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國內, 魔人的綁架計劃失敗。
果戈裏和普希金在華國被抓，王秋選擇與他們私底下和解，原諒他們綁架的行爲, 但是要求他們在拘留所裏寫出一本可以出版的短篇小說。
王秋爲了哄兩個人寫小說，提升他們的牢飯品質，還隔三差五地去跟他們談心。
果戈裏的反應暫且不提，普希金大爲感動。
他在死屋之鼠是屬於被使喚的普通成員, 哪怕是伊凡都可以對他冷言冷語，沒有加入這個組織之前，他在社會上也經常被人看不起——又醜又胖，沒有背景, 學歷不高, 飽受了被人鄙視的痛苦。
容貌的天生的，普希金無法改變, 體重是後天的,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喫東西的嘴啊！
懶惰, 肥胖, 禿頭, 嫉妒心強, 心靈扭曲，以弱者的身份折磨強者爲生活的樂趣。
這一系列名詞就是普希金身上的標籤。
他早已自暴自棄。
時至今日，能對他平等以待、不歧視他外表和性格的人只有魔人, 魔人看待他的唯一審判標準就是價值！
普希金被王秋的彩虹屁吹得淚水嘩嘩直流。
“我、我的才華在文學上嗎？”
“我走錯了道路？”
“在文壇的世界，不注重外表？不注重身份背景？”
“可是我學歷不高……看過的文學書籍很少，我怕寫出來的東西沒有人願意看, 什麼？你願意當我的第一個讀者, 還可以幫我翻譯爲其他語言？！”
在王秋的大力鼓舞之下, 普希金顫抖地拿起了筆，發誓要爲自己的“知己”寫出人生中第一篇小說！
隔壁牢房的果戈裏震驚地看着普希金。
天吶，普希金要寫作啦！
你肚子裏有多少墨水，看過多少書，自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
果戈裏此刻非常想要打電話聯繫魔人，然後一通逼逼，把自己受到的驚嚇分享給摯友。
王秋關照着普希金，完全不用擔心蘭堂喫醋，這就是催稿普希金的好處了，換作是他這麼溫聲細語地對待果戈裏，蘭堂第一個要翻臉。
長得不好看，有的時候也是一種優勢？
前有法國的卡西莫多、魅影，後有俄羅斯的普希金，三個人分別代表了：矮窮矬，高骷瘦，胖禿油，單看他們的尊容，是個人都會嫌棄，陪同戀人一起來拘留所裏催稿的蘭堂在心底唾棄。
【文學上，你看才華。】
【只有選老婆的時候，你纔會看臉！】
【親愛的，我真怕你審美觀一日比一日扭曲！】
王秋催稿普希金獲得成功，蘭堂則負責幫王秋催稿果戈裏，他坐在果戈裏對面，鎮壓住每天想要越獄到隔壁去的果戈裏，果戈裏大喊委屈：“憑什麼我面對你，普希金面對王秋先生啊！”
蘭堂親切道：“因爲你更調皮啊，小鬼。”
果戈裏拆穿對方：“難道不是因爲我更好看嗎？”他故意甩着自己閃閃發光的銀髮馬尾辮，“據說亞洲人有一個愛好，特別喜歡銀髮美人。”
蘭堂的手掌微微捏緊。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俄羅斯人。
對付不要臉的人，蘭堂有自己的拿手絕技，他從“彩畫集”裏取出了一個離開家門前，充滿了電量的高品質電動剃毛刀，保證可以削個大光頭。
時代進步了。
秋會社牌電動剃毛刀，針對長髮開發設計。
他不會再停留在以前用剪刀的程度上，自己就是用這一招逼迫澀澤龍彥主動認輸的。
“果戈裏，你寫還是不寫？”
“……”
果戈裏宛如喫了一大坨酸黃瓜般難受。
他果戈裏，天不怕地不怕，怎麼可能會畏懼區區一個電動剃毛刀……他果戈裏真的怕了。
果戈裏乖乖拿起筆。
至於寫什麼，全看他放飛自我後的想法了。
死屋之鼠成員戰敗x2。
忙完了普希金的事，王秋抽空去了澀澤龍彥那邊一趟，忍住笑，看到了澀澤龍彥被打了一頓後浮腫的臉蛋，蘭堂對待澀澤龍彥向來心狠手辣。
可憐一個銀髮美人臉上開了染坊。
澀澤龍彥冷靜道：“你笑了，這很好笑嗎？”
王秋說道：“你要不要照鏡子？”
澀澤龍彥拒絕。
王秋拉開椅子坐下，蘭堂派遣的人形異能力在角落裏若隱若現，保護着他面對澀澤龍彥的安危。
王秋旁敲側擊道：“你敢單獨面對蘭堂，綁架三人組裏是你最強嗎？”
澀澤龍彥輕哼，默認了這個說法。
王秋誘導對方聊自己想知道的一個話題：“我聽說蘭堂是超越者的級別，你也是嗎？”
澀澤龍彥說道：“我不是，但我認爲我是。”
哪怕頭頂着華國的監控，他仍然敢說出來，並且藉此試探華國對他的態度。
澀澤龍彥在英法兩國連連碰壁，自然會把主意打到華國這邊，他想要認證超越者，華國政府也是一個渠道。奈何他與華國之間更加缺乏人脈，不清楚向來中立的華國對日本異能力者的看法。
王秋看了一眼攝像頭，再看向裝作直腸子的澀澤龍彥，馬上弄懂了這個人的試探之意。
王秋內心微笑：你在想屁喫。
在華國認證超越者，最靠譜的一條路就是澀澤龍彥從日本跳槽，加入華國，成爲被嚴格管轄的一員。然而澀澤龍彥本身具備“不穩定性”，使用霧區在多國犯下過殺人奪取異能結晶的罪行，異能力暴露後，華國政府會不會反手幹掉他都是一個問題。
澀澤龍彥犯下的事情，足以成爲國際通緝犯。
一個不能對外使用異能力，得罪過多國的異能力者，華國政府會想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龍彥，路走短了啊。】
王秋對澀澤龍彥身懷寶山，卻濫用力量、過度追求強大的行爲感到了不滿。
假如自己是澀澤龍彥，他會放下架子，謙虛謹慎地開發異能力，最終做的比對方好一百倍、一千倍，不會讓自己身上有那麼多把柄。
他相信華國政府鬆口，一個心中無國家的澀澤龍彥肯定願意拋棄國籍，投奔華國政府，讓日本政府多年來的投資行爲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但是這樣的行爲真的沒有後遺症嗎？
華國有一句話：寧當雞頭不當鳳尾。
一個背叛祖國的日本人，想要在有數位超越者的華國政府得到認可，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爲了加入華國國籍，王秋已經是千難萬難了，甚至拋棄了麻生秋也的名字和身份，雙手洗白，全靠自己以前無私的提供情報得到國家的認可。
麻生秋也死了，死人的善舉會被無限放大，惡行會被一筆勾銷，華國政府纔對他網開一面。
王秋能復活全是僥倖。
這是華國高層一致的看法，也是金髮蘭波多年來爲他的復活製造的一個良好開端。
澀澤龍彥有這些先決條件嗎？
——沒有。
王秋終究是沒有對澀澤龍彥說出這些話，他預感自己說了，澀澤龍彥就會瞬間篤定他的身份。
除了師徒關係，誰會這麼關心澀澤龍彥？
唯一會處處爲澀澤龍彥着想的那位老人數年前亡故了，澀澤家族也把澀澤龍彥排斥出了家族，不屑於爭奪權利的澀澤龍彥兩袖清風地離開了。
王秋很不想把澀澤龍彥看成小可憐，但是拿着一手好牌打成這種爛局，他很想把人回爐重造。
說出去丟臉。
自己竟然教了一個這樣短視的學生。
“澀澤先生。”王秋輕嘆，暗地裏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大致知道你碰到的煩惱了，請不要陷入偏執，我這邊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澀澤龍彥說道：“你也看穿了我嗎？”
王秋頷首。
澀澤龍彥臉上多出“活人”的愉快氣息，不再是冷冰冰的死人臉，他情不自禁地說道：“你說，我保證不會把你的話當耳旁風。”
王秋黑線，你也知道你經常聽不進人言。
“這個世界有十大災難。”
王秋言簡意賅。
——解決一部分災難，讓各國承認恩惠，以功德覆蓋罪孽，以行爲打破對人品的懷疑。
“我明白了。”
澀澤龍彥秒答，沒有在聯想力上讓王秋失望。
——這是得到超越者身份的方法！
多年來的困局一朝得到解決，澀澤龍彥欣喜不已，他的野心是成爲超越者，站立於異能力界的頂端。不讓他成爲超越者，他就會憋着一股狠勁，在日本政府的包庇之下一直殺下去，走出一條短命之路。
作爲老師，王秋不能看着他繼續作死下去。
澀澤龍彥欣喜不已。
“多謝王秋老師的指點。”
“……我不是你的老師，你喊錯人了。”
“王秋老師，我這裏有關於靈異故事的靈感，乃我行走多國的感悟，你願意提供紙和筆給我嗎？”
“……可以。”
王秋快樂地去找寫作工具了。
什麼老師之類的稱呼，他當作沒聽見得了。
天大地大。
寫作的欲/望最要緊啊！
澀澤龍彥沒有用霧區去測試王秋，雙眸望着他出去的身影，沒有忽略對方上揚的嘴角。
澀澤龍彥的嘴角也悄悄地彎起。
一直下着雪，空洞的心靈被注入了力量。
監控攝像頭下，他的笑容第一次純淨而無暇，紅色的眼瞳像極了異能寶石，鮮豔赤紅，驅散了與生俱來的冷酷和死寂，使得白麒麟的名號名副其實。
自古麒麟是瑞獸，而非兇獸，乃走獸之王。
不能登頂。
不能稱王。
那是對於澀澤龍彥最大的折磨。
王秋從不認爲澀澤龍彥比中島敦弱，成長型的異能力者找對了方法，有直接通往頂端的機會，遠不是懵懵懂懂使用力量的中島敦可以追趕的速度。
澀澤龍彥最大的錯誤就是太冷、太傲慢、太不接地氣，導致他的身邊全是坑他的人。
回家後，蘭堂換上了浴袍，披着半溼的頭髮，用那羣小鬼沒有的風情裝作不在乎的詢問。
“你和他說了什麼？”
“我跟普希金的談話，你全部能聽到呀。”
“我問的是他！”
“噢~，蘭堂在喫龍彥的醋？這些年看他處處碰壁，蘭堂沒有偷笑嗎？”
王秋對蘭堂咬耳朵，他總是愛和蘭堂說那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祕密，這個世界只有蘭堂可以陪他走完一生，共享他們遊離於劇情之外的快樂。
“我在告訴他——”
“壞事該停下，要做好人啦。”
……
龍彥，成爲超越者的方法，我已經給你了。
我還有一句話沒有告訴你。
真正的認可不在於你戰勝災難的結果，而是你堅持不懈討伐災難的過程。
把你想要站到世界頂端的決心用到正途上吧。
世界會回饋你相應的榮譽。
——白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