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武裝偵探社, 足以用全員精英來形容。
社長是前政府部門的劍客“銀狼”，率領的部下有戰爭時期的“死亡天使”與謝野晶子，棄暗投明的金牌殺手織田作之助, 堅定理想和信唸的國木田獨步，來自鄉間田野卻力大無窮的宮澤賢治, 擁有頂尖暗殺類異能力的谷崎潤一郎和活潑的谷崎直美。
這些部下能文能武, 然而他們都是圍繞着一個人，才成爲了接管灰色領域的武裝偵探社。
日本白道最頂尖的偵探——江戶川亂步！
武裝偵探社因他的智慧而屹立不倒。
“啵——”
正因如此，其他社員在忙碌, 江戶川亂步可以睡在芥川龍之介用“羅生門”製造的黑紅色搖椅上, 雙手撐着後腦勺偷懶，嘴裏吹起一個口香糖的大泡泡。
他嚼了嚼。
再吹了一個更大的泡泡。
對他而言, 沒有無法破的案子，人生有點無聊。
武裝偵探社的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疾不徐，踏地有力, 顯然不是進進出出、手忙腳亂的社員。
江戶川亂步眯着眼睛, 屏蔽外界的信息量。
偶爾一縷信息量鑽進了放空的大腦裏, 他都會厭煩地趕出去, 自信心滿滿地想道：我要學會控制異能力, 不戴眼鏡的我，可以當一個普通人。
不知爲何, 江戶川亂步感覺今天躺得有一些不舒服, 屁股挪來挪去，心髒的跳動異於往常。
“芥川，椅子不夠柔軟。”
“抱歉——亂步先生，在下會努力改造‘羅生門’, 爭取讓亂步先生能睡一個好覺！”
公共辦公區域，芥川龍之介在奮筆疾書，外套連接着延伸出來的“羅生門”，另外還有一道“羅生門”在幫芥川龍之介翻找抽屜裏的墨水瓶，鋼筆快沒墨水了。
這還不算芥川龍之介最用功的寫作時期，“羅生門”完美地實現了作家的神話——人類可以化身觸手怪。
可惜的是十八歲的少年無法一心多用，平時一般把“羅生門”當手或武器來看待，工作抽不開身後，他會利用“羅生門”在背後拿出紙和筆，爭分奪秒地記錄靈感、寫好要交的稿子。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羅生門”的潛力是無限的，芥川龍之介在“寫作”上進化得特別快。
“篤篤。”
門被敲響了，溫和禮貌的兩聲。
江戶川亂步有一種預料之中的感覺，來的人大概是一個性格比較好的委託人吧。
武裝偵探社的實習生，谷崎潤一郎起身幫忙接客。
“請進，這裏是武裝偵探社！”
谷崎潤一郎說着介紹，隱着委託人進入會客室，目光不住地觀察對方，思考對方會委託哪方面的事情。
棕色頭髮的青年一看就不像是政府官員，皮膚白皙，體態削瘦，氣質不錯，卻讓他分辨不出對方的年齡，第一眼像是二十歲，第二眼又像是大一輩分的叔叔級別，舉手投足有着說不出來的文雅。
“先生是老師嗎？”
谷崎潤一郎給麻生秋也倒了一杯水。
“我很像老師嗎？多謝你的誇讚，我只當過一次別人的私人老師。”麻生秋也微彎起眼眸，這張頂級的人/皮/面具完美地呈現了他的表情，不至於讓面部僵死。
打開了話題，谷崎潤一郎就問道：“先生的職業？”
麻生秋也說道：“無業遊民，尚未找到新工作，但是前不久是一家出版社的編輯。”
谷崎潤一郎恍然大悟：“編輯啊……”
拜同事所賜，他對作家和編輯的關係有幾分認知。
“我該稱呼你什麼？”
“這個就涉及我的委託內容了，恕我暫時不能透露。”
麻生秋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可能上了點年齡的人，精神上反而都追求年輕化吧。
太宰治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想到亂步接下來要做的考試，興奮起來了。
人生只有看別人的熱鬧最有趣啊！
谷崎潤一郎正了正臉色：“先生，我們是有名的偵探社，處理過無數棘手的委託，請放心把委託內容告訴我們吧，我們會根據您的要求，決定是否接下。”
麻生秋也從進入武裝偵探社就專心“表現”自己，忽略一體雙魂的太宰治，讓自己的言行完美無缺。
“我的委託任務是——”
他拉長了聲音，吊起了谷崎潤一郎的好奇心。
“看穿我是誰。”
麻生秋也期待極了，“委託金就定在七十萬吧。”
某個平行時空，在武裝偵探社工作的太宰治隱藏了過去，被同事們不斷猜測來歷，猜謎的賞金堆到了七十萬。
這一次，麻生秋也把武偵宰的懸賞拿出來了。
弟弟值七十萬。
哥哥也值七十萬。
太宰治忍不住酸溜溜的，哥哥當着自己的面，竟然在聯想另一個太宰治！隔空擼貓，太過可惡。
【我不服。】
【我的身價比武裝偵探社的窮神高啊！】
查身份？！
谷崎潤一郎：“哦豁。”
他第一反應，這麼簡單的任務嗎？看來又是一個想要挑戰偵探社的本事的委託人。
谷崎潤一郎掃過一眼麻生秋也觸碰過的茶杯。
指紋和唾液已經到手。
就算有僞裝，他也相信憑藉偵探社與政府系統的關係，足夠調查到一個社會上出沒過的人。
白賺七十萬！
有這個錢，他可以跟妹妹去北海道旅遊了。
谷崎潤一郎決定發揮偵探的本事，鄭重道：“這個任務，偵探社接下了！”
麻生秋也含笑，不打算付定金，而谷崎潤一郎莫名地相信對方不缺錢，走出去打印委託合同。谷崎潤一郎一出現，其他同事們就八卦了起來。
國木田獨步說道：“什麼委託任務？”他推了推眼睛，閃過銳利的光，展現職業素養，“委託人是一個男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經濟糾紛和感情糾紛吧。”
宮澤賢治天然地說道：“沒準是丟了東西呢。”
武裝偵探社幫街坊鄰居找東西，追蹤走丟的寵物，也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織田作之助“啊”了一聲，在整理桌面的文件，用三流偵探的想法說道：“也有可能是委託人預感自己會碰到危險，上門尋求援助？”
芥川龍之介聽見敬愛的織田作先生髮言了，馬上參與討論：“我支持織田作先生的想法！”
與謝野晶子走出醫務室，倚靠在門口看他們。
社員們和樂融融。
被這羣三流偵探包圍的江戶川亂步掏出一份粗點心，沒心沒肺地喫着，直到他聽見谷崎潤一郎說出實情。
“這位先生用70萬委託我們，查出他的身份。”
“太容易啦。”
谷崎潤一郎笑道：“對不起，大家，我接了！等我完成了委託，我請大家喫一頓飯！”
江戶川亂步倏然眼眸半睜，翠色一閃而逝。
他沒有說話，注視着委託人簽完合同走出會客室，以及委託人離開之前望向自己的那一抹溫潤的目光。
【亂步，你能答出來嗎？】
“……”
江戶川亂步的粗點心忘記往嘴裏塞了。
貓貓疑惑.jpg
谷崎潤一郎收集好指紋，錄入信息，坐在電腦桌後迅速登錄警察局官方的網站，國木田獨步走到了他的身後，俯下身去看電腦屏幕，都對答案很好奇。
十分鐘後，官方的查詢結果是——查無此人。
谷崎潤一郎挫敗道：“他有備而來，指紋是假的！我就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谷崎直美端來咖啡，對谷崎潤一郎鼓勵道：“哥哥加油，我們的旅遊資金就靠這個委託啦！”
國木田獨步拍了拍實習生的肩膀，“這是給你的考驗。”
谷崎潤一郎振作起來，開口道：“我去調監控，按照照片查人，要是再查無此人，這個人要麼有官方背景，要麼是有問題的黑戶——”
第二輪的照片查找，成功了。
照片對應的是一個日本平凡的社畜，年齡25歲，職業是酒吧會所的服務人員。
谷崎潤一郎遲疑：“我怎麼覺得不太像……”
“笨蛋！”
一聲孩子氣的罵聲在旁邊出現。
谷崎潤一郎被嚇了一跳，站起身去看前面，江戶川亂步戴上了黑框眼鏡，綠眸冰冷，儼然是發動了異能力“超推理”，進入了絕對理性的破案狀態。
“他的容貌是假的，臉上戴了人/皮/面具。”
“他更不會是你以爲的學校老師，他身上的衣服、鞋子沒有品牌標誌，每一件都價值不菲，來自國外，把國木田一個月的工資薪酬掏出來都買不起。”
被指到的國木田獨步微微尷尬，自己兼職一名數學老師，收入有多少，他心知肚明。
谷崎潤一郎撓頭，“那他是誰？”
江戶川亂步沒有給予正面回答，“你們這羣笨蛋不是他的對手，他是衝着名偵探亂步大人來的。”
他在眼鏡下的眼神，有着碰到謎題的愉快。
“這個委託，我接了。”
說完。
江戶川亂步直奔樓下，篤定委託人沒有走！
在一樓的漩渦咖啡廳裏，客人正在跟老闆聊天，點了一杯自己常喝的美式咖啡。
聽見開門聲和亂步不穩的氣息，麻生秋也搖了搖頭。
【身體素質不行，下個樓梯都喘氣。】
“我纔沒有不行！”
江戶川亂步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你比我更虛！”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笑得春光明媚，心底磨刀霍霍，找回了最開始認識亂步那一年的心肌梗塞。不愧是讓人想要石沉大海的亂步，師弟福澤諭吉真是辛苦了。
他對if世界的亂步勾了勾手指，在咖啡廳老闆驚訝的視線下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聽聞你一瞬間就能看穿一個人，我從給出委託到現在，你的異能力——對我失效了嗎？”
“沒、沒有！我看穿了你！”
江戶川亂步急忙否認，維護自己的異能力。
他往麻生秋也走去，又在靠近時，後退了一步，伸出右手指向對方，“你是織田作之助的編輯！”
麻生秋也合掌拍了一聲：“恭喜你，答錯了。”
江戶川亂步不信：“整個武裝偵探社的人，你只重點關注了我、織田作之助、芥川龍之介，你休想不承認，亂步大人推理出了你的另一重身份。”
江戶川亂步也學會了留話，威脅“太宰治”。
太宰治：【勿call。】
麻生秋也看到平行時空亂步的成長，這張破嘴，不可思議地學會了半開半關！
“你真的知道嗎？”麻生秋也沒有去等咖啡了，咖啡哪裏有貓貓香，他饒有興趣道：“你能猜到我現在最關心的一個問題是什麼嗎？”
江戶川亂步戴着眼鏡，天下無敵，綠眸緊盯着對方，猶如在看一個棘手的敵人。
“你在想——”江戶川亂步發覺港口黑手黨首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大驚失色，用外套牢牢裹住自己，“我的身材跟你有什麼關係？！”
麻生秋也溫柔道：“我特別想要知道你的體重。”
“亂步，今年多重了？”
這句話，重創了比他矮、還比他重的名偵探。
江戶川亂步氣得跳腳：“可惡的壞蛋頭子！”
麻生秋也接過美式咖啡，往座位處走去，對亂步的誹謗拒不承認，自己早就退位了，壞蛋頭子另有其人，你不能因爲你的身高不足就嫉妒我。
麻生秋也坐在咖啡廳的座位上，悠閒自得地說道。
“亂步，我給你最後一次改口的機會。”
“在你眼裏。”
“我是誰？”
末尾，麻生秋也去看江戶川亂步的黑框眼鏡，眼神說明了一切，用出了對方最害怕的一句話：“你果然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啊。”
……
江戶川亂步呆滯，一臉迷茫。
會問這種問題，會關心他的身體狀況，會特意前來考驗他的推理能力，這種人怎麼想都不該是港口黑手黨的現任首領，但是這個世界上有能騙過他的人嗎？
這種口吻、這種口吻……太像是……
——爸爸、媽媽。
他愣在原地，連同伴們從樓上下來了都不知道，高昂自信的語氣變得膽怯起來，綠眸蒙上水霧，過去在家裏，他永遠是全家最笨的那個人。
“不可能，我的爸爸媽媽已經死了……”
二十六歲的他。
如麻生秋也所言，喜歡自欺欺人，不願意長大。
這個常人最不該信的答案，江戶川亂步卻動搖了，思維擴散，想到了這個世界各種離奇的事件，萬一就有死而復生的人呢？
麻生秋也太懂他了，太知道他的性格弱點了。
所以，麻生秋也對他張開懷抱，此刻代替了孩子思唸的父母。
“亂步，過來，我想抱你。”
……
麻生秋也擼貓成功√。
太宰治看着心甘情願上當的亂步，恨其不爭，想要跳出來推開。
——你怎麼就讓他擼到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11月4日的二更。
本章四千字，是162萬營養液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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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秋也：擼貓。
江戶川亂步：咕嚕嚕咕嚕嚕。
麻生秋也：這孩子就這個時候最可愛了，只相信眼中的“真相”。
首領宰：……
武偵社成員：……
社長：（不敢置信）他就相信了這種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