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哥倫布發現了美洲大陸,好比白種人登錄第一次和印第安人接觸。
當然,杜睿是弱勢的一方,就像是印第安部落,那代表着氣泡世界的神祕存在便是不請自來的外來者,帶着惡意的外來者,說惡意其實也不恰當,那隻是那個存在的某種特性,一旦接觸到就必須將其同化將其吞噬爲自身能量的特性,非常純粹的邪魅怪異的路子。
非此即彼!
這就是邪魅怪異的特性,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強者吞噬弱者,將弱者的能量轉換爲自己所有,而弱者的自我意志難免消亡。
並不存在什麼合作共贏,更沒有和諧的相處方式,只有赤*裸裸的暴力,只有吞噬,只有轉化,只有唯一……所有,這玩意和人類乃是天敵。
人類是集體世界,同時,又有着個人特性,故而,人類世界是矛盾的,既有着彼此扶助,有着尊老愛幼,有着自我犧牲,同時,又有着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有着人不爲己天誅地滅的說法,說起來,無比的矛盾,無比的複雜,既有求生的一面,也有自我毀滅的一面!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世界,有着矛盾而荒謬的規則,而邪魅怪異的規則則非常簡單,一點也不復雜,那就是強者通喫,並無其他。
所以,產生了氣泡的那個神祕存在的氣息便沿着因果線滲透進入杜睿的識海,和杜睿的神念產生接觸,同時,也和石碑意志相逢。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好吧,這種接觸並沒有那麼多的風花雪月,詩情畫意,有的只是無比的恐怖感,那種恐怖的氣息在杜睿的強烈壓制之下,依舊泄露了一絲出來。
單單只是這一絲恐怖的氣息,便引得在座衆人頭皮發麻,就像腳下有着彈簧一般,身體的本能做出了反應,整個人箭一般地向後竄去,身後的大帳帳篷化爲粉末,轉瞬之間,便消散無形,梁鳳至、李旦,蘭度、蕭老向着四個方向飛了出去,眨眼睛,便在幾十張外。
即便如此,四人依舊牢牢地將杜睿圍在了中間。
當初,李嬰寧的氣息和杜睿神念交纏,青鳥引得石碑意志有所感應,不過,終究不是一頭真正的青鳥,只不過是青鳥的一絲氣息,當李嬰寧將那氣息撤走之後,石碑意志並未因此而清醒,而是繼續沉睡着,現如今,則是不同,那一刻,杜睿的識海差一點就像充滿了氣的氣球徹底爆炸開來。
接觸到那個外來者,石碑中沉睡的那個存在便甦醒了。
他們是同類!
同類總是相殘!
無盡虛空中,那個漂浮着的無名荒島搖晃着,像地震一般搖晃着,最後徹底崩塌,荒島中間的石碑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塊墓碑,墓碑上篆刻着幾個模糊不清的符文,現如今,那原本黯淡的符文閃爍着炫目的光芒,墓碑頂上,有着虛影閃現。
那是一個橢圓形的蛋,符文光芒在蛋殼上閃耀,就像是一條條的鏈條將那個蛋捆住,有什麼物事在那個蛋裏面滾動着,蛋殼變得凹凸不平,不停地變幻着形狀。
那個物事想要從破殼而出。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那些符文的關係,還是蛋殼中的物事並不曾真正成熟,故而,那玩意依舊被困在蛋殼內,沒有辦法破殼而出。
只是,蘊藏着強大意志的氣息卻穿透了無盡虛空,沿着那特殊的無形的通道出現在杜睿的識海內。
這時候,杜睿想要切斷自己那一絲混在墓碑中的分神也做不到了,不過,哪怕他能夠做到,他也不敢去做,因爲,另一頭的那個存在同樣無比的恐怖。
現在,杜睿變成了一個槓桿,槓桿的兩頭一頭連着在石碑中甦醒的那個恐怖存在,一頭連着那個產生了氣泡世界的神祕意志,暫時來說,兩邊的力量相差無幾,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然而,只要這個平衡一旦說失控,一方的比重稍微大一些,事情就會變得糟糕無比。
怎麼自救?
一時間,杜睿沒有找到辦法。
他只知道自己萬萬不能斷開一方的聯繫,若是斷開,局勢失衡,另一個存在便會狂湧而來,在那種情況之下,即便有着龍氣,有着神龍氣息的存在,又有着逍遙遊神文,有着暗魔真氣,有着天地規則相助,依舊沒有辦法擺脫對方的吞噬,畢竟,他尚未將那些收穫融會貫通,兩者的層次相差太大,毫無還手之力。
此時,他只能控制着保持平衡。
一方的力量大一些,他便將這一方的氣息稍微隔絕一下,將另一方的力量多引進來一些,讓兩個存在在自己識海中的力量保持着均衡。
唯有如此,方纔有着一線生機。
事出突然,李旦等人面色極其難看,一時間,也只能將杜睿圍在中間,卻不知道該怎麼辦,向杜睿動手,他們並沒有這樣的選項。
這不是因爲杜睿的身份。
實在是先前那恐怖的氣息太過驚人,打一個不怎麼恰當的比方,就像一個書生在荒山野嶺中和一頭猛虎迎面撞上一般,那一刻,沒有屁滾尿流心神俱裂便已經是上蒼保佑了,整個人被嚇得愣在當場,腦海中一片蒼白,那也是應有之意。
至於靖邊軍的那些將士,他們的層次太低,感應不到那種恐怖,哪怕是身爲先天劍客的嶽衝,這一會也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大帳內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些人將杜睿圍在了中間,紛紛擺出了動手的姿態,如臨大敵一般,就像是遇見了毒蛇的老母雞。
那可是四個宗師級別的強者啊!
即便如此,嶽衝依舊拔劍出鞘。
他已經有了戰死在此的覺悟!
而這時,杜睿的識海中卻有着滔天變化。
識海中,龍珠快速旋轉着,篆刻在龍珠內的逍遙遊神文閃爍着光芒,旋轉的速度快到了極點,就像是沒有旋轉一般,在它底下,電字符文落在了黑金色神龍的龍角之上,吞吐着電光,神龍飛身而起,向前一躍,躍向了龍珠,與之合二爲一,龍珠的球面上,盤旋遊走着一條黑金色巨龍。
當初,杜睿藉助墓碑中的那個存在泄露出來的一絲氣息,藉助它的規則意志來打磨自家的神魂,想要將所得融會貫通,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做法,按照他的估算,這種打磨將消耗十年之久的光陰,也就是這十年內,他都將遊走在危險的邊緣。
不過,這樣做也有好處。
若是不借用這磨刀石,杜睿想要將這段時間的收穫融會貫通,將經過數十年的歲月,恐怕要到古稀之年方纔能夠做到,那時候,他的基礎打磨得非常堅實,晉升宗師強者不過是一念之間,要想成爲大宗師,也沒有其他那些宗師強者所遇到的不可跨越的門檻,只需隨着時間的流逝便會自然而然地成爲大宗師,無需其他機緣。
然而,這條路杜睿卻沒有選擇。
慢!
那樣做太慢了!
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這世界現在就已經非常危險,杜睿有着太多敵人,敵人是不會讓他順利成長的,稍有不慎,他便會丟掉性命。
何況,他還有着那樣的抱負。
要想完成他的夢想,需要和所有的世家門閥爲敵,哪怕是英明神武如太宗,強悍霸道如天後,也斷不敢如此,那是自絕於自己的階級,如此,只能活成孤家寡人,衆叛親離,要想藉助普通人的力量,等待人人如龍之後來爲自己所用,基本沒有那個可能。
畢竟,全民修煉,人人如龍,哪怕是有着合適的功法,也需要時間來推廣啊。
在這個所有的社會法則掌控在世家門閥手中的世界,只要露出一絲的跡象,便會受到無窮的打擊。
所以,杜睿選擇了冒險,想要節約時間,讓自己在短時間內變得更加強大,在衆人眼中,他是一個修煉的天才,是一頭怪物,十歲出頭便是先天武者,且能和宗師級強者抗衡,然而,在他自己看來,還是太慢了一點,宗師強者是厲害,然而,趙郡李氏便有十幾個,而身爲皇族的杜家,有着朝廷大義,宗師強者更多,只不過,天下太大,強者散落四方,也就顯得稀少罷了。
他須得儘快強大!
現在,他做到了!
一個未知小世界出現,小世界中的存在強大無比,泄露出的一絲氣息將虛空中的那個存在喚醒,兩者藉着杜睿的識海展開了交鋒。
那恐怖的衝擊力一下便將杜睿的神魂磨礪得極其圓潤,神念變得格外的純粹,所有的收穫融會貫通,變成了一個不停旋轉着的圓球,非如此,不可能抵禦住兩個未知存在接觸時那恐怖的氣息。現在,這兩個氣息以杜睿識海中的那個圓球爲中心,交纏着,滾動着。
就像兩尾遊動着的陰陽魚。
平衡狀態之下,便是這般景象。
但是,這平衡狀態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
“我進去了!”
這時候,杜睿出聲了。
他大喊了一聲,向着牌坊衝了過去。