齒,尖銳齒縫間有口水滴落。

  小骷髏嚇得一個咕嚕翻身爬起來,明明害怕得就在瑟瑟發抖,可還是寸步不離地上那幾根骨頭。

  野狗一步步逼近,小骷髏似乎很委屈,嚇得不敢反抗,然後就見其猶猶豫豫,伸手分享出去一根骨頭。

  野狗卻沒有領情,依舊還在齜牙咧齒逼近,小骷髏嚇壞了,可還是死死護住地上骨頭,似乎下了什麼最艱難決定,小骷髏這次分享出去一半骨頭。

  可野狗的綠油油眼珠子,並未看一眼那些骨頭,從始至終一直直勾勾盯着小骷髏,嘴角不停滴落口水。

  旺!

  一個惡狗撲食出去。

  旺!

  一個惡狗撲食出去。

  小骷髏嚇得一

把撲倒,居然臨死前也要死命護住骨頭。

  還真是…護食的有些滑稽。

  小骷髏在地上痛苦掙扎,被野狗撕咬得骨頭咔咔異響,眼眶中光芒越來越微弱,居然連只野狗都打不過……

  哎!

  一直藏身暗處的左思看不下去了,你要是稍微有點戰鬥力,也好貢獻了我數據。

  可偏偏是個戰鬥力五渣的骨寶寶。

  居然連只野狗都打不過…這是他見過史上最弱的陰靈了。

  完全沒有砍陰靈的慾望。

  咻!

  一枚石子踢出,打在野狗的狗頭上,陰森夜下頓時發出淒厲的嗷嗚嗷嗚聲,左思走出趕走野狗後,有些好笑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骷髏。

  小骷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聽到有腳步聲走近,當看到站在面前的左思時,小骷髏嚇得咕嚕爬起,慌不擇路就要逃跑,這次居然連地上骨頭都不要了,結果因爲慌不擇路,咚,一腦門清脆撞在井水旁的水桶,頓時身體像滾地葫蘆滾出去。

  小骷髏重新爬起來,然後拿起畚箕,瑟瑟發抖躲進草叢,企圖用畚箕遮住全身。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大半身子都暴露在外。

  小骷髏並不知道,還以爲自己僞裝得很好,一直拿着瑟瑟發抖拿着畚箕罩住自己。

  看着搞笑滑稽的小骷髏,左思嘴角掀起一抹上揚弧度。

  如果不是那一身白森森的白骨,還真是迷糊可愛……

  此時左思有些頭疼,該怎麼處理眼前這個…陰靈?

  殺吧。

  明明人畜無害,戰鬥力五渣,連只野狗都打不過。而且又有點小財奴,寧肯站着死也不願撒手骨頭,還有點小迷糊,他還真有些下不去手。

  不殺吧?

  可就這麼放着也不是個事,遲早不是有人被嚇死,也要被野狗給咬死。

  早在第一眼,看到眼前這具小骷髏之時,左思的目光,就已若有所思望向龍潭湖方向。

  要說最近一帶,哪裏白骨最多…無疑就是龍潭湖那邊了。

  或許眼前這個小傢伙,正是出自那裏。

  一時難以決定,左思只能是打算先帶回去再說。也不管小骷髏劇烈掙扎,反抗,左思提起小骷髏的後勁,當即離開了原地。

  接下來,左思直接返回住處。

  今晚他並未去龍潭湖,如今特殊處理部已經介入,龍潭湖那邊恐怕短時間內不會消停下來。

  還是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節外生枝。

  一回到房間,左思立刻放下手裏提着的小骷髏,結果這小骷髏又跟左思玩起了躺屍。

  身體直挺挺的假死。

  不管左思怎麼拿手指戳,我就是假死,就是不起來,氣死你。

  好氣哦,左思被逗樂。

  想了想,他找來根乾淨的肉骨頭,他並未帶回小骷髏從垃圾袋裏翻找出來的那些骨頭,他還是有點潔癖的。

  然後左思開始故意在小骷髏眼前拿骨頭誘惑,結果小骷髏還在直挺挺躺屍。

  不過當左思往左一晃時,雖然身體沒動,可腦袋已經誠實出賣了靈魂,咔咔,小骷髏的頭下意識跟着骨頭擺動。

  骨頭往右,腦袋也往右;骨頭往左,腦袋也往左。

  眼眶直勾勾盯着骨頭不放。

  “小財迷。”左思嘴角翹起一抹弧度,不再逗弄小骷髏了,朝其扔過去骨頭。

  咕嚕,小骷髏屁顛屁顛爬起來,連忙接住骨頭,然後開始小財迷般,咔嚓,咔嚓的清脆啃咬起來。

  在此期間,左思開始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小骷髏。

  一般說來,男性骨骼要比女性骨骼粗大、粗造些,骨質也要厚重些。眼前這個小骷髏,卻是有些眉清目秀的纖細。

  骨質也細膩。

  就是色澤有些泛黃,也有些歲月破敗之感,似乎已有很長年頭。因爲缺鈣,所以補鈣?啃骨頭?

  應該是名女性骸骨吧?

  生前約摸五六歲左右。

  左思看得不停嘖嘖稱奇,時不時動動這,碰碰那,戳戳身體,小骷髏卻是專心致志抱着骨頭在咔嚓咔嚓啃,眼眶中的光芒一閃一閃,似乎正啃得不亦說乎。

  “你會說話嗎?”

  “能聽得懂我說話嗎?”

  “懂漢字嗎?”

  “除了喫貨屬性,有沒有什麼特別技能?比如聖女,道子,女帝?”

  全程只有左思自言自語,似乎並不能聽懂他的話。

  而當啃完骨頭棒子後,小骷髏又開始直挺挺倒下,躺屍裝死了,左思有些被氣樂。

  左思最終打算先把小骷髏帶在身邊。

  他感覺,這個小骷髏,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可能並不簡單,居然還有靈智,或許能知道關於過去的許多辛密。

  比如這場劇變的真相。

  而在此之前,先好好養成,起碼得先能聽懂漢語,會寫1000個常用漢字…文明纔是溝通的基石。

  隨後,左思開始一次次嘗試,與小骷髏交流……

  山裏的夜,靜得可怕,陰嗖嗖的夜霧如同模糊人影,寂靜陰森。突然有隻小獸從草叢中竄出,一溜煙跑了個沒影,讓人膽戰心驚,靜謐夜下彷彿能聽到一些白天聽不到,只有晚上才能聽到的稀奇古怪聲音。

  這是一處灌木鬱鬱蔥蔥的崖壁。

  一聲聲呼叫,一束束手電筒燈光,在黑暗樹林中此起彼伏,似乎是有誰家小孩走丟。

  大人們喊着小孩名字,正在搜山找人。

  撲索索,灌木搖晃,幾束手電筒光照射出很遠,正有人逐漸靠近崖壁這邊,忽然,灌木被撥弄開,三名成年人從灌木後走出。

  此時,手電筒光正好照到崖壁方向,一尊大石佛背靠崖壁,頭頂上方被鬱鬱蔥蔥的樹冠完全遮蓋。

  “咦,這裏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大石佛?以前這裏沒有大石佛啊。”

  三名村民齊齊一愣。

  “快看大石佛前面的空地上,那裏有一套小孩的衣服,那是不是就是小鵬的衣服?”

  “還真是跟照片上的小鵬衣服一模一樣。”

  三名村民連忙跑到大石佛前查看。

  只是當三人逐漸靠近後,才發現這尊大石佛不是慈眉善目,而是一尊青面獠牙的邪佛,像是地獄惡陰靈化身。

  當兩眼與邪佛對視上時,後背發寒,就像是被什麼邪惡給盯上的心裏發毛感覺,三人一驚……

  兩天後……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感謝大家這幾天一直以來的努力與付出……”

  “尤其是道具師,老孫辛苦你了……”

  “身爲劇組導演,我深知沒有一種身爲演員的信念與恪守,是不可能讓大家在諸多困難環境中堅持下來,不能與親人爲伴,不能敬上兒女孝意…熒幕前的觀衆只看到演藝圈的人前繁華,看不到大家爲夢想所付出的心酸與汗水……”

  “再次感謝大家爲劇組所奉上的努力和汗水,謝謝!”

  這是劇組在龍潭湖村的最後一天,今天聚餐過後,很多人就要重新各奔東西。

  人是多愁善感的動物,這次是龍潭湖村的最後一次聚會,幾位還未看淡人生世故的年輕妹紙,哭得稀里嘩啦,彼此加微信,加企鵝,加通訊錄。

  凡是能加的都加上。

  土豪飛恬不知恥跑過去,把所有單身妹紙微信都加一遍,正在離別前傷愁氛圍下,結果輕而易舉就被土豪飛要到了微信,這貨回來後還屁顛屁顛跟左思炫耀。

  期間也有一位文文靜靜的眼鏡妹紙,紅彤彤着臉主動要加左思微信,把土豪飛打擊得嗷嗷叫。

  自從練武後,左思渾身氣質越發異於常人,精悍,剛硬。再加之與陰靈磨練出的凌厲,殺伐氣勢,每日每夜都在時時刻刻薰陶,打熬他的精氣神,讓整個人越發跟常人不俗起來。

  血氣方剛,拳握山河氣勢。

  所以臨散席前,導演居然特地語重心長的找上左思,如果左思有心朝演藝圈發展,他很看好左思,這次可以跟劇組一起飛東南亞,安排個重要男配。

  “謝謝導演的栽培,真的十分感謝,我需要時間考慮考慮。”

  然而誰都聽得出來,左思這是在婉拒。

  要換作尋常人,早已欣喜若狂的點頭答應下來,哪還需要什麼時間考慮。

  其實這並不是左思故意矯情。

  地獄空蕩蕩,惡陰靈滿人間。

  世界早已不平靜。

  連前路生死都未知,哪還有什麼心思於安逸。

  他必須在前期努力積攢底蘊,才能迎接今後更大變局。根據他從王明河旁敲側擊到的情報,現在還只是元炁復甦初期,陰靈還並不厲害。

  越到後期,出現的陰靈一個比一個詭異,邪魅,恐怖。

  左思坐上土豪飛的寶馬x5,跟隨劇組車隊駛出龍潭湖村,這一次的劇組之行算是徹底落下帷幕。

  這一趟可謂斬獲頗豐,幾日斬獲,比得上他在中山市的一月努力。左思回去後打算好好消化這次外出的收穫。

  天梯九層…他神往已久。

  不!

  並未所有都落下帷幕,還有神祕未解的龍潭湖古城廢墟……

  還有畫皮梅家……

  這幾天是敏感時期,他儘量低調行事,一直都沒主動往龍潭湖那邊湊。

  也沒有輕易再與王明河接觸。

  “作死,你怎麼拒絕了導演的邀請?那可是國際知名導演,有多少人想連被潛規則的機會都沒有,你倒好,白白放掉送上門的機遇。”一路上土豪飛一邊開車,一邊還有些心痛的喋喋不休,他確實是很關心左思。

  “關飛,以後儘量不要出城亂走。即便要出城,也要往人多的大城市走!”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左思,以從來沒有的嚴肅語氣,鄭重看着正在開車的土豪飛。

  “怎麼了?”土豪飛滿頭霧水。

  就在這時,左思手機震動響起。

  當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時,左思臉上表情微微錯愕了下。

  居然是李靈官。

  雖然此前在秋先生的冥店過陰後,雙方都留下聯絡號碼,可這還是雙方第一次聯繫。

  想不到最先主動的,反而是李靈官。

  “快回來了嗎?”李靈官依舊還是那麼冷淡,沉默寡言,毫不廢話。

  左思一驚,不由自主的後背冒起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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