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一月初。
不論是學校、港口黑手黨還是武裝偵探社都放假了。
“無聊！無聊透頂啦！”
過冬在家胖了幾斤, 身高穩定在一米六八的江戶川亂步大喊大叫，渾然不顧腳底下踩着的是昂貴的意大利進口的沙發。
“我要有趣的事！”
“除了鍛鍊身體——我要玩的，玩的！讓我提起精的！”
江戶川亂步持續性發出噪音。
中原中也在聽歌, 戴着耳機無視亂步，手裏翻着最新的音樂雜誌。
他翻到下一頁前，亂步的腳就往雜誌上踩了過。
他的青筋蹦起一條。
“亂步！”
很明顯, 江戶川亂步求注的行爲太幼稚，中原中也忍無可忍，靈活運用重力異能力對方浮空, 讓對方無處可踩, 猶如航空員般在半空中處於失重的狀態, 能哇哇叫, “秋也——！秋也！救命啊！”
一家主的麻生秋也從廚房中走出，端着烘焙的甜點。
蘭堂放下書籍，第一時間品嚐愛人的手藝。這麼多年下來, 蘭堂點亮了許多生活技能，唯一拿得出手的有法菜和西餐牛排。
麻生秋也開口：“是蘋果派。”
蘭堂趁熱喫了一蘋果派，被裏面滿滿的果肉滿足了。
兩大人耳邊還是被亂步的聲音吵到。
麻生秋也看向半空中手舞足蹈的黑髮少年, 不禁狹促一笑：“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大人，有空喊無聊, 怎麼沒空寫小？”
江戶川亂步理直氣壯：“我已經成名了！”
成名=不缺錢=取得社會的認可=沒有動力寫作了。
中原中也一聽，酸了。
比起亂步, 他的詩歌集真的沒火過，銷量遠遠不如推理小, 是本人因爲青澀獎的系，被冠上了優秀的少年詩人的譽。
“呵。”麻生秋也插了一刀，“年和前年的青澀獎, 第二名的人是誰？”
江戶川亂步捂住耳朵：“我不記得了！獲獎就行了！”
中原中也見秋也亂步的事情抖出來，樂不可支：“亂步，不是做什麼都要第一名嗎？是誰過青澀獎除了第一名，其他名次毫無意義？”
是他！
是江戶川亂步！
“青澀獎”共舉辦了四屆，前面兩屆，江戶川亂步第一名，第三屆的時候競爭激烈，澀澤龍彥爲了自己最後一次參賽的機會，幾乎是爭紅了眼（？），任何人阻攔他獲得第一名，都可能有生命憂。
所幸，比賽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安安穩穩的揭曉了答案，澀澤龍彥憑藉短篇小《唐草物語》如願以償的獲得了第一名！
如果澀澤龍彥得到第三屆“青澀獎”的第一名，是窮途末路的爆發所致，那麼在澀澤龍彥滿了二十歲，失參賽資格的第四屆“青澀獎”是真正意義上的可怕，優秀的新作者層出不窮。
第四屆“青澀獎”第一名——平岡青城！
對於這筆名，大多數人是陌生的，包括江戶川亂步都怨念不已，不明白自己怎麼被一突如其來的人給奪走了風。
輸給澀澤龍彥，那是情有可原，金吉拉那一年都快要瘋了。
但是輸給陌生的平岡青城？
江戶川亂步不忿：“是評委們沒有眼光！”
麻生秋也蘋果派放到桌子的隔熱墊上，哼笑一聲，道：“肯定不知道龍彥和筆名爲‘平岡青城’的作者已經成爲了朋友。”
江戶川亂步：“……”
中原中也喫驚：“那傢伙還能有其他的朋友？”
一股被搶奪了榮譽和注度的憤怒從江戶川亂步臉上冒出來。
“嘁，兩傻瓜組成的聯盟！”
江戶川亂步故作傲慢。
麻生秋也聞言，搖，被搶奪朋友的小傢伙就是這麼口是心非。
平岡青城的出現給了年的麻生秋也一驚喜。
因爲此人——
本名，三島由紀夫！
東京這座城市，隱藏了許多優秀的異能力者，但凡有野心、也有欲/望的異能力者都會往日本東京而，被各勢力和組織吸納成裏面的一員。少數的自由異能力者，要麼自身心高氣傲，要麼就是不缺錢財，隱藏了力量，僞裝成普通人注視着這臥虎藏龍的世界。
澀澤龍彥最近交了一朋友，談得十分投機，尤其是這朋友“戰勝”過江戶川亂步一次，得到他天然的感度加成。
換作以前，他絕對不會平等對待一位沒有展現過異能力的小作者。
是麻生秋也改變了他，讓他看到了更多的人性。
“澀川君，新年快樂，工作室推出的新年伴手禮非常精緻，雖然……貴了一點，但是我還是忍痛買了一份。”
三島由紀夫與澀澤龍彥聊着天，對認識的朋友格外的熱情。
澀澤龍彥的態度略顯冷淡，容顏不再雌雄莫辯，轉向了青年英挺的面孔，白髮一如既往地留到了腰間，耳邊有着新編了的髮型和藍色的髮帶。不過，從他微揚的眉眼，可以看得出他接受了對方的誇讚。
澀澤龍彥沒有在外面停留太久，很快就要走了。
三島由紀夫望着這位氣質令人驚歎的白髮青年，冒昧地多問了一句。
“澀川君……新年有何打算，會出新的作品嗎？”
對方已經停止寫作一年多了，不會再參加“青澀獎”。
澀澤龍彥在門口側身回答。
“不會寫了。”
隨後，澀澤龍彥流露出一抹略帶奇異的、流轉光彩的目光。
“新年……我會完成第二心願。”
門外，澀澤家族的車輛接走了最近來匆匆的人。
三島由紀夫獨自坐在高檔餐廳裏，合上手裏的書，感慨地喃道：“澀川君，不，是澀澤君啊，傳中的‘白麒麟’居然是這樣一人。”
對其他人同樣十分疏離的三島由紀夫不得不承認，這世界真的有“一見投緣”的事情，他見到澀川龍兒的作品的一霎那，堅定了要認識這名作者的想法，利用“青澀獎”換取了結交的機會。
誰料，真人比作品更看。
三島由紀夫自動無視了澀澤龍彥性格上的缺陷，高興不已。
“能讓他想要實現的心願會是什麼呢？”
“可惜澀澤君不肯告訴我……”
外人不得而知，而監視澀澤龍彥的異能特務科的人自然是知甚深，澀澤龍彥的願望不外乎戰勝麻生秋也那一家人！
提起這件事，知道麻生秋也和江戶川亂步不是異能力者的職員們默默憋笑，不知道該同情大名鼎鼎的“白麒麟”，還是該幸災樂禍，這位強大異能力者永遠也無法普通人拉入霧區中。
話雖如此，異能特務科沒有一人敢面笑話澀澤龍彥，經過了政府祕密培養的澀澤龍彥今非昔比。
“超越者”培養計劃，使得第一位候選者的澀澤龍彥借用家族和老師的雙重推薦，成爲了政府全力培養的對象！
他的心性越發的冷酷和狠辣，得到了政府提供的大量的異能力結晶，“龍彥間”不停地在進。在政府的幫助下，他認清楚了自己和其他異能力者的區別，不是自己太弱，而是麻生秋也一家太強大！
有戰勝麻生秋也家裏的人，他才能算得上“合格”。
這是他對自己下的決心。
澀澤龍彥邁過別墅前的階梯，步履優雅，眼中隱藏着露骨的勝負欲，手提新年禮物地往着老師家裏的方向走。
在家裏，散發着“無聊”的鹹魚氣息的江戶川亂步一鯉魚打滾，高聲喊道：“秋也，的學生來啦！”
麻生秋也不怎麼意外，笑着道：“他總算有信心來了。”
蘭堂立刻翻雜誌，找出想要購買的時尚衣服頁面，準備對澀澤龍彥本人“下單”，物盡其用，要讓秋也的學生做幾套新年的服裝。
中原中也嘀咕道：“我怎麼感覺他每次來就不安心？”
江戶川亂步第一衝了出，迎接澀澤龍彥。
澀澤龍彥微妙的……驚訝了。
“亂步君，日安。”
江戶川亂步改變了往日鄙視的態度，直視他，翠綠的瞳孔彷彿閃爍着大量信息分析的痕跡，足以令瞭解他的人感到可怖。
澀澤龍彥渾然不懼，態越發的從容不迫。
“喏，禮物。”
他遞給了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接過澀澤龍彥從東京帶來的粗點心，聞了聞味道，心滿意足地道：“亂步大人原諒啦。”
完，江戶川亂步往回走了幾步，嘴角翹起，“期待的表演。”
澀澤龍彥與他達成了無形的協議。
互不干擾！
在新年的拜訪中，澀澤龍彥表現得極爲正常，禮貌謙和，放在外界能讓一羣見過白麒麟的異能力者們驚悚。麻生秋也看着這少年逐漸接近動漫裏青年的形象，莫名產生了養成的快樂，這就是培養強者的樂趣吧，難怪夏目老師如此喜歡挖掘鑽石。
“龍彥現在也是一顆漂亮的鑽石了。”
“鑽石？”
“嗯，我和我的老師喜歡有資質的人比作鑽石，而鑽石在打磨後會閃閃發光，不會輕易被粉碎。”
“我相信我會是老師最欣賞的一顆鑽石。”
澀澤龍彥慢條斯理地道，不怕引起衆怒，而其他人也沒有生氣。
不止是澀澤龍彥的脾氣和異能力特點，二十一歲的澀澤龍彥已經不是那會被打哭的柔弱少年，異能力兼體術，即使是江戶川亂步和中原中也都不能近戰可以打贏澀澤龍彥！
麻生秋也邀請他留下喫飯，澀澤龍彥同意了，撈起對他排斥的金吉拉，放到腿上，白毛的金吉拉與澀澤龍彥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中原中也咂舌。
江戶川亂步拿出手機，機靈地拍照。
澀澤龍彥斜睨他們一眼，三人竟然友和平地相處了下來。
這一頓飯，喫得風平浪靜，麻生秋也收拾餐具，使喚亂步和中也幫忙，絲毫沒有讓學生幫忙的意思。對於他而言，不搞事的澀澤龍彥是的澀澤龍彥，算是客人，他也樂於招待自己唯一的學生。
在進廚房前，麻生秋也一顆洗乾淨的紅蘋果塞入了澀澤龍彥的手裏，“坐一會兒，喫蘋果，我給挑了最看的蘋果。”
澀澤龍彥捧着蘋果，臉色淡漠，卻在他走後，輕輕啃了一口。
不難喫。
與今天喫到的竹筍飯一樣，有着外面買不到的味道。
老師的家裏總是溫暖的。
讓人……想要破壞。
澀澤龍彥忽然看向了蘭堂，坐在餐椅上的法人在休息，長髮被髮帶束起，放在脖頸旁邊，一身居家服，是他的工作室的常客。這人通常一擲千金，花錢如流水，還對他的定製服裝有各種意見，稍不留，他就可能得到老師的伴侶一五星差評。
澀澤龍彥的微笑一閃而逝，對想要定製衣服的蘭堂道。
“蘭堂生，我可以爲您重新量制身材嗎？”
“嗯。”
蘭堂起身，找家裏的尺子。
面對似乎毫無防備的蘭堂，澀澤龍彥在給他記錄數據後，堂堂正正地道：“這次付款的條件不是錢，我想要挑戰您。”
蘭堂完全不他放在眼裏的態度，有了一絲變。
法人笑了。
“我還以爲會偷襲我。”
“偷襲？這樣老師會生氣的，不利於我的長遠目標，我想要的僅僅是戰勝您，向老師證明我的實力。”
澀澤龍彥打過偷襲的主意，但是他的自尊心拒絕了。
他相信蘭堂會同意！
事實證明，蘭堂看在定製服裝的份上，果然不計較挑戰，對待澀澤龍彥如同一小貓，慵懶地道：“來吧。”他從麻生秋也那邊知道了澀澤龍彥的異能力效果，對自己的異能優權有信心。
“龍彥間”猛然爆發，霧區吞沒了眼前的一切！
蘭堂被白霧弄花了視線。
耳邊，迴響起澀澤龍彥撕破假象，高昂激動地聲音：“我就知道我的‘龍彥間’進了，可以您拉入霧區中！”
他與這家庭的差距在縮小！
幾分鐘後。
沒有人知道霧區裏發生了什麼，蘭堂提着喪失求生欲的澀澤龍彥出，霧區在腳下破碎，對麻生秋也笑得格外看。
“秋也，我替育了一下學生。”
“……”
麻生秋也看着蘭堂的左手，是澀澤龍彥，右手——
居然是一尺子和剪刀！！！
妄圖戰勝蘭堂的澀澤龍彥被法超越者重新做人，不僅痛失了尊嚴，還失了自己精心保養的白色長髮！
蘭堂的報復心時隔幾年，終於爆發了一次。
他早就看澀澤龍彥不爽了！
小鬼，想要挑戰他，就要做丟臉的準備，作爲異能力界的前輩，他有義務幫助秋也的學生認識到社會的殘酷。
麻生秋也戳了戳澀澤龍彥灰白的臉，遲疑道：“龍彥，還嗎？”變成短髮的澀澤龍彥強忍着被尺子打過的疼痛，目光空洞地注視着老師，“爲什麼政府……的人……我……是最接近超越者的人？”
麻生秋也憐憫地道：“因爲他們在哄開心啊。”
澀澤龍彥兩眼一翻，昏了過。
白麒麟。
再次戰敗。
江戶川亂步沾沾自喜道：“我們家是無敵的！”
中原中也撓。
這歹是異能力者吧，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良心有一點在痛。
算了，感謝龍彥生貢獻的新年樂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