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煞虎,眼前只有漫漫刀影。
起初他還能接住幾刀,可越到往後,越是勉強,真陽刀法的連招一旦形成,簡直如山崩海裂般源源不絕壓下,讓人陷入被動的苦苦支撐中。
真陽刀法之精絕,便正是恐怖在此。
“怎…怎麼可能!”
煞虎不敢置信,他居然擋不下一個路人的快刀……
轟隆!
煞虎身軀一震,苦苦陷入漫天刀影風暴中的他,再也抵擋不住後續刀招,身體當場被絞殺成碎片。
功德值+1。
看着漫天絞碎的人皮,沒有任何血肉,最後被殺豬刀上的火焰吞噬成灰燼,左思一愣。
畫皮?
他這一戰殺的不是煞虎本人?
“果然不愧是畫皮梅家,好高妙的手段。只是一張畫皮,就已經這麼不凡。”
“猛人兄,你殺了煞虎的一張畫皮,你要攤上大事了。”王明河嘆氣一聲。
此刻,其他人這才從震驚神色中醒來,這人居然…真的把煞虎的一張畫皮給殺了?
轟!
這些人一下遠離左思,唯恐跟左思扯上牽連,招來畫皮梅家的殺人之禍。
一時間,人人視左思如毒蟲猛獸一般。
“猛人兄,這裏已經不適合久留,我們先帶背屍匠出去治下傷勢吧,他再這麼流血下去,就要流乾身體裏所有血液了。”居然是王明河。
他依舊還留在左思身邊,似乎並不怕得罪畫皮梅家。
“你不怕被我牽累?”左思嗓音沙啞道。
“爲什麼要怕?畫皮梅家又不認識我是誰。”王明河咚咚聲,輕輕敲了敲戴在頭上的道具服頭盔。
左思笑了笑:“交下你這朋友倒是不錯。”
隨後,二人背上背屍匠,離開了古城廢墟。
只是很快,把背屍匠背到小船上後,左思頓時苦惱這回去的路該怎麼解決?
王明河這時說到,只要把背屍匠帶在身邊,就能安全走出陰靈湖。
白霧籠罩下的陰靈湖,一艘小舢板船搖搖晃晃駛出迷霧。
就見王明河正手忙腳亂的撐着船篙,肥胖身軀也隨着船隻的搖晃,在左右搖擺。
好像隨時要傾覆進陰靈湖。
左思驚出一頭冷汗,可背屍匠還未甦醒,他也不知道這陰靈湖裏有沒有什麼禁忌,萬一一開口驚動這陰靈湖下的陰靈呢?
現在他們是客場。
陰靈纔是這陰靈湖裏的主場優勢。
左思現在很後悔,早知道就不聽這不靠譜胖子的話了,王明河非要自己撐船。好在一路有驚無險,當看到漸漸出現在眼前的湖岸時,左思有種劫後餘生的激動。
當小船靠岸,左思連忙背起背屍匠,第一個跳下小舢板船。
感受到腳下重新傳來的腳踏實地感覺,直到此時,左思才徹底鬆一口氣。
此刻,纔看到胖子累得呼,呼,喘氣如牛的上岸。
“累死你家胖爺爺我了,這跟小時候玩過一次的竹筏完全不一樣,這湖底像是深不見底似的。”王明河累得氣喘吁吁。
左思腦門垂下幾道黑線:“你剛纔跟我吹牛說的有經驗,就是旅遊景區玩過一次的竹筏?”
左思差點要掐死這個胖子。
“這都是小細節,小細節。”王明河做了個安啦,安啦的手掌下壓手勢。
隨後,左思揹着背屍匠,直視王明河道:“你這一路跟着我,真正目的是什麼?”
“別又跟我扯是剛好路過。”左思直接開門見山。
原本左思還以爲王明河要猶豫,或是思想掙扎幾番,哪知王明河倒是坦然道:“之前在山腹廢墟裏的情形,原本胖爺我是想要找個看着順眼,實力又不弱的盟友,彼此有個照應,免得落單後被其他人給囫圇吞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看有沒有乘亂機會,搶了石佛手上的那枚神祕果實。”
說到這,王明河的聲音微頓了下,這才繼續說道:“不過後來,我改主意了。”
左思沒打斷。
王明河保持一分鐘的沉默後,鬱悶道:“猛人兄,按照正常劇情發展,你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積極發問爲什麼嗎?”
左思:“……”
胖子王明河搓手笑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然後換爲一本正經道:“我一直沒明白,這裏這麼大的動靜,又如果真是福地,爲什麼一直只見幾名考古專家在山崩出人頭坑的那些山裏挖人頭,研究人頭,沒有‘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進入龍潭湖?一直都是幾隻小老鼠,在山腹裏小打小鬧的小格局?”
“直到不久前我才突然想通,‘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龍潭湖裏是個假福地,所以也就從一開始沒把注意力放在龍潭湖。因爲‘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很清楚,那些人最終會一無所獲,到最後還是會由他們接手全部。既然這樣,就沒必要製造對立緊張氣氛。”
假福地?
左思心頭一動。
王明河繼續說道:“不過我猜,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肯定還不知道喫人古廟,邪佛發芽,詭異元炁這幾件事。不過隨着猛人兄你把梅家的煞虎畫皮給殺了這麼勁爆猛料傳出,‘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發現到古城廢墟裏的異常。”
左思沉吟,然後問出最大一個漏洞:“如果‘特殊事件管理局’已進入過龍潭湖,那那些人皮船伕,屍油引魂燈,爲什麼一直相安無事?”
“難道不應該…斬妖除魔嗎?”
左思想了想,說出一個最貼切的形容詞。
哪知王明河驚詫道:“猛人兄,你確定你不是古人?居然還有這麼保守思想。現在是新世紀信息時代,火葬場、醫院太平間裏多的是屍體,你以爲還像古代那樣交通、信息不便利,靠殺人來祭煉邪法?”
“現在是法治社會,人人遵紀守法。如果真有這種殺人犯法的,肯定是嫌自己命太長,保證活不長久。”
左思:“……”
李靈官你個古人!!
如果他沒一開始去砍人皮船伕,就不會有後續那麼多事情了。
不過…左思卻砍得一點都不後悔。要沒這一砍,怎麼能斬獲到後續這麼多功德值。
這一趟出來,收入可是不少。
不過按照王明河接下來的猜想,這龍潭湖裏的一切起因,肯定有一個源頭,故意把龍潭湖下有福地的假消息,悄悄散播出去。
再聯想到喫人古廟、邪佛發芽、疑似以覺醒者爲養分的神祕果實…正好將所有線索牽連一起。
抓到這個散播消息者纔是關鍵。
“王胖子,梅家煞虎是不是就是你前面說的那個早夭天才?梅家煞虎死後,是不是被梅家製成了一張畫皮?”
因爲就在左思殺死煞虎時,數據起了反應,居然從煞虎身上吞噬到一縷功德值。
而至今功德值的產生,只來源於陰靈……
夜色寧靜,今天是個灰色的陰天。
星月無極,平寂夜幕下的天地,比往日都要黑沉,時不時樹影搖曳,發出幾聲奇怪聲響,如黑夜裏的一個個張牙舞爪陰靈影。
龍潭湖村。
這是一處地下室,以前應該是置放農具的雜物間,零星可見一些農具。
但此刻,濃濃的血腥氣味,在這座不大的地下室裏瀰漫。
地上有好幾具血水橫流的殘缺屍體。
一張臨時簡陋的手術檯上,一個被頭頂白熾燈拉出長長影子的人,正在簡陋手術檯前忙碌。
只見在簡陋手術檯上,正有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手腳、頭顱分離,但卻在手術檯那人的纖細十指,心靈手巧之下,逐漸被重新縫合爲一具完整屍體。
“覺醒者……”
“真是完美的材料……”
“今天是最後一天,今天過後……”說到這,這人手上縫線的動作微微一頓,頭顱輕輕偏轉。
隨着他的目光,只見在簡陋手術檯上,放着一枚果實。
這枚果實很邪異。
果實的模樣,就如人形,四肢齊全,五官完整…但最爲邪異的是,五官長着好幾張扭曲一起的人臉,有憤怒者,有痛苦者,有仇惡者…都是帶着如惡陰靈的負面情緒。
夜色之濃,莫過於黎明前的黑暗。
龍潭湖。
夜下的龍潭湖,如被幽霧隔離的另一個世界,古城廢墟。
終日不見陽光的山腹,陰冷,低溫,使得這裏伸手不見五指,宛如永墮於地獄的活人禁地。
此時此刻,人去山空。
不見一個人影。
不久之前還停留於此的人,全都不見,就如過去以往每逢黎明到來之前,所有人都會必定離去。
不敢在這片永墮黑暗之地停留。
倒塌的石牆,破碎的瓦礫,開裂的路基…似有神祕,陰冷氣息,在這個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地下古城廢墟裏久久徘徊不散。
唯有一座宏偉巨大如泰坦神廟的古廟,依舊迄立千百年歲月而不倒。
古廟只有大殿。
大殿內座着一尊大石佛。
此時的大殿內,唯有地上三套摺疊整齊的衣物,依舊未移動寸步的保留原地。先前的屍體,殘缺身體,也已都不見。
只有地上一大灘血液,似乎還在預示着不久之前,這裏曾死過幾個人。
大石佛左手託舉一口石棺,但石棺已被撬開…大石佛右手則是掐出一道古怪印訣,掌心朝上。
只是,原本生長在右手掌心上的那棵果樹,不知爲何竟已枯萎,果實已不見。
但在黑暗之中,是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無盡的黑暗。
被陰暗氣息繚繞。
空無一人的黑暗世界,突然傳唱起陣陣如經文低吟聲音,彷彿無數毒蟲蔓延的悉悉索索聲音,又彷彿從背後傳來的細碎耳語聲音,經文聲依舊不停,宛如不真切的悉悉索索。
當左思揹着背屍匠,敲響村醫家的門,放下背屍匠後二人立刻消隱入濃濃夜色之中。
龍潭湖村距最近的鄉里,驅車也要半天路程,二人簡單止血住背屍匠身上的傷口後,只能將背屍匠放到村醫家。
二人目前所能做到的也只能這樣了,接下來就要看背屍匠自己。
然而,就在左思和王明河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分開沒多久,左思纔剛回到住處換下道具服,轟!
轟隆隆!
山崩地裂,龍潭湖方向又接連傳出幾聲巨大山崩。
當天亮後,龍潭湖村的村們喫驚發現,近期接連山崩出人頭坑的環抱龍潭湖的幾座山,如今僅剩下的最後幾座山,也在一夜間全都山崩出人頭坑。
此時,所有環抱龍潭湖的山峯,全部山崩出人頭坑。
但很快又有更爲轟動消息傳出!
在龍潭湖最深處的一座大山,滑坡出規模巨大的人頭坑,目測起碼得有上萬的人頭。
而有村民登上高山相望,看到山崩出最大規模人頭坑的山裏,竟看到了古城廢墟遺址。
在與王明河分開後,原本正在埋頭苦修,以防備梅家隨時來報復的左思,當聽到土豪飛火急火燎跑來告訴這個消息時,左思大喫一驚。
連忙放下修煉,與獵奇心強烈的土豪飛,直奔龍潭湖方向。
果然!
山峯崩塌出一片區域,暴露出其內早就被挖空的山腹,一座古城廢墟赫然躍入所有人視野內。
與之同時,左思發現,在湖岸邊停靠着零零星星幾艘小舟,只是船頭上的引魂燈已經不見。
是人皮船伕的小舟。
那些人後來都逃了出來?
左思一直皺眉看向古城廢墟方向,他也不知道,這古城廢墟重現,是福還是禍。
而此時,早已有這幾天一直都留在村裏的幾名考古專家,還有派出所小民警,已經在龍潭湖附近拉起警戒線,勸說大家不要靠近湖岸。
約摸半天左右,開始有大批大批的人,在通過派出所小民警的證件檢查後,竟被放行通過,坐上從村民家徵召到的小船,一船一船的把人往古城廢墟所在大山裏的運。
特殊事件管理局!
左思一眼認出這些人身份,一時間眉頭緊擰不放,因爲他在這些人中,看到了一張熟悉面孔的老熟人。
而左思也很快注意到一個細節…龍潭湖裏的陰靈,似乎全都消失不見了?
白天時候,他竟感應不到平時的那種陰冷感覺。
似乎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就是爲了驗證他的猜想,開始一船一船的往裏運人,左思一時躊躇,沉吟。
又駐足了會,見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麼新發現,於是左思先回村,下午劇組裏還有鏡頭要拍。而當左思回到村裏時,恰好看到有很多村民,正熱鬧趕往劇組休息的地方。
左思和土豪飛對視一眼,也都好奇跟過去。
“謝謝。”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如果不是你們借我們車,也就不會保下母子平安。我們農村人嘴巴笨,不會說什麼太好聽的話,這裏都是村裏土特產,全是我們一家的心意,請你們一定要收下我們的心意。”
原來是那家被黑狗刨坑的孕婦家,今天特來還劇組車,同時也是來感謝劇組的熱心幫助,讓母子平安。劇組裏幾名還未婚的多愁善感妹紙,聽到母子平安,感動哭得稀里嘩啦。
現在劇組已然成了龍潭湖村最受歡迎的客人。
而左思也在劇組裏看到了胖子王明河,白天的胖子顯有些無精打采,可能是昨晚熬夜關係。
但除了精神萎靡一點,臉上看不出什麼反常來。
與之同時……
龍潭湖方向,重現天日的古城廢墟內。
幾人並肩站在古廟前,此刻空空如也的古廟大殿內,幾人都是有訝色。
“如果我沒記錯,上次進來查看情況時,古廟大殿裏應該有座大石佛吧?”
“你沒記錯。”
“那這大石佛是自己長腿跑了?”
“或許,我們在一開始就全都猜錯了,龍潭湖周圍山崩出的人頭坑,也許原本是封印的組成,陰靈湖也是封印的組成部分。眼前的景象,更像是封印破損,這裏面的東西跑出去了?”
“這次靈異事件等級已超過我們權限…建議轉交靈官。”
“無異議。”
“無異議。”
“這裏幾攤血跡,還有古廟大殿多出的那幾套衣服,可以成爲我們接下來的重點追查線索。”
此時的左思,還不知道古廟大殿裏的大石佛不見。
他現在正在積極參演他的反派龍套。
這次的鏡頭,是他和土豪飛大殺四方,最後擄走女主角,也就是韓初雪所演繹的角色。
不過有關於韓初雪出境的幾個鏡頭,早已一開始就已拍攝完畢,這些都是後期剪輯師的工作。
當這組鏡頭辛苦拍攝完,已經接近黃昏,劇組開始分發盒飯。
不過在喫盒飯時,左思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道具師。現在整個劇組,包括導演都不敢去觸道具師的眉頭。
這幾天劇組天天丟道具服,讓道具師嘴角都上火冒出好幾顆水泡,大家已經連續好幾天沒見到道具師。
最近道具師喫喝拉撒全在道具倉庫,一副勢要與道具倉庫共存亡,榮辱與共。
現在誰都不敢接近道具倉庫。
“我剛纔找副導打聽了下,我們在這裏最多隻剩下兩三天拍攝時間。”
“真的假的?我感覺這個地方越來越邪門了,只想盡快拍完趕緊離開這裏,我不是討厭這裏的村民,這裏的村民倒是淳樸,熱情…就是實在承受不住三天兩頭從山裏崩出個人頭坑,誰知道我們腳下有沒有人頭坑。”
“別說了,越說越發毛,最近我天天晚上神經衰落失眠。”
左思凝耳細聽,拍攝要結束了?
聽說這部電影的鏡頭,大部分都是在國外的東南亞某國,這是部跨國軍事題材電影。
國內只是小部分鏡頭。
“對了,剛纔我領盒飯的時候,無意中聽馮嬸,許叔他們提起一件怪事。”
好奇與八卦永遠是人們茶餘飯後的主流話題,立刻有一圈人圍上去,連連催促道。
就連左思也是下意識放輕手中動作,好奇豎耳。
“我們喫完盒飯後,馮嬸,許叔他們都會將垃圾統一收拾到一塊,這裏面就包括殘羹剩飯,湯汁油水,骨頭肉渣這些。可怪就怪在這裏,前幾天都好好的,就昨天晚上啊……”那人先是故意大喘氣,吸引大夥目光,這才得意洋洋的繼續往下講。
“馮嬸他們今早起來的時候,發現昨晚收拾好的垃圾,好像被人翻動過,垃圾袋裏所有骨頭,居然全都不翼而飛,一根骨頭渣子都不剩。”
立刻有其他人噓道:“切,我還以爲是什麼怪事呢,不就是野狗翻動垃圾嗎。”
其他人也都不滿的跟聲附和。
“同樣是九年義務教育,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優秀,能把野狗翻垃圾硬生生說成靈異事件。”
那人哼道:“你們急什麼,我還沒有說完呢。”
“怪就怪在這裏,井水的水桶也被人動過,因爲許叔有個強迫症,習慣把桶把手朝向東邊,可許叔第二天發現水桶的桶把手,居然朝向北邊。”
“還有另外個怪事,不止水桶被人動過,就連水盆,抹布,畚箕都被人動過,就像是有人專門只偷骨頭,然後還特地把衛生打掃一遍,表示感謝。你們別跟我說野狗有這麼高智商,還懂得感恩,和打掃衛生。”
土豪飛捧着盒飯,聽得津津有味:“泰日天就可以啊。”
“……”大家。
也有妹紙道:“或許對方就是人呢?”
講故事那人哼道:“人會只翻骨頭嗎?”
這事倒是讓左思多留了一個心眼,世界依舊在不停詭變。
一切反常必有妖。
也許又是靈異事件?
大家喫過盒飯,天色已是漸漸昏暗下去,馮嬸、許叔等人也開始收拾餐盒、打掃衛生。
等這些都忙完時,已是晚上八點前後,此刻的天色已經完全黑沉下去。
農村的人都休息得較早,再加上最近又是死人,又是不斷山崩很粗人頭坑,一入夜後更是沒人敢隨便出門亂走。所以雖然才八點前後,可已是萬籟俱靜,唯有狗吠三兩聲。
一小時,兩小時過去……
悉悉索索,院子裏一陣塑料垃圾袋被翻動的聲音,在靜謐夜色下略有些清晰響起。濃濃夜色下,只見有個小小身影,正在以瘦小身體,在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裏艱難翻找着什麼。
然後就見一根根骨頭,從垃圾袋內被翻找出來。
翻找了好一會,最後,那道瘦小身體從垃圾袋內鑽出,開始用瘦小身體,喫力打起井水,喫力擰抹布,擦拭起放在院子裏的幾張飯桌。
然後又用瘦小身體,喫力拿着畚箕掃帚打掃衛生,似乎正在以這種有償方式在換取骨頭。
只是這瘦小的身體,那手忙腳亂的笨拙動作,飯桌上都是水漬,地上也是越掃灰塵越多,有些滑稽好笑。
當忙完這一切後,瘦小身體來到先前翻找出來的骨頭旁,一屁股坐下,開始美滋滋的咔嚓,咔嚓,清脆啃咬起來。
時不時晃盪兩隻小腳丫,說不出的愜意,滿足。
月漸西移,月光穿過樹蔭,漏下斑斑碎碎的銀華,漸漸照到地上那瘦小身體…骨節活動的咔咔聲,白影的晃動,這居然是一具人類骷髏。
在慘白月光下,顯得無比詭異,在頭骨眼窩中,有極其微弱好似隨時要消亡掉的光芒在閃動。
骷髏身高約摸一米,差不多相當於人類中的五六歲幼.童,而且骨骼偏纖細,秀柔,似乎生前是名五六歲女童?
此刻五六歲小骷髏似乎很興奮,眼窩裏微弱光芒一閃一閃,兩隻小腳丫晃晃悠悠,嘴裏咔嚓咔嚓咬合着一根豬筒骨。陰森中有些滑稽,滑稽中又有些…可愛。
忽然,有狗吠聲接近,居然是一條餓綠了眼睛的野狗,兩隻綠油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小骷髏,並作出攻擊前的弓身姿勢,朝小骷髏齜牙咧齒,尖銳齒縫間有口水滴落。
小骷髏嚇得一個咕嚕翻身爬起來,明明害怕得就在瑟瑟發抖,可還是寸步不離地上那幾根骨頭。
野狗一步步逼近,小骷髏似乎很委屈,嚇得不敢反抗,然後就見其猶猶豫豫,伸手分享出去一根骨頭。
野狗卻沒有領情,依舊還在齜牙咧齒逼近,小骷髏嚇壞了,可還是死死護住地上骨頭,似乎下了什麼最艱難決定,小骷髏這次分享出去一半骨頭。
可野狗的綠油油眼珠子,並未看一眼那些骨頭,從始至終一直直勾勾盯着小骷髏,嘴角不停滴落口水。
旺!
一個惡狗撲食出去。
旺!
一個惡狗撲食出去。
小骷髏嚇得一
把撲倒,居然臨死前也要死命護住骨頭。
還真是…護食的有些滑稽。
小骷髏在地上痛苦掙扎,被野狗撕咬得骨頭咔咔異響,眼眶中光芒越來越微弱,居然連只野狗都打不過……
哎!
一直藏身暗處的左思看不下去了,你要是稍微有點戰鬥力,也好貢獻了我數據。
可偏偏是個戰鬥力五渣的骨寶寶。
居然連只野狗都打不過…這是他見過史上最弱的陰靈了。
完全沒有砍陰靈的慾望。
咻!
一枚石子踢出,打在野狗的狗頭上,陰森夜下頓時發出淒厲的嗷嗚嗷嗚聲,左思走出趕走野狗後,有些好笑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骷髏。
小骷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聽到有腳步聲走近,當看到站在面前的左思時,小骷髏嚇得咕嚕爬起,慌不擇路就要逃跑,這次居然連地上骨頭都不要了,結果因爲慌不擇路,咚,一腦門清脆撞在井水旁的水桶,頓時身體像滾地葫蘆滾出去。
小骷髏重新爬起來,然後拿起畚箕,瑟瑟發抖躲進草叢,企圖用畚箕遮住全身。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大半身子都暴露在外。
小骷髏並不知道,還以爲自己僞裝得很好,一直拿着瑟瑟發抖拿着畚箕罩住自己。
看着搞笑滑稽的小骷髏,左思嘴角掀起一抹上揚弧度。
如果不是那一身白森森的白骨,還真是迷糊可愛……
此時左思有些頭疼,該怎麼處理眼前這個…陰靈?
殺吧。
明明人畜無害,戰鬥力五渣,連只野狗都打不過。而且又有點小財奴,寧肯站着死也不願撒手骨頭,還有點小迷糊,他還真有些下不去手。
不殺吧?
可就這麼放着也不是個事,遲早不是有人被嚇死,也要被野狗給咬死。
早在第一眼,看到眼前這具小骷髏之時,左思的目光,就已若有所思望向龍潭湖方向。
要說最近一帶,哪裏白骨最多…無疑就是龍潭湖那邊了。
或許眼前這個小傢伙,正是出自那裏。
一時難以決定,左思只能是打算先帶回去再說。也不管小骷髏劇烈掙扎,反抗,左思提起小骷髏的後勁,當即離開了原地。
接下來,左思直接返回住處。
今晚他並未去龍潭湖,如今特殊處理部已經介入,龍潭湖那邊恐怕短時間內不會消停下來。
還是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節外生枝。
一回到房間,左思立刻放下手裏提着的小骷髏,結果這小骷髏又跟左思玩起了躺屍。
身體直挺挺的假死。
不管左思怎麼拿手指戳,我就是假死,就是不起來,氣死你。
好氣哦,左思被逗樂。
想了想,他找來根乾淨的肉骨頭,他並未帶回小骷髏從垃圾袋裏翻找出來的那些骨頭,他還是有點潔癖的。
然後左思開始故意在小骷髏眼前拿骨頭誘惑,結果小骷髏還在直挺挺躺屍。
不過當左思往左一晃時,雖然身體沒動,可腦袋已經誠實出賣了靈魂,咔咔,小骷髏的頭下意識跟着骨頭擺動。
骨頭往右,腦袋也往右;骨頭往左,腦袋也往左。
眼眶直勾勾盯着骨頭不放。
“小財迷。”左思嘴角翹起一抹弧度,不再逗弄小骷髏了,朝其扔過去骨頭。
咕嚕,小骷髏屁顛屁顛爬起來,連忙接住骨頭,然後開始小財迷般,咔嚓,咔嚓的清脆啃咬起來。
在此期間,左思開始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小骷髏。
一般說來,男性骨骼要比女性骨骼粗大、粗造些,骨質也要厚重些。眼前這個小骷髏,卻是有些眉清目秀的纖細。
骨質也細膩。
就是色澤有些泛黃,也有些歲月破敗之感,似乎已有很長年頭。因爲缺鈣,所以補鈣?啃骨頭?
應該是名女性骸骨吧?
生前約摸五六歲左右。
左思看得不停嘖嘖稱奇,時不時動動這,碰碰那,戳戳身體,小骷髏卻是專心致志抱着骨頭在咔嚓咔嚓啃,眼眶中的光芒一閃一閃,似乎正啃得不亦說乎。
“你會說話嗎?”
“能聽得懂我說話嗎?”
“懂漢字嗎?”
“除了喫貨屬性,有沒有什麼特別技能?比如聖女,道子,女帝?”
全程只有左思自言自語,似乎並不能聽懂他的話。
而當啃完骨頭棒子後,小骷髏又開始直挺挺倒下,躺屍裝死了,左思有些被氣樂。
左思最終打算先把小骷髏帶在身邊。
他感覺,這個小骷髏,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可能並不簡單,居然還有靈智,或許能知道關於過去的許多辛密。
比如這場劇變的真相。
而在此之前,先好好養成,起碼得先能聽懂漢語,會寫1000個常用漢字…文明纔是溝通的基石。
隨後,左思開始一次次嘗試,與小骷髏交流……
山裏的夜,靜得可怕,陰嗖嗖的夜霧如同模糊人影,寂靜陰森。突然有隻小獸從草叢中竄出,一溜煙跑了個沒影,讓人膽戰心驚,靜謐夜下彷彿能聽到一些白天聽不到,只有晚上才能聽到的稀奇古怪聲音。
這是一處灌木鬱鬱蔥蔥的崖壁。
一聲聲呼叫,一束束手電筒燈光,在黑暗樹林中此起彼伏,似乎是有誰家小孩走丟。
大人們喊着小孩名字,正在搜山找人。
撲索索,灌木搖晃,幾束手電筒光照射出很遠,正有人逐漸靠近崖壁這邊,忽然,灌木被撥弄開,三名成年人從灌木後走出。
此時,手電筒光正好照到崖壁方向,一尊大石佛背靠崖壁,頭頂上方被鬱鬱蔥蔥的樹冠完全遮蓋。
“咦,這裏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大石佛?以前這裏沒有大石佛啊。”
三名村民齊齊一愣。
“快看大石佛前面的空地上,那裏有一套小孩的衣服,那是不是就是小鵬的衣服?”
“還真是跟照片上的小鵬衣服一模一樣。”
三名村民連忙跑到大石佛前查看。
只是當三人逐漸靠近後,才發現這尊大石佛不是慈眉善目,而是一尊青面獠牙的邪佛,像是地獄惡陰靈化身。
當兩眼與邪佛對視上時,後背發寒,就像是被什麼邪惡給盯上的心裏發毛感覺,三人一驚……
兩天後……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感謝大家這幾天一直以來的努力與付出……”
“尤其是道具師,老孫辛苦你了……”
“身爲劇組導演,我深知沒有一種身爲演員的信念與恪守,是不可能讓大家在諸多困難環境中堅持下來,不能與親人爲伴,不能敬上兒女孝意…熒幕前的觀衆只看到演藝圈的人前繁華,看不到大家爲夢想所付出的心酸與汗水……”
“再次感謝大家爲劇組所奉上的努力和汗水,謝謝!”
這是劇組在龍潭湖村的最後一天,今天聚餐過後,很多人就要重新各奔東西。
人是多愁善感的動物,這次是龍潭湖村的最後一次聚會,幾位還未看淡人生世故的年輕妹紙,哭得稀里嘩啦,彼此加微信,加企鵝,加通訊錄。
凡是能加的都加上。
土豪飛恬不知恥跑過去,把所有單身妹紙微信都加一遍,正在離別前傷愁氛圍下,結果輕而易舉就被土豪飛要到了微信,這貨回來後還屁顛屁顛跟左思炫耀。
期間也有一位文文靜靜的眼鏡妹紙,紅彤彤着臉主動要加左思微信,把土豪飛打擊得嗷嗷叫。
自從練武後,左思渾身氣質越發異於常人,精悍,剛硬。再加之與陰靈磨練出的凌厲,殺伐氣勢,每日每夜都在時時刻刻薰陶,打熬他的精氣神,讓整個人越發跟常人不俗起來。
血氣方剛,拳握山河氣勢。
所以臨散席前,導演居然特地語重心長的找上左思,如果左思有心朝演藝圈發展,他很看好左思,這次可以跟劇組一起飛東南亞,安排個重要男配。
“謝謝導演的栽培,真的十分感謝,我需要時間考慮考慮。”
然而誰都聽得出來,左思這是在婉拒。
要換作尋常人,早已欣喜若狂的點頭答應下來,哪還需要什麼時間考慮。
其實這並不是左思故意矯情。
地獄空蕩蕩,惡陰靈滿人間。
世界早已不平靜。
連前路生死都未知,哪還有什麼心思於安逸。
他必須在前期努力積攢底蘊,才能迎接今後更大變局。根據他從王明河旁敲側擊到的情報,現在還只是元炁復甦初期,陰靈還並不厲害。
越到後期,出現的陰靈一個比一個詭異,邪魅,恐怖。
左思坐上土豪飛的寶馬x5,跟隨劇組車隊駛出龍潭湖村,這一次的劇組之行算是徹底落下帷幕。
這一趟可謂斬獲頗豐,幾日斬獲,比得上他在中山市的一月努力。左思回去後打算好好消化這次外出的收穫。
天梯九層…他神往已久。
不!
並未所有都落下帷幕,還有神祕未解的龍潭湖古城廢墟……
還有畫皮梅家……
這幾天是敏感時期,他儘量低調行事,一直都沒主動往龍潭湖那邊湊。
也沒有輕易再與王明河接觸。
“作死,你怎麼拒絕了導演的邀請?那可是國際知名導演,有多少人想連被潛規則的機會都沒有,你倒好,白白放掉送上門的機遇。”一路上土豪飛一邊開車,一邊還有些心痛的喋喋不休,他確實是很關心左思。
“關飛,以後儘量不要出城亂走。即便要出城,也要往人多的大城市走!”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左思,以從來沒有的嚴肅語氣,鄭重看着正在開車的土豪飛。
“怎麼了?”土豪飛滿頭霧水。
就在這時,左思手機震動響起。
當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時,左思臉上表情微微錯愕了下。
居然是李靈官。
雖然此前在秋先生的冥店過陰後,雙方都留下聯絡號碼,可這還是雙方第一次聯繫。
想不到最先主動的,反而是李靈官。
“快回來了嗎?”李靈官依舊還是那麼冷淡,沉默寡言,毫不廢話。
左思一驚,不由自主的後背冒起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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