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溶洞裏,林涵和紀驁正在進行緊張的對峙。
“……劍訣和功法不同的,功法你只能練一種,劍訣你可以先練一本容易的,領悟劍意之後,再去練一門厲害的,這樣就不會許多年都無法入門了。我知道你想要逍遙經上的神品劍訣,但是你看看他這樣子,像是會給你劍訣的樣子嗎?”
林涵的他,指的是現在正漂浮在兩人上方、像喫豆子一樣把林涵辛辛苦苦煉就的丹藥往嘴裏倒的逍遙經器靈老頭。本來林涵還是對他有點指望的,不然也不會捨得把新煉出的丹藥拿來給這老頭喫——雖然也有試毒的成分在裏面,不過還是出於對逍遙經的信任。誰知道這傢伙爲老不尊,只收好處不辦事,丹藥都喫了一半了,來了一句:“小毛孩子,吞天訣還沒到金丹,就想練劍訣,剛會爬就想飛了?不給不給!”
雖然林涵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是把丹藥搶回來,但還是比不上這老頭的速度,硬生生被他搶去大半,只救下幾棵水靈丹,而且這老頭不給劍訣就算了,連丹藥的品階也不給林涵鑑定一下,林涵問他,他只有一句:“靈品以下的丹藥,分什麼品階,都是泥丸,沒用沒用!”
於是他一邊叫着沒用沒用,一邊把搶過去的丹藥都喫光了。
對他這種行徑,心疼丹藥的林涵只是默默說了一句:“逍遙經的書皮要是有你的臉皮一半厚,大概就不會爛成現在這樣了。”
然而器靈老頭的臉皮厚歸厚,一看林涵指着自己,頓時又跳了出來:“你說什麼?我逍遙經上古第一奇書,囊括四海,包含宇內,什麼劍訣我沒有,紀驁小子,別信他的,我是爲你好,你把吞天訣練到金丹,先助我修復自身,你要什麼劍訣我都教給你。”
“哼,我看你就是想騙紀驁練吞天訣,修復逍遙經,壓根不管紀驁的死活,丹藥都白給你喫了。紀驁練到金丹至少也要一年,他要是不練劍訣,這一年怎麼自保?紀驁現在連飛劍都不會用,和別人打架只能肉搏,打得一身的傷……”
“受傷怎麼了!堂堂神族後裔,還怕受傷?吞天訣就是受傷才練得好,你這小子腦子傻,我不跟你說。”逍遙經器靈哼了一聲,又飄得更高了。
“那你把我的丹藥還給我!”林涵毫不客氣。
器靈老頭畢竟還是臉皮不夠厚,又兼心虛,被他這麼一追,老臉就有點紅,氣急敗壞地嚷道:“什麼丹藥,我喫你一點丹藥怎麼了,這種靈品以下的丹藥,我以前看都不看一眼……”
眼看着林涵也不反駁,只是抱着手臂嫌棄地看着他,逍遙經頓時更加心虛了,不得不說,他平時動不動以上古第一神書自居還是有點好處的,現在他自己也感覺到做的事實在有點配不上這個名號,於是嘟囔道:“不是有個什麼長老要收他作弟子嗎?紀驁小子去跟他學就好了,連劍心都沒領悟,就想練神品劍訣。”
“那你就一點都不表示?”林涵冷冷地看着他:“你先答應給個神品劍訣,至於紀驁現在練不練再另說。”
“不就喫你一點丹藥,就想要神品劍訣?”
“不給神品劍訣,至少給點修煉祕訣什麼的,你好歹也是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神書,總有點經驗祕訣傳授吧。紀驁以後要走劍修的路,現在就要好好打好底子。你喫了這麼多丹藥,多少給點東西……”
器靈老頭被糾纏不過,又兼喫人嘴短,躊躇再三,潛入逍遙經中,翻了半天,忽然扔出一塊似乎是石質的殘片來,這塊碎片不過巴掌大小,卻帶着一股巨大的威壓,一扔出來,林涵就感覺背後一涼,全身寒毛倒數,腳下就情不自禁地想逃,這已經不是什麼反應,而是身體裏的本能,感知到這東西的危險,所以本能地想逃。
紀驁本來沒在聽兩人討價還價,坐在牆角專心地磨自己的匕首,結果這片碎片一扔出來,他反應比林涵還快,頓時抬起眼睛死死盯住空中的那片石頭碎片,手上也握緊了匕首。
在他眼中,這樣東西倒比藏劍長老的飛劍要恐怖得多,自然也強大得多。
“這是什麼?”林涵看那碎片漂浮在空中,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逍遙經器靈鑽了出來,抓過那片碎片,得意地笑了。
“所以說你們這兩個小子沒見識,剛學會爬就想跑了,這碎片原是當初三十六方大世界中蓬萊仙境的界牆,聶雲殤當年吞天訣大成,又修煉了誅仙劍法,一劍就斬斷了蓬萊仙島,這碎片中就留下了一點誅仙劍劍意。神品劍訣是何等恐怖,動輒毀天滅地,一劍能削去半個仙島,你們這種無知小子,毛還沒長齊,就想要神品劍訣,這一塊碎片就能嚇哭你們。”
林涵滿心震撼,還沒說話,一直沉默地在旁邊握着匕首的紀驁卻忽然一躍而起,直接抓下了那塊碎片。
“紀驁!”林涵連忙擔心地叫了他一句。
紀驁抓下那塊碎片,握在手裏,石塊中劍意散發的威壓越發恐怖,他天生對這種危險強大的東西十分喜歡,抬頭告訴林涵:“這東西好,我要了。”
林涵嚇得心驚肉跳,所幸這碎片只是比較嚇人,並沒有什麼實質傷害,所以鬆了一口氣,也不計較什麼丹藥的事了:“這石塊給紀驁吧,丹藥的事就算了。”
“哼,這可是好東西,三千世界裏億萬修真者,多少人想目睹聶雲殤的一劍而不得,便宜你這小子了。”器靈老頭十分得意:“紀驁小子,你先別急着看,等你領悟劍心之後再細細領會這碎片上的劍意。你現在纔剛剛進凝脈期,貿然感受太強大的劍意會傷到心神。”
修真者中,煉氣凝脈金丹是針對於經脈和靈氣強度的劃分,這個標準只能劃分修真者身體裏的靈氣,卻沒辦法代表戰鬥力。在劍修中,另有其他的劃分標準。
這個標準是,劍氣期,劍心期,劍靈期,往後是劍意期,再往後就是劍神期,也被稱作劍劫期,因爲能到達這一境界的最低也是化神期仙人,更有許多渡劫期大仙以劍道渡劫,九死一生!
而劍修的修煉,並不像功法修煉一樣是循序漸進的,功法修煉需要吸收的靈氣足夠纔會從量變到質變。劍修更重要的是天賦,講究的是悟性!一念之間豁然開朗。有數百年還停留在劍心期的金丹,也有像藏劍長老這種不到二十就參破劍靈的劍修天才。所以林涵纔會執着於讓逍遙經給他開點金手指,不然到時候半年參不透劍氣,那就完蛋了。
但如今器靈扔出這種寶貝來,他也就不多說了。反而是器靈老頭,看紀驁拿着那塊碎片愛不釋手,頓時十分得意,又開始嫌棄起林涵的“泥丸”來:“小子,你對水煉之法領悟得怎麼樣了。”
“還、還好吧。”林涵警惕地看着他:“這幾顆丹藥我要拿去鑑定品階的,你別想拿去。”
器靈嫌棄地看着他。
“這種靈品以下的丹藥,我可不稀罕。我看你煉的都是水木屬性的丹藥,只知道五行相生,不知道相剋,下次練練火屬性的。不然你要煉出靈品丹藥的話,還要好一段日子呢……”
雖然被器靈老頭打擊了一番,但林涵還是在送紀驁去青焰峯的路上,特地去藥廬看了看火翎,順便把煉出的丹藥帶給她看了。
火翎本來在藥廬裏煉着丹藥,一見紀驁和林涵,頓時神色緊張地拉着兩人躲到了後面的小竹屋裏,
“你們怎麼來了,”她小心翼翼地告訴林涵:“現在外人都在傳紀驁的事,連掌門都知道了,鬱飛白師兄他們都被罰在青焰峯閉門思過,現在都恨死紀驁了,你們避一避風頭纔好啊。”
雖然事情並非她想的這麼緊急,不過他這樣關心自己和紀驁,還是讓林涵對這個熱心的小“師姐”十分感動。
“沒事的,我們已經跟藏劍長老道過歉了,他還對紀驁挺欣賞的。”畢竟還沒正式拜爲師徒,林涵也不敢太張揚,只能說得輕描淡寫一點。
“什麼,藏劍長老!”火翎驚喜地睜大了眼睛:“他誇獎了紀驁嗎?藏劍長老可是劍靈期的劍修啊,他有沒有流露出讓紀驁去青焰峯上修煉的意思?”
何止是去青焰峯上修煉,他都開口要收紀驁做親傳弟子了!
不過以林涵的性格,事情還沒板上釘釘,而且藏劍長老也沒有張揚的意思,所以他也就一筆帶過了:“也就是誇了兩句,不說這個了,上次師姐你送我的藥草,我煉了一點丹藥,這些是送給師姐的,煩請師姐鑑定一下品階。”
其實這是被逍遙經喫剩下的最後一點丹藥了,本來還以爲能賣點錢的,現在只剩幾顆水靈丹,索性送給火翎好了,說得輕巧點,怕她又要回送藥草,畢竟火翎已經幫了自己和紀驁很多忙了。
“雲涵不錯啊,都會煉丹藥了。來,我先看看。”火翎笑眯眯接過裝丹藥的小玉瓶,用靈識查探了一下,頓時皺起了眉頭,把玉瓶塞了回來:“你拿回去,這丹藥我不能要。”
“怎麼了?”林涵還以爲是丹藥沒煉好,正想着回去看逍遙經喫了這麼多丹藥會不會出事,結果火翎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火翎柳眉倒豎,怒道:“你真當師姐看不出來,你自己買的上品丹藥想送給我,還騙我說是自己煉的,我又不缺丹藥,你不要總覺得自己欠了我的人情,我當初救紀驁又不是圖你們回報!”
林涵被火翎這樣的暴脾氣罵了一頓,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這是上品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