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了。按照計劃,咱們今天要把書籍整理好。晚上,我帶你出去去買衣服。”
容茸拍拍手,幹活啦~
開始幹活啦~
午後,灼熱的陽光下,梧桐樹上青色長尾的鳥兒嘰嘰咋咋的叫。
要整理的書比想象的要多,容茸想起在閣樓雜間裏好像有幾個紙盒子,便上樓去翻了,留小一在樓下,整理書架上的書。
這個書架設計的着實不太合理。板子太寬,所以每層書架上都並列放着上兩排書,小一看到有一排書後面有個墨綠色的密碼匣。他將那個匣子掏出來打開,發現裏面全是白色的乾花,用手輕輕一撥,露出一張相片和厚厚一沓信。
照片上是一位白衣女孩,她渾身是血,閉着眼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信紙凹凸不平,每一張好像都被水浸過,上面一圈一圈淡黃色的水漬,如同厚厚的繭。字斷斷續續,模模糊糊,很難辨認。
小一抬頭看,樓上的容茸正奮力尋找紙箱,根本無暇顧及樓下,便抽出放在上面的第一封,開始快速
一一姐姐:
已經……過了一年了。
直到現在,我常忍不住想,你仍然還在伊斯曼等我……一想到放假了就可以見到你,心裏就很甜蜜……
虛假的快樂,也是快樂……我想,你大概不會介意……
聽說,心裏總想着某個人,便不會在夢到她了……實踐出真知,這話我信……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只是孤獨一波一波湧來……奇怪,我自認我一直是孤獨的……
孤獨是我的呼吸,在軀體裏盤根錯節,一個人要怎麼避開血管裏流淌的東西……身邊的人還是那般恭敬……
而我是玻璃匣子裏的小生物……
我理解他們……在他們眼中,我是供桌上的貢品……要乖,乖是最好的……我也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其實這很好……在我心裏……我大抵也算不上是件活物……
親近的人總是鳳毛麟角……總之,不費番腦筋是不行的……
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當時是個預習生……爸爸爲了我能適應幼稚園到小學鼓搗出來唯一的一屆……奇特景觀………我想,你大概不會怪我……不管我做什麼,你都會原諒我,對不對……
呵呵,愚蠢的壞狐狸奪走了聰慧的傻兔子的性命…
真實的人生,永遠不會是個童話故事…
一一,你說對嗎…
……
……如果真的夢到你,我想跟你說:你好…
‘你好’,是個多美的詞啊……
它意味着…
一切纔剛剛開始,一切都有無限可能……
從未像恨自己那樣去恨任何一個人……
老天會降下它的懲罰……
我安心等……
只是,還有很多很多話未來得及對你講………
當時不敢講……現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總之,謝謝你……
謝謝……謝謝你把我死氣沉沉的生活點石成金……
煙花絢爛……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終究還是美的……
……
捏着信紙的手指微微泛白,小一努力地去辨認被水浸過的文字,忽然容茸站在樓梯上朝下面喊:“哎呀,我算了一下。箱子好像不夠呢。咱得把書放的再緊湊一點纔行。咦,小一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差啊?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容茸一臉擔憂地從上面直接蹦到小一面前。踮起腳,熱乎乎手心的貼在小一冰涼的額頭上。心雖然砰砰砰要跳出來,但小一的臉還是一如平常,在容茸視線外,他的左手輕輕將手中的信推進背後書與書的縫隙中。
小一額頭的溫度比自己的手溫要低,再加上自己的手跟人家的臉的可怕色差,容茸縮回了手。但仔細瞅了瞅,小一臉上的確是沒有什麼血色啊。
“小一,你是不是累了?這樣吧,你去屋子裏好好休息一下,剩下來的我來整理就好。”說完,便擼起袖子,一雙手伸向小一剛剛藏信的那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