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會客廳。
婁薇駝色針織衫茶色闊腿褲,頭髮盤於腦後,見班修齊進來蝴蝶翅羽般的眼向上飛起,面龐中帶着少許凌厲。她面前放置一個微型沙漏容器,裏面藍綠色的小點點上下忽明忽暗。
“班先生。你要的東西,要驗一下嗎。”
班修齊淺笑。
“不必,我信婁小姐。”
婁薇站起身。
“那告辭了。”說完,她起身離開。
“婁小姐,請等一下。”
說話間,會客廳的頂燈暗下去,正前方的屏幕上浮現出了兩張人物肖像照。
第一張。
灰暗古董間裏,一位美少年般的青姬抱臂坐着,短短的髮絲微亂。看向鏡頭的琥珀眼眸迷惑與不安。她眉宇聚着戾氣,嘴脣繃緊。整個人被若有若無自憐的霧氣籠罩。
第二張。
烈日下,巧克力色的長髮若波濤起伏,頭戴桔梗花環的她站在花樹前大笑。錦雲長裙印着保羅·克利的《哈馬馬特清真寺》。身姿緋雲舒展,那一刻所有的陽光都停在了她的身上。
婁薇嘴角揚起。那是小茸爲她拍的照片。第一張是她們剛認識不久,第二張是三年後她們在地中海。那時,她們感情已近穠熟。她的心也若花團滿樹,飽滿踏實。
“婁小姐,發生了什麼。讓您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班先生,這與我們的交易無關。”
“第二張照片裏的夾竹桃,很美可惜是有毒的。它的花、葉、莖、根含有大量地麻素。您不該站那麼近的。”
“謝謝班先生。下次我會注意。”
“能幫到婁小姐這麼美麗的人是鄙人的榮幸。哦,對了,這麼貴重的東西您別忘了。”班修齊將婁薇帶來的東西放回她手中;“婁小姐,您大概是誤會了。我所要的無價珍寶,是指讓您從第一張變成第二張照片的那個人,不是說這個的。”
“你…什麼…意思?”
“就是婁小姐想的意思。”
婁薇人不可抑止抖起來。
“不可能!班修齊,你想幹什麼?加碼?要主本?所有的都可以談,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但她你想都不要想。”
“是麼。”班修齊靜靜地看着婁薇;“那我只能對婁小姐說聲抱歉了。”
“班修齊,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知道的。我在讓聰慧美麗的婁小姐親眼看着自己最心愛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偷走,而且她還毫無辦法。”
躁狂的婁薇瞬間平靜了。“班先生,您瘋了嗎。”
“婁小姐您有些誇張了。我只是有些心理陰暗。”
“班先生,您會後悔的。”
“婁小姐想做什麼儘管做吧,我等着您。”
“班修齊,你果然如傳言說的那般無恥。”
“還行吧。我會努力趕上風中的傳說。不過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和婁小姐相比。畢竟,您唆使自己的愛人在事發前賣掉所有固定資產還洗成必被沒收的灰色收入。您甚至還縮水了她的信託基金……”
“莫名其妙,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婁薇腦子有些空,這絕對是她所聽過的最荒謬的事了。今天荒謬的事太多,她有點懵了。
“我也不知道。或許,您覺得這樣您就可以隨意擺佈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