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
杜城軒把我扶坐靠在一顆竹子下，“哎呀……手機掉了。”杜城軒冰冷的指節輕輕地伏在我額尖，“還好沒發燒。”
“可妍。”我抓住那些冰涼的手指，看到他眼裏閃亮的光芒，“你知道可妍了。”
點頭，然後又搖頭，最後只是喘着粗氣。
“你姐姐可妍曾經救過我一次。”杜城軒緩過氣來，慢慢地說，像說了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或許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杜城軒在一家咖啡館突然暈倒了，臉色白的嚇人，那個時侯正好是關門的時間，由於可妍做兼職正好是那天值班，所以負責鎖門。而這最後一位客人竟然突然就倒在了小館的地板上，開始全身抽搐起來。可妍在他身上找到了他家裏的電話號碼，然後急急忙忙地打了電話。
然後，杜城軒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醫院裏，旁邊是因爲失去長子而哭得紅腫了眼睛的父母親。
“就是這樣子，我只記得你姐姐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名字，只是後來在開學時第一眼看到你，就以爲是你了。”杜城軒頓了頓，“你們真的很像，只是現在想想，你姐姐似乎比你更單薄。”
“然後呢，所有關於我的事情你都知道？！”
“恩……我只是好奇，覺得你一定有什麼不一樣的故事，我只是想保護……”杜城軒有些慌亂地捧起我的臉。
“那麼，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的，在那次之前你一早就全都知道了，你卻當做不曉得？”
“我……”
“我有個什麼樣的家庭，有個什麼樣的母親，甚至我沒有父親，這些你都知道，一直都很清楚？”
“我只是不想……”
“你只是不想我尷尬！你只是一直是個好人，你只是一直都這樣的站在一個別人都不能企及的高度很從容地看着這些，看着我的這些混亂不堪！”我手指緊緊地蜷在一起，抽搐。
“你聽我說……”杜城軒握住我手，急切，悲涼。
“你一直都把放我在一邊，一直都是在可憐我是不是？可憐我有找個這麼不堪的家庭，有這樣一個瘋子似的母親，哈哈……可憐我，愛我……呵呵……只是可憐！”反手給了杜城軒一個響亮的耳光，手指尖狠狠的辛辣感。“我不需要！”
“可婭。不是的！”杜城軒看着我，“我……”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沒發現，雨已經停下來，月亮又開始掛在竹稍，隱隱約約的悲涼青澀。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一開始只是可憐而已，我是多麼可憐的一個人。
“別跟着我，你回去吧！”我冷笑了，臉上混着淚水還有泥土，刺痛一般的火辣的手掌，我還是第一次這麼用力地甩出一個耳光。
但一個耳光過後，累了，倦了，也平靜了。
杜城軒沒有接話，只是能感覺到聽深深看着我的眼神，一直看到我的心裏，只是我不能接受，我一直以爲的愛情竟然是和可憐這樣的此一個性質。又或許，杜城軒一開始喜歡的就不是自己，只是和姐姐長得一樣的樣子的被當做是姐姐的人罷了，到頭來，我一開始就只是代替。
我慢慢踩着泥濘的黃色小路，一路上竹子搖曳着殘冷的味道。
終於還是找到了，那顆竹子，刻着我和可妍名字的竹子，還是挺立着。但上面的刻字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隨着竹子的生長，已經很難辨別字型。
都會變的，就算用刀子刻下來的都會！
我一整個晚上就窩在那個破爛的房子了，冷得哆嗦就抱着自己的腿。晚上，有做了個夢，夢裏有可妍的笑臉，有小菊花，還有杜城軒傻笑的招牌表情。但最後，看到杜城軒跟着可妍慢慢隱退了看不見了，也摸不着了，認我怎麼拼命的呼喊都只是越來越模糊單薄的背影，知道最後消失，只是白茫茫的一片，白得讓認恐慌。
睜開眼，一張漂亮卻略帶內斂氣質的臉，不是杜城軒。
“醒來了？頭暈嗎？”顧冉晨坐在牀邊。
“你們怎麼弄的？要是出什麼事情了我們冉晨哥哥可是要負責人的，他是負責……人。”端木在一邊瞟着我，看到顧冉晨在往他使眼色，只好把作罷。“本來就是嘛。”
“沒事就好。”顧冉晨伸手放我額頭，“還好只有一點燒。你們昨天怎麼會晚上去後山呢？杜城軒還一臉疝氣地跑回來找我去。”
“找你去？”
“他太虛弱了，一回來就到底發高燒，叫我去找你，怕你出事。”顧冉晨微微地嘆氣，“你們……還好？”
我暈着頭環視四周，沒有看到杜城軒。
“他現在在老伯房裏，老伯給弄了些草藥。現在已經沒什麼危險了，不過……”
“不過，昨天看他的樣子，真的懸啊……”
“旭雪！”顧冉晨瞪了她一眼，也就不見她說話了。
“你在好好躺會。”
陽光很明媚，空氣很清新，可心情卻極度糟糕。
我昨天是不是反應過頭了，可憐……這樣的詞語，對我可能確實有些像，只是，我不能允許杜城軒那樣看待我，我要的不是他的可憐，他的可憐對我而言，只覺得是侮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