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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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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厭已經發了三天呆了。

離火尊拖着鎖鏈過來,看到他這樣,在他身上踹了一腳,朱厭回頭對他怒目而視,離火尊頓時笑了起來。

“不就是拔了你的妖骨嗎?你怎麼跟條死魚一樣了。”他見朱厭不回答,故意激怒他:“本尊又不是騸了你。”

朱厭完全沒聽懂:“什麼是騸了?”

“騸了,就是閹了,你們妖族不是脾氣大嗎?仙境都嫌棄,所以用作坐騎的妖獸,都是騸過的。你看佛國那麼多青獅寶象,那麼聽話,怎麼來的……”離火尊見他無動於衷,還要故意氣他:“你不會連閹了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林涵跟我講過的。”朱厭嫌惡地看着他:“你們人類還閹人類呢,他說凡間的君王怕別人私通自己的姬妾,就把僕人全閹了,真是最沒出息的做法。”

也不怪他這樣想,妖族從來是天生天長,勝者爲王,打贏了的得到繁殖權,女妖愛跟誰跟誰。從沒聽說過不用打就能坐擁一堆姬妾,不許她們跟人接觸,還把別人都閹了的,實在是想都想不到這樣的事。

離火尊聽到他這樣說,又笑了,問他:“你現在也是人類了,還說我們人類。你說的這個林涵是誰,還有幾分見識……”

“當然,他見識比你大多了,講的故事也比你好多了。”

“哦,那他怎麼不來找你?”

“關你什麼事!”朱厭脾氣大得很,一言不合,又不搭理他了。離火尊也渾然不在意,只到了時間就把朱厭抓過去,檢查一下他身上還有沒有妖氣。朱厭被他抽了妖骨,又扒筋洗髓一番折騰,確實是跟個人類沒有區別了。離火尊每天檢查完了,就給他傳一波心法,法修本來就比劍修更高深,朱厭只覺得腦子裏多了很多古古怪怪的篆紋,也看不懂,用也用不出來,否則他早把這瘋老頭打倒跑出去了。

但離火尊卻一天天衰老起來,像植物枯萎一樣,原本花白的頭髮很快就全白了,有時候朱厭半夜睡醒過來,發現他還在喃喃自語,朱厭只是不理他。

有天他又說:“你不是喜歡聽故事嗎?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不聽。”

“是關於你們妖族的故事。”

“說了不聽了,煩不煩啊你。”朱厭捂住耳朵,其實以這瘋老頭的習性,很可能一掌把他拍倒在地上,弄個禁制,逼着他聽完自己的破故事。但不知道爲什麼,離火尊這次竟然沒強求,他說不聽,也就算了。

於是他又繼續給朱厭傳他那什麼屠龍術,朱厭本來以爲是法術,他還笑起來,說:“這叫祕法,也叫神通,你以爲什麼法術都能叫神通的,本尊可是法尊。”

但他還是一天天衰弱下去,看得出這封印實在厲害。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時限到了,還是因爲把功力都傳給了朱厭,所以擋不住封印的力量了,整個人都佝僂起來,咳個不停。

到第六天晚上,他傳完功力,已經站都站不穩了,又想拖着他的鎖鏈回到角落裏去蜷着休息,朱厭忽然問他:“瘋老頭,怎麼你傳了這麼多功,我一點力量都感覺不到,你不會是騙人的吧。”

“我難道傳功給你讓你來打我?本尊肯定是留了一手的。”老頭說着,嘿嘿笑起來,可惜笑了兩下就咳了起來,他現在看起來是挺可憐的,一咳就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本來就是把老骨頭,看起來像要直接咳散了。

朱厭的脾氣說壞是壞,但其實骨子裏還是善良的,看見他這樣,也就暫時忘了他把自己妖骨抽了的缺德事了,嫌棄地問他:“你不會要死了吧?”

“是快了。”離火尊坦蕩地回答道,見他臉色像是有不忍,還故意氣他:“你可別想趁現在逃,本尊就是明天就死你這小子都不會是本尊的對手。”

“哼,我怕你,等你死了我就跑,你那屠龍術我就全廢掉,我纔不留着,晦氣!”

“你現在妖骨都沒了,還嫌屠龍術晦氣呢?”

“妖骨沒了可以再長,長不出來小爺也是妖,小爺這輩子都是妖,永遠不可能去屠龍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你說這話不怕本尊殺了你。”

“你殺唄,我又不怕,小爺早活夠了,等我投胎轉世還要作妖。但你想讓我去屠殺妖族,不可能。”

離火尊被他氣笑了,要是以前,他一定和朱厭鬥嘴,可能最後還上升到單方面的毆打,揍得朱厭破口大罵瘋老頭。但現在他好像是真沒這個力氣了,自己蜷到角落裏去了。朱厭見他半天沒動靜,還想看看他死了沒有,結果剛一靠近就被他扔到一邊去了,摔斷兩根骨頭,氣得他大罵死老頭瘋老頭。

到第七天,離火尊已經站不太起來了,直接把朱厭抓過去,照樣下了禁制,讓他動彈不得,然後把手掌按在他額頭上。只見他乾瘦如柴的手臂上忽然亮起許多黑色篆紋,磅礴的靈力沿着他的手臂傳入朱厭身體,帶來泰山壓頂般的威壓。朱厭動彈不得,但是身體差點被這磅礴靈力壓碎了,他周身也亮起許多紅色篆紋來,像是把那些靈力緩緩煉化,化入自己身體中。

他摔斷的骨頭幾乎瞬間就好了,只感覺身體越來越強壯,渾身充滿用不盡的力量,簡直想要一躍而起,衝破天穹。真是應了那句話,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九洋捉鱉,彷彿這世間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也沒有他打不過的人。

然而離火尊卻越來越虛弱,臉也變成了幹縮的老核桃。最後一絲靈力傳完之後,他就這樣緩緩倒了下去,栽在地上,生死不知。

朱厭本來被禁制困住,動彈不得。但是那禁制卻緩緩消散了,以往這禁制如果離火尊不出手解開,至少要一天才能消失,現在卻像是隨着離火尊的生命一樣慢慢離去了。

禁制崩潰的瞬間,朱厭就跳了起來,這一跳他就清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強壯,別說相比以前的自己,現在就是想打贏紀驁恐怕也不是難事。

“瘋老頭!”他叫離火尊,見他沒反應,故意罵他:“死老頭,臭老頭,你不會真的死了吧?”

離火尊只是一動不動,鬚髮皆白,佝僂着蜷在地上。其實朱厭現在應該可以試試衝破封印的,畢竟封印鎖的人不是他,他身上沒有鎖鏈,又有離火尊的全部功力,大可以一試。

但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沒有馬上走,而是把地上的離火尊扶了起來,讓他靠在山洞的牆上。離火尊的身體單薄得像紙張燒過後的灰燼,只要一點風就立刻吹散了。那些鎖鏈卻還穿在他身體上,朱厭想斬斷鎖鏈,又怕牽動他身體把他弄死了。

“離火尊。”朱厭叫了他兩句,不見他回應,感覺他胸腔裏像有一口氣似的,應該還沒死。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要管這瘋老頭的死活,明明自己被這老頭差點玩死,連妖骨都抽了,還不知道長不長得回來,當初恨不能一把捏死他。但看着這老頭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又沒那麼想報復了。

用人類的說法,這瘋老頭應該算是他的師父吧。朱厭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師父,大澤妖族都尊重他血脈,不敢教他,他一個人修煉到今天,這瘋老頭雖然把他折磨得不輕,但也確實是把畢生的神通都傳給了他。

“喂,離火尊,醒一醒,”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要這樣說:“你不是要給我講妖族的故事嗎?你還沒講呢,別死啊。”

也許是他的呼喚起了作用,奄奄一息的離火尊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但他的眼睛卻好像找不到焦點一樣,茫然地看了看周圍。朱厭知道他瞎了,妖族也有修煉不成老死的,死之前會變得極爲虛弱,有些甚至會耳聾癱瘓,看不見人也是其中一個症狀。

“你……你想聽我的故事?”離火尊聲音微弱地道。

“趁小爺沒改變主意,你快說。”朱厭其實只是想吊住他一口氣而已,在他袖子裏翻起來:“你不是很多丹藥跟內丹嗎?還故意拿出來氣我,都去哪了。”

“我趁你睡覺,全餵給你喫了。”

“你這瘋老頭真是活該。”朱厭沒點好氣。

離火尊頓時笑了,笑完才道:“我是油盡燈枯,丹藥沒用的。”

“那什麼有用?”

離火尊沒回答這問題,只是自顧自道:“你以前總說劍修好,飛劍有什麼好,你現在感受一下屠龍術的神通,就知道了,術法纔是天道。”

“這什麼鬼屠龍術真是你創的,”朱厭反正沒好話:“你說你有這天賦,創個什麼不好,非跟我們妖族過不去幹什麼?”

離火尊選他傳承,除了實在油盡燈枯找不到人了,朱厭的脾氣大概也是個原因,他一直覺得朱厭說話有趣,經常被他逗得笑起來。聽到這話,也笑着道:“那當然,我的天賦仙界的人都羨慕呢。我十七歲就悟破離火道,成了我們那的法尊,你知道什麼是法尊嗎?就是整個離龍國三百億子民,都以我尊,連天雷落在何處,何人渡劫成功,何人身殞,功德計算,都由我來。”

“你們那個離龍國,什麼樣子,有妖族沒有?”

“當然有,我們應龍大陸是大世界,其實是妖族爲主的。我出生前,除了離龍國和崑崙宗都是妖族的天下,我悟破離火道,妖族就主動來求和了,願意奉我爲法尊。我那時候真是所向披靡,我妻子是崑崙宗的聖女,聖女是終生奉道的,崑崙宗不肯放,我偏要娶她。她也是喜歡我的,但是心法冷漠,直到大婚,才讓我見過笑臉。我們生下一雙兒女,她愛若珍寶,天天都笑。我父母也高興得不得了,那真是我人生最快樂的幾年了……”Μ.166xs.cc

一聽到幾年,朱厭就隱隱察覺到了,於是問道:“那然後呢?”

“然後是妖族大會,邀我們去看,那時候我兒子已經修道了,我就帶着他去了。我想就算妖族兇險,我這等神通也能保護他周全。妖族大會又被戲稱爲無遮大會,你們妖族那真是,幕天席地……”

其實他一說妖族大會朱厭就猜到了,妖獸本來就放縱,大澤裏也有這樣的,多半是在春天,妖族男女互相追逐,場面是有點混亂的。他血脈古老,也沒人敢糾纏他,但他本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後來跟林涵他們混到一起了,瞭解人類風俗了,才知道這事在他們看來是不好的。聽到離火尊這話,頓時就有點臉紅,嚷道:“你講故事就講故事,罵我們妖族幹什麼?”

“這就不讓說了?你們妖族本來就放縱天性,想喫就喫,想睡就睡,互相廝殺也常見,跟獸類有什麼區別?”

“你再罵我不聽了。”朱厭氣得站起來:“我都猜到了,一定是你看不慣妖族的天性,講話難聽,就打起來了,傷到你兒子了,所以要報仇,是不是?”

“那你可猜錯了。”離火尊淡淡道:“我年輕時雖然傲慢,但卻不愛管閒事,雖然不解,但卻不曾罵過你們,還尊重你們的習性……”

“那是怎麼結的仇?”

“因爲妖族一種果子,叫做妖髓果,三千年一熟,長在妖澤聖地最深處,妖族首領那時候叫做九鳳,是天曜血脈,不過摘星而已。他想把那果子奉給我,被我拒絕了。他就趁我不備,把我兒子引入聖地,誤食了那果子。他說是提升修爲的,我雖然生氣,但也沒動武,只是把我兒子帶回了家,就出去處理昇仙的事務了。過了一個月纔回來,你知道當我回來時,看見了什麼嗎?”

朱厭雖然沒聽說過那果子,但還是本能地緊張起來。也許是因爲離火尊臉上的表情,那不是慘痛,也不是悲哀,只是一種心死般的絕望。

“你看到什麼?”

“我當時沒從宗門上山,如果我從宗門上去,也許就能察覺了。但我直接飛回宗主宮,一進昇仙殿,我就看見我妻子倒在門口,被咬斷了脖頸,她是劍修,她的劍是很快的,我以爲是她沒擋住。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她的劍慢了,是她的心碎了。因爲我的女兒才六歲,被掏空了內臟,倒在自己房中。我去看我的父母,他們住在離龍天頂,那裏的臺階很長,我一面走,一面看見兩邊都是被咬死的護衛,我趕到的時候我母親還活着。小妖孽,你覺得妖族好?想喫就喫,想睡就睡就是天道。那我告訴你什麼是人道,什麼是人類的愛,那小畜生化成了妖獸,在咬她的肉,吸她的血,她看見我,還求我,不要殺了他……”

朱厭震驚地看着他。

“爲什麼你兒子會化成妖獸,是那妖髓果嗎?爲什麼九鳳要這樣做?”

“爲什麼,我也想知道啊,所以我屠盡大澤妖族,把九鳳抓過來,問一個結果,我在他面前殺掉他的孩子,他哭得多慘。你知道他怎麼說嗎?他說妖王昇仙前留下星盤,說應龍大陸的氣運落在離火國,妖族統治了應龍大陸千年,他擔心人類崛起後,妖族會被統治,所以想把我變成妖族,沒有成功,就想把我兒子變成妖族,這樣氣運就回到妖族了。”

“真是荒唐!”

“荒唐嗎?但我不覺得,這不就是你們妖族的天性嗎?你們喫人,喫藥靈,喫一切可喫的東西,輪到你們被喫的時候,卻開始嚷起天道不公起來。憑什麼你們妖族就得把這世界當做食槽,任意取食,爲什麼你們不能成爲獵物。既然你們死前都愛講天道,我就送你們去見天道好了……”離火尊的聲音已經衰弱起來,他像是在回顧這一生:“所以我就一直殺,一直殺,殺光所有妖族,我殺一個妖族,就救了無數人類和藥靈。人類是懂得倫理,知道愛的,妖族有什麼呢,不過是要喫,要交合,殺光你們,殺光所有妖族……”

朱厭從來愛講妖族比人類真誠,但這一刻竟不知道如何反駁,只得道:“那我呢,你看我,妖族也懂得愛人,妖族也有感情。”

“你爲什麼要做妖族呢……”離火尊像是已經瀕臨死亡了,他似乎在恍惚中把朱厭當作了他那個化成妖獸的兒子,摸着他的臉,問道:“爲什麼你要喫妖髓果,爲什麼你不能做人?你母親那麼愛你,你妹妹還留了小木馬等你回家玩,爲什麼妖性這麼兇惡,連自己愛過的人都可以不認得呢?你的妖骨在哪,我替你抽掉它……”

朱厭沒有再反駁,他也沒有提醒他自己不是他兒子,他只是抱着離火尊,看着這曾經叱吒一方的法尊聲音越來越微弱,呼吸漸漸消失,最終死在了這不見天日的封印中。

空中傳來隱隱的雷鳴聲,像是有一顆星辰隕落了。

離火尊隕落的瞬間,他身上的鎖鏈崩解開來,他一直穿在身上的那身衣服忽然發起光來,上面的鱗片狀花紋全部閃耀不已,朱厭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龍皮,也是離火尊被妖皇下令封印的原因——他是真的屠過龍的。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座海市蜃樓般的宮殿,想必這就是離火尊的宗門了,原來他一直把整個宗派都煉化成了法寶,隨身帶着。朱厭直接縱身一躍,進入了宮殿之中。

大世界的宗門,確實比朱雀大陸威武許多,這宗派比他遠遠看到的羅浮山還要大,不過他身上靈力磅礴,已經到了拜月期圓滿的邊緣,屠龍術更是大神通,所以他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宗主宮。宗派中倒着無數白骨,怪不得他說如果從宗門上去就能察覺了。

他兒子化妖之後幾乎屠光了他整個宗派,他這種橫空出世的天才很容易出現這種狀況,一人身上就負着整個宗派最強的力量。

朱厭找到了宗主宮,看見了一大一小的墓。他在離龍天頂找到了那隻餓到瘦骨嶙峋的妖獸,是一隻睚骨天狼的樣子,看境界已經是摘星期,餓了這麼多年,還沒有死去,仍然在扒着那些僕人的白骨,在長着齊腰野草的宮殿中翻找着喫的。

“你父親死了。”他對那隻妖獸說道。

但它仍然只知道要喫,轉過臉來,對朱厭垂涎三尺。

“我是他的弟子。”朱厭平靜地告訴他:“我來取你的性命。”

天狼已經撲了上來,大概把朱厭也當成了食物。朱厭直接一掌下去,將他打翻在地,撿起地上的一柄仙劍,朝他走過去。妖獸顯然認出了屠龍術的神通,在地上哀鳴不已,忽然化成了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手上拿着木馬,見朱厭無動於衷,又化作一個絕美的白衣女子、慈眉善目的老嫗。朱厭知道那是離火尊的女兒,妻子,和母親。

這纔是離火尊數萬年都下不了手殺他的原因吧。

朱厭用仙劍抵在它喉頭,那妖獸顫抖起來,原本充滿殺氣的眼睛也露出恐懼來,看起來頗爲可憐,發出嗚咽的聲響。

“不,我不能放你出去,你會殺更多人的。”朱厭輕聲告訴他:“而且你做了很壞的事,你毀掉了一個人的一生。”

當初他告訴離火尊,說他學會了屠龍術,就會去屠人,其實是嚇他的。他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就算離火尊折磨了他,他也不會真的去仇恨所有人類。他會把屠龍術用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就像紀驁用他的劍去保護林涵一樣,道術沒有好壞,只在乎用的人是誰。

其實他也不怎麼恨離火尊了,朱厭甚至覺得他的行爲也沒什麼不能理解的。這世間有些痛苦,就是可以徹底摧毀一個人的靈魂的。就像他一直知道蕭燼其實不是離開,而是入魔了,爲了去雲天宗報仇。但林涵他們不願意說,他也就裝作不知道而已。

瘦骨嶙峋的天狼妖獸緩緩倒在地上,身形越縮越小,他身上的血肉迅速崩解,最終露出一截妖骨來,朱厭先是震驚,然後明白了過來。

他取回自己的妖骨,安回身體中,無奈地笑了。

這賊老頭,果然還藏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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