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梢處微微有點兒癢。
容小一輕輕用手撓了一撓,翻身繼續睡去。
在旁邊趴着的容茸眨眨眼,繼續捏着小一的頭髮撓他的癢兒。鼻子不行就換眼睫毛,然後是嘴脣下巴,一直順着往下滑,直直滑向他的鎖骨。
可是小一睡的如同剛出生的小寶寶,怎麼撓他都不動。
容茸服了。
這傢伙每天雷打不動五點起牀。把不到八點多絕對下不來牀的容茸襯的就跟懶貓似的。懶貓茸抬頭看看錶,現在時刻北京時間上午11點整。
容茸歪着腦殼想,不會是昨晚自己太過分,把人家給折騰散架了?果斷挖勺酸奶冰淇淋壓壓驚。
想來,資料上說小一天生體弱這點八成是真的。
這麼一想,容茸心中竟騰起一股小小的罪惡感。
她擼擼袖子,往廚房走去。
十分鐘後。
“小一,快起來啦~再不起來,太陽公公就要照屁屁啦~”
容茸拉開窗簾,外面碎金般的陽光一下子如潮水般的湧進來了。
山澗沉沉,月如鉤。
亮晶晶的小星星們都躲在雲彩裏。
他緩緩睜開眼,朦朧中有光,容茸站在光中央向他微笑。好亮啊,真像他夢中摸到的星星……
容茸趴過來,用手點了他一下額頭,再用手一拉便把他整個人拉起來,拖到廚房裏去了。
“嗯,辛苦你了。我做了好多很有營養的東西,給你補一下身體。”
在小一熟悉的半島操作檯上,放着幾個剝的傷痕累累的松花蛋。一邊的煮蛋器裏,騰騰冒着熱氣,裏面睡着雞蛋和幾枚小小的鵪鶉蛋。
“補身體就……就光喫蛋麼?”
容小一努力保持着面上平靜,但最後他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兔子,你這是……把我當成蛇了麼?”
容茸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紅暈,但很快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
說實話,這個的確是簡陋到不成樣子。
但誰讓她只會做這個呢?
從煮蛋器裏拿出一個燙手鵪鶉蛋,用涼水衝了幾下,剝開塞進小一的嘴裏。
“不許嫌棄!再怎麼說,也是人家辛辛苦苦將蛋殼洗乾淨後,放進煮蛋器裏的。好好的喫哦,如果表現好。下回,可以考慮給你這隻蛇寶寶買一筐田蛙回來~”
小一輕咬着容茸食指不放,黑色的眼睛裏似有金沙搖動,滿滿全是笑意。
容茸踮起腳迎上去,兩個人鼻尖到鼻尖只有針尖一道縫兒。小一情不自禁閉上眼,鬆開了脣口。但容茸只是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精巧的鼻子,便撤回去了。小一睜開眼,看到容茸笑的一臉得意。咬了咬牙,也學着她的樣子在她鼻子上輕輕一點兒再快速逃開。
兩人你來我往。
點一下,分開。
再點一下,再分開。
兩隻在密林深處玩耍的毛茸小獸嗤嗤嗤地笑着。
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他們所在的那片叢林,應是萬物生長四季如春,葉稍處露珠閃動銀亮的光。
蛋,喫着喫着,慢慢滑向喫人的範疇。
窗外初秋已至,但室內卻依然一派旖旎春色,暗潮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