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爺子本來知道劉森和莫小寶一衆人會帶着自己的新徒弟回來,但是他習慣了每天爬爬山釣釣魚的閒趣生活,並沒有因爲有客人的到來而有所改變。
二狗子帶着衆人在一片片田野中穿行,此時正值夏末,田裏幾乎都是密叢叢綠油油的稻苗,滿眼遼闊的碧色在莫小寶眼裏很是親切,農村長大的小孩都是下過地插過秧的,莫小寶自然也不例外。
路邊的雜草很深,還有好多蟲子在裏面跳躍,他們一路穿行過來,走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壟子上面,再往前就是一條從山野間穿過的河流。河大概十來米寬,算是不小的了,河邊有好些蘆葦蕩,這裏據說是黃河故道,屬於其中一個支流,但波濤澎湃的氣勢全然沒有,反而水面較爲平靜,像是與這種遠離塵世喧囂的閒適小村融爲一體。
“劉大爺在那邊。”衆人隨着二狗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白髮蒼然的老者叼着菸袋坐在一個杷凳上面,手中一根魚竿長長地伸在河水上面,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
“這老爺子實在是太悠閒愜意了點兒!”莫小寶摸了摸下巴,老人家江邊垂釣,他總覺得,這不是酸腐文人故作高雅出塵脫俗才幹的嗎?
“小屁孩!”劉森雖然不知道莫小寶的潛臺詞是啥,但是看到他的表情就已經很不爽了,必須得站出來維護一下自己的師父“林老闆給我的薪水不少,我乾脆就勸師父不要種地了,師傅雖然不大樂意,但好歹在我的努力之下把大多數的田地都讓給其他村民了,自己只留了一兩畝,平時在村子裏除了拾搗莊稼,再就是打拳釣魚了。”
老孫聞言深深地點了點頭,一副感慨頗深的樣子道“老人家的生活不是你們這小孩子能懂的。”
老妖精的生活確實難以想象!莫小寶瞥了一眼老孫忍不住提醒道“別忘了咱們說好的事。”
“忘不了。”老孫晃了晃腦袋,促狹地看着莫小寶“反正沒你的份!”
衆人說話間,已經來到劉老爺子不遠處,只見劉老爺子魚竿一挑,一挑紅尾鯉魚躍杆而上,劉老爺子笑呵呵地將那鯉魚從鉤子上拿下來,打兩把了一下似乎覺得太小,重又放回河水中。
“師父!”劉森走到老爺子身邊叫道。
“呵呵,都到了,我這老人家在家裏等得無聊,就跑出來了,各位別嫌怠慢啊。”劉老爺子收起長杆,拎起魚簍,笑着對衆人招呼道“這條河難得的沒有遭受太多污染,我尋思着來捉幾尾魚給大家嚐嚐這閒山野水的味道。”
“老爺子你太客氣了,我們這麼多人來叨擾,您別見怪就行了。”莫小寶笑着給老孫使了個眼色。
老孫抖動着白鬍子,走到劉老爺子身旁,掏出一個菸袋子笑着道“來來來,老哥,嚐嚐我這東北山林里長出來的菸草,這玩意兒舒適着呢,小寶那混小子覬覦好久了我都沒捨得給他。”
劉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老弟客氣了,我對好菸草可是沒有半點兒抵抗力的,哈哈哈……”說着便迫不及待地將菸袋鍋子裏的剩餘菸灰敲掉,結果老孫遞來的眼袋,滿滿地裝了一鍋子,眯着眼睛很是享受地抽了一口。“走吧,回家,我給大家燒魚喫,我這手藝可不一般,保準衆位有口福,哈哈。”
劉老爺子的眼睛掃過衆人,看到彭十三的時候略微停留一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就招呼着大家一起走回去。
劉老爺子家院子很大,一間正堂,三件側屋,據說是劉森小時候和他的兩位師兄一人一間,都很寬敞,倒不怕不能安下衆人。
剛到家,莫小寶就笑着道“老爺子,看你笑容滿面水波不驚的,其實早就等不急了吧,哈哈,先來檢閱一下我給您跳的萬中無一的古武奇才吧。”這個時候誇彭十三就是誇自己啊,咱是眼光毒辣嘛!
彭十三看了莫小寶一眼就走到老爺子面前,他還沒經歷過這等陣仗,不知道是不是要開口叫師父。
劉老爺子笑意盈盈,擺了擺手“不急,你們也是舟車勞頓,先歇一會兒,喫完飯再看看也不遲。”
說到喫飯,凌姑幾人都有些尷尬了,他們在家都是靠莫小寶燒菜煮飯,自己的手藝不咋地自是不好出來獻醜,林昕更是一個千金小姐,未沾染過廚房,到最後倒是彭十三,劉森莫小寶和那個二狗子給老爺子打下手,弄出一桌子豐盛菜餚。
莫小寶自然也先顯山露水一次,跟彭十三分別炒了幾個菜,看的劉老爺子不大住地笑着點頭。
劉老爺子早就備好了不少食料,是以這頓飯可謂豐盛至極,喫飯的時候,劉森和去把二狗子的爺爺,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也請來了,還有劉森的兩位師兄。
劉森的兩位師兄都是腿腳不利索,攙着柺杖行走,對莫小寶等人也很是熱乎,一直跟劉森在一邊竊竊私語時不時地還打量一下彭十三,看得出來這師兄弟幾個感情是着實不錯,也很關心自己的新師弟啊。
二狗子的爺爺還特地從家中拿出兩壇自己釀的雜糧酒,據說是被他埋在地窖中有個幾十年的陳釀,壇口一拍開,酒香四溢,惹得衆人連口稱讚。莫小寶也不客氣,與彭十三主動起來和給衆人滿上,除了林昕不喝酒,凌姑和小禾都多多少少喝了一點,觥籌交錯到有點兒家族聚會的感覺,很是溫馨。
酒足飯飽之後,便抽着煙坐在院子裏聊天,劉森的兩位師兄莫小寶稱呼劉大哥劉二哥,本都是無父無母的孩子被劉老爺子收養,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劉老爺子曾帶他們四處轉悠,直到撿到劉森之後,老爺子似也在世俗中經歷了不少苦惱心生遁意,就在遊山村這個離城市比較遠的山村落戶紮根,劉森的兩位師兄腿腳被廢也有多年,雖然武力全廢行動也不大方便,但拄着柺杖也能跟正常人差不多的生活,都各自在這山村之中娶妻生子,安心服侍老爺子,看得出來並沒有多少怨言。想來即便曾經排斥過,這麼多年下來也能體會劉老爺子的苦心。
直到黃昏時分,劉老爺子緩緩站起身,說道“去山上轉轉吧。”
劉森和他兩位師兄的眼神頓時一凜,各自充滿笑意地看着彭十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