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的人從站着搶喫到緩緩坐下, 然後呆滯看着他們,貴圈是不是有點亂?
時景眉頭一皺,轉頭:“你再說一遍?”
秦喬緩緩抬頭看向他, 正不解,發現情況不對,立馬抱起果乾, 拎起107去了沙發,然後縮在沙發上,拿了個抱枕抱在懷, 打開電視邊看邊喫。
爸爸有問題嗎?
秦喬咔擦咔擦咬着果乾,圓溜溜的眼睛帶着震驚, 給零花錢, 給挑衣服, 給零嘴,來興致了還給編頭髮,所以除了大晚上不給講故事外,跟爸爸有區別嗎?
有嗎?
明明沒有!
107一旁眼巴巴望着, 秦喬分了半給它,一人一“貓”開始慢慢啃着。
時景揉了下眉心,周遭依舊安靜,一雙雙眼睛盯着他,等他給個解釋。
時景:“……”
他靠向椅背, 又轉頭看向沙發上的,頭疼着:“解釋。”
秦喬繼續喫:“啊?解釋啥?”
“幾個月前的事!”
秦喬碗裏翻了翻, 翻到愛喫的水果,邊喫邊含糊着:“幾個月前的啥事?”
時景:“替身梗,虐身虐心梗, 還有帶球跑。”
秦喬驚呆了,緩緩轉頭:“不是,這都幾個月了,你還沒澄清?”
時景還放在鍵盤上的指尖跳了下,然後就這麼盯着她。
秦喬乖了,看向一衆難得安靜的:“所以,別人信就算了,你們爲什麼也信了?”
一幫人:“???”
半小時後,秦喬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遍。
時景將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打成word,然後打印,再拿出紅泥,掏了張紙巾將她喫的油膩膩的指尖擦乾淨,按上紅泥,又按到紙上。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秦喬看了看手:“感覺自己在籤賣身契。”
頭頂視線掃來,秦喬立馬乖乖抽出紙巾擦手,頭一轉,剛剛滿滿一碗的水果乾空了?
一旁,是躺在沙發上,肚子圓滾滾,還在打嗝的107。
時景又將那張帶着秦喬指紋的“供詞”複印了四五十份,最後看向桌邊的人。
“時哥,啥意思?”
時景一手敲着複印的紙張,就這麼看着他們。
“時哥,那疊有點多。”
時景看一手繼續敲複印的紙張。
“時……”
時景視線掃過桌面。
一幫人:“……”
好吧,他們回學校就發。
到十點,一幫人玩的差不多了,於是離開,於生走在後頭,看着那幫活蹦亂跳的一個個上車,無奈了下,再看向一旁的秦喬,她依舊慢悠悠,懶懶的樣子。
他停下腳步,沉思了會,才道:“喬七,你知道我爲什麼一直盯着你們班嗎?”
秦喬仰起腦袋:“嗯?爲什麼?”
“因爲高智商將來一旦犯罪,就太可怕。”
秦喬:“???”
“他們我得盯着,不能決定他們將來會如何,至少要讓他們在我眼皮底下時,沒有長歪的苗頭。”
秦喬想到自己的酸菜魚,揉了兩把107,但她覺得他們長歪了!!
“但其實我最擔心的就是你,知道嗎?”於生雙手背後,眉頭微皺。
秦喬仰頭,懷疑自己聽錯。
“時喬七,你沒有真正在乎的東西。”於生道,他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一個人什麼都不在乎,很容易覺得生活無聊,人生無聊,等到了做什麼都無聊的時候,要麼走歪路,找刺激,要麼直接了卻一生。
不過她也因爲這樣,被時家放棄的時候,半點不傷心,被那兩個家庭這樣對待,她依舊沒心沒肺,快快樂樂的。
秦喬:“嗯?”
“人生在世,還是得找點你覺得有意思的事或人。”於生揉了把她懷裏的“貓”,走了。
時景送了他們上車,回頭,就看到秦喬一臉茫然的站在後頭:“怎麼了?”
秦喬搖頭:“沒什麼。”
她看着時景:“話說明天喫酸菜魚嗎?”
醫院裏,秦念小臉慘白的握着手機,他爸發微博了,正式宣佈她是楊唸了。
她渾渾噩噩的看着來請她出醫院的護士,明明她以前想住院就可以住院的,但現在護士居然說她沒什麼事,不要佔牀位?
她看向秦母,秦母卻也沒辦法,於是,一行人只得離開醫院,結果幾人剛出醫院,一大波記者堵了上來。
“秦太太,秦先生個人社交賬號已對外宣佈秦念改名爲楊念,且集團官網也於今晚九點轉發,所以,這是不是代表秦念並非二位親生?”
“秦太太,聽說您親女兒十分優秀,您爲何逐她出家門?”
秦母立馬摟着現在改名爲楊唸的秦念,驚慌失措的向車邊跑,司機連忙下車給他們開車門。
秦母看着越來越近的車,她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原本梳的一絲不苟的髮絲落下,幾千的水晶髮夾夾着幾根頭髮絲要掉不掉,她好不容易,帶着楊念上了車,楊念嚇壞了,兩手緊抱着秦母哭個不停,秦母暫時沒空安撫她,正招手讓秦安快點上車,秦安前腳剛踏進車門,後頭,楊父一把將他拉開,自己擠了進去?
秦安:“???”
下一個,楊母也擠了進去。
秦安:“???”
後面記者將話筒懟到了他臉上,他年紀還小,根本沒有經驗,他想到跑到副駕駛座,楊春已經率先跑了過去。
秦安愣了下,他站在車門邊,嚇懵,他懷疑自己要被拋下。
還是楊母看了眼,好心拉了他一把,將他拉進車門,司機奮力關門,又推開記者上了駕駛座,於是,一個普通大小的私家車,載着加上司機整整七個人,在記者的追問中,飛速離開醫院。
直到十分鐘後,四周才漸漸安靜,只餘外頭車聲跟喇叭聲。
一車的人總算鬆了口氣,楊父大大咧咧的想要往後靠,秦母一見,連忙又將楊念往身邊攏了攏。
楊父一看,嘴角愉悅翹起,看這女人的樣子估計會往死裏疼他閨女。
一旁,楊母抹了把汗,忍不住摸了摸車內,奔馳,連裏頭的座椅都摸起來比大卡車舒服。
秦母見狀,整個人都是崩潰的,她跟她的念念被擠到一邊,那兩人就跟這是他們的車一樣,坐的大搖大擺,然後她的小安,被迫半蹲着。
秦安腦袋發懵。
他居然半蹲在車內?
他身高已經快接近成年男人,現在得歪着脖子,半蹲着身體,站着,兩手被迫掛在駕駛座的座椅上。
他真的頭次知道,原來這種車可以載七個人?
前方紅綠燈,車被迫停下來,一旁車道,一五六歲的小姑娘探出腦袋,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望着他們,然後奶聲奶氣着:“媽媽,那車好多人。”
秦安這才發現,車窗還開着半截,他整個血液彷彿逆流,臉頰泛紅,所以他一路都是用這麼羞恥的姿勢?
他騰出手連忙關車窗,聲音帶顫:“老王!前頭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腦袋發懵,他開了一輩子的車都沒見過這陣仗,他連忙道:“好。”
楊念聽着秦安那憤怒聲音,整張臉埋進秦母懷裏,拽着她衣服的手一直在打顫。
她長這麼大,還沒這麼丟臉過。
所以,爲什麼這羣人會是她的家人?
副駕駛楊春一聽,立馬高興道:“那順便送我們去酒店跟我女兒還有楊木匯合。”
秦母一聽,皺眉:“不是說他們兩個在唸書嗎?”
楊春扭頭笑了笑:“你也不看這都幾點了,學校早放學了,我們哪敢放兩孩子在家啊?自然喊他們過來啊。”
秦母抿了下脣,她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裏有問題,最後只是疲憊的拍了拍楊唸的背。
秦安前頭下車,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時候,他覺得活着真好。
秦母也打算帶楊念下車,他們準備自己打車回家,這車……
她皺了下眉,明天用完後,必須去消毒。
“等等。”楊春喊住她們兩個。
秦母沒精力再跟他們扯,沒好氣着:“又有什麼事?”
楊春:“你要帶念念去哪?”
楊父一聽,立馬反應過來,一手拽住楊念手腕:“對啊,你要帶我女兒去哪?”
楊念慌了下,手腕上的那隻手粗糙到可怕,力氣也大到驚人,她向秦母求助,秦母心疼着:“當然帶回家!”
楊父握着楊唸的手更緊了:“她現在姓楊,不姓秦!怎麼可以跟你回秦家!”
“就是,秦先生都說了,要還給我們。”楊春幫腔着。
秦母手足無措的站在車邊,硬生生的看着他們將她的念念拉回車內,她咬了咬牙,又跟着上車。
路邊,秦安震驚的看着他媽跟他姐又回了那輛車,然後又走了。
車一路向着楊家人說的酒店去,從燈紅酒綠的市中心一路到了偏僻,路燈洗洗漱漱的地方。
楊念怕了下,又往秦母身邊湊了點,秦母也不解着,這種地方還有酒店?
又過十分鐘,總算到了,司機看着路邊那被稱爲酒店的東西,懵着,要不是它牌子上的確寫着“東方大酒店”,他真的要以爲自己開錯了。
秦母第一次知道,原來“大酒店”三個字可以純粹的只是酒店名字,而不是指規模。
“大酒店”有點小,像個居民樓,外牆脫落,連着大門口的燈都忽明忽暗的,前臺是個鬍子都不刮的糙大汗,那大汗腳還擱桌子上。
楊念忍不住往後挪了挪,她打死也不要住這裏。
秦母震驚着:“你們就住這?”
楊母點頭:“對啊,這裏一晚上也要兩百呢。”
楊念:“???”
才兩百?
她害怕的拽了拽秦母,秦母自然知道她想回家裏,但這回是真的把秦孝毅惹火了。
“把你們那兩孩子叫上,我給你們換地方!”秦母妥協着,順便叫了輛車。
楊父跟楊春嘴角默契一勾,楊母連忙打電話把楊木跟楊橋叫下來。
楊木下來後,打量了下躲在秦母背後的楊念,冷哼一聲,怎麼這麼醜?
他上了車。
半小時後,楊家人站在一別墅前,久久說不出話,秦母總算揚眉吐氣了回:“這套別墅我們不怎麼住,暫時借你們。”
楊念安心了,她總算有種回家的感覺。
後頭,楊木震驚了會,對他們家來說,借好像就是送?
他呆呆的看向秦母,她長的一副聰明樣,但原來腦子不好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